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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锦绣烟云荣华碎-第14部分

小说: 锦绣烟云荣华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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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她,但她这么粗糙实在不能再给你做贴身伺候了,就罚她下去做点粗使活计吧。”
  “谢太太恩典,馨宁”
  “但你身边总不能只有丝竹一人服侍,再怎么样也不能损了我们大家的体面。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出什么妥当人给你,就想让玉凤去你那里伺候几天,等□出了好丫头,再换她回来便是。”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连馨宁尚不及为能留下云书而欣喜,荣太太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朝她身边安插耳目了。
  几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了几个仆妇跪地请安的声音,杖责的声音也嘎然而止。
  荣太太瞅了身边的铃兰一眼,铃兰会意正欲扬声催促,只见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穿堂而入,一身孔雀蓝的锦衣华服穿在他的身上丝毫不见张扬之气,反而越发衬托得来人玉面朱唇,器宇轩昂。
  “儿子给母亲请安,给舅母、婶娘请安,大嫂子好。”
  荣少谦不慌不忙地同大伙儿见了礼,目光毫不在意地从连馨宁脸上飘过,最终嘴角噙笑地看着高高在上的荣太太,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阔公子做派。
  “你这个时候不在外头做事,跑到里面来做什么?”
  荣太太显然并不乐意在此时见到这个最宠爱的儿子,只懒洋洋地斜睨着他,也不叫他坐下。
  荣少谦却不管这些,当下脸上的笑意更深。
  “还不是为了给母亲送好东西来了,今年江南过来的霜月织锦全京城一共只得六匹,母亲又最喜欢用那种料子做衣服,儿子不知费了多少口舌同刘二少和钱五爷周旋呢,如今通共得了三匹,就立刻想着来让母亲高兴高兴,谁知母亲倒以为儿子大白天偷懒呢,儿子真是冤枉。”
  一席话说得荣太太心里无比舒泰,这霜月织锦确实难得,也确实是她的心头好,儿子这般想着她,她心里能不乐呵么?
  “难为你想着,倒是我这个做娘的太苛刻了。铃兰,还不搬椅子给你二爷坐下,这个惠如房里也太简朴了些,咱们几个人往里头一挤站都没处站了。”
  “太太教训的是,孩儿以后可不敢这么偷懒了,必定时时预备着您来,时时心里伺候着。”
  惠如在枕上轻声细语,荣太太一听更高兴,当下叫来了管家和几个管事的嬷嬷,赏了惠如好些东西,竟像是要把她整间屋子里的摆设都换个遍似的。
  荣少谦一边喝着铃兰刚奉上的香茶,一边漫不经心道:“外头是哪房的丫头犯了事?打得皮开肉绽的怪吓人的,儿子说句不该说的,如今惠姨奶奶正养着胎呢,为我那还没出世的侄子积点福。再说过了年又是母亲大人的千秋,血光之事只怕犯了忌讳呢!”
  惠如一听他这话像是暗示她心底狠毒必遭报应到孩子头上,才想分辩,却听荣太太猛地拍了一下巴掌。
  “可不是嘛!瞧我糊涂的,教训下人也不该在这个时候,万一犯了冲可如何是好?快去叫她们停手,把那丫头送回去,找个大夫给她瞧瞧,可别叫她死在这里,没得讨一身晦气!”
  下面的婆子们忙一叠声地答应着出去,连馨宁见荣少谦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对着她扮了个鬼脸,心中不由一动,莫非他是特地为她而来?
  一番闹剧很快收场,众人见荣太太面带倦意,也都纷纷辞去,谁知罗佩儿却说想留下来陪陪惠如,荣太太想着她们平时感情就不错,便留下了她自己带着二太太和罗夫人去了,连馨宁心里记挂着云书的安危哪里还顾得了这里,心急火燎地按捺着送一行人出门,便扶着一个小丫头的手直奔云书的房间。
  甚至也不曾注意到身后有一双深邃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始终不肯离去。
  “二爷若再晚来一步,只怕大奶奶身边那个丫头就要被活活打死了。太太嘴上说是要撵她出去,但她不叫停,谁又敢停下手?”
  玉凤既被指派给了连馨宁,自然也是跟着她的,经过荣少谦身边时稍一驻足小声说道。
  荣少谦剑眉一挑并不看她,只淡淡道:“记着我叫你做的事就好。”
  玉凤颜色一黯,却很快恢复了过来,微微一福便追着连馨宁而去。
  屋里罗佩儿见众人一走而空,便挥挥手示意几个丫鬟退下,自己一屁股坐在惠如的床上,脸上的表情与刚才判若两人,冷得几乎可以刮下一层霜来。
  “好好的怎么就落红了?你是不是非要搞出点事故来让大家知道你这肚子是假的才肯安生?你可别忘了要不是这个肚子,你也没这么容易做上个姨奶奶!”
  “我的好小姐你听我说,不是这么个事!”
  惠如一听罗佩儿气得不轻,一上来就揭了她的老底,吓得忙上前捂住她的嘴。
  “我真不是有心的,原本只想装装肚子疼把大爷骗过来,治治那个姓连的,谁知道早上忽然来了葵水,我也不曾注意弄在了身上,被小丫头看见了,便以为是动了胎气落了红,我也只好将错就错。”
  “哼,你可要当心些,这个胎,不到它该落的时候,可千万不能落!”

  第 17 章

  很快满府里都开始私下议论太太狠狠地打了大少奶奶 的贴身丫鬟,太太这么个大善人很少动气,今日竟然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想必是这新奶奶也实在不得她的欢心吧。
  如今的荣府对外是二爷当家,对内是太太做主,大爷虽是长子却并无实权,而且又是个病秧子,谁知道他能靠得住几年?万一哪天他倒了,或是不宠她了,那她在这府里还算什么呢?不过就有个大少奶奶的名头罢了,眼下众人最想知道的则是太太心目中最理想的未来二少奶奶是谁,若是熟悉的也好趁早巴结上,那可才是荣家未来做得了主的人呢!
  连馨宁如何不知道今日的事情一出,她必然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但这些都不是她能控制的了,最令她揪心的就是云书的伤势。
  那丫头被抬回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昏死了过去,身上只穿着白色的亵衣亵裤,却已经血迹斑驳污浊不堪,满头满面都是汗,头发披散着覆在面部,整个人如同才从血污水中捞出来一般,丝竹等在门口从两个抬人回来的粗使仆妇手中接过她瘫软如泥的身子,当即便情不自禁地红了眼圈。
  连馨宁只拉着她冰冷的手一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浑身都在哆嗦,还是秋容叫来一个小丫头打赏了那两个仆妇两吊钱,帮衬着丝竹将云书扶到床上躺好,又安抚连馨宁道:“奶奶莫急,已经去请大夫了,云书姑娘是个有福的,必吉人自有天相。”
  “大爷几时回来?”
  不知为什么,连馨宁此刻满脑子里只有荣少楼温柔如水的笑容,那宁静如丝缕轻风般的微笑,总能给她温暖安定的感觉。
  秋容听她这么问不由一愣。
  “奶奶不知道么?大爷一早就出城去了,这下得到大年夜才得回来了。”
  “呃?做什么去了?”
  “这话说起来有点长,几年前大爷病得厉害,连宫里请出来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太太都已经开始瞧瞧准备那样东西想冲一冲了,谁知也合该他好造化,遇到了一位四处游历的有道神医,唤作艾祥。那人只用了三副药,大爷的病便有了起色,可惜他们江湖上的人有许多不能为外人道的事情,无法常年留在京城,因此同大爷约定每年来一趟,在咱们家的京郊别馆为大爷治病。”
  “不是个神医么?什么病要治这么些年还治不好?”
  丝竹一面小心翼翼地替云书褪下已经被血迹粘在身上的亵衣,一面侧着头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秋容不由面上一红,支支吾吾道:“谁知道呢,想是大爷这些年病根深重不容易根治吧。”
  连馨宁听她这么说也便不再追问,只是心中难免疑惑,何以之前她一点影子也不曾听说?
  秋容知道这说法并不圆满,忙打着岔笑道:“奶奶您别多心,这艾先生年年来去都每个定准,这次也是到了才派人来通知大爷。他这人行事非常古怪,说什么生平最不爱和富贵中人打交道,与大爷相交一场纯属机缘巧合,因此每次都只让大爷一人前去赴约,莫说是家眷之类,便是丫鬟婆子也是一个都不带的,只有一个小厮跟着。”
  “要不是因为这个规矩,大爷哪里舍得同奶奶分开,必定将你带走身边一日也不分离呢!”
  见连馨宁并不搭腔,秋容赶紧又补了一句,倒说得连馨宁面上红了起来。
  “胡说什么呢,谁想那些了?我不过是担心他被什么江湖郎中给骗了。”
  “这个奶奶放心,这些年大爷的身子确实是一年好似一年了,上回见了艾先生回来,还曾经说过不出三年便可再不用药了呢!”
  主仆二人正说着,外头有小丫头回报说大夫来了,秋容忙扶着连馨宁到了屏风后面坐下,这里丝竹才出去引了大夫进来给云书诊治,还好都是皮肉伤也不曾伤筋动骨,大夫说她年纪轻先天壮,好好养着很快便会好转,只怕调理得不好借伤成毒,因此又交代了不少护理事宜。
  那大夫走时隔着一层薄薄的霞影纱屏风匆忙瞥了连馨宁一眼,心下不由打鼓,这么个容色清丽的美人儿,怎么就这样狠的心,把个小姑娘都打成什么样了?
  既然荣少楼还有些日子才能回来,连馨宁便吩咐人将云书抬到她屋子外间的榻上歇着,一来主屋里头暖和,二来三个人一处做做伴,丝竹也就不用两头跑了。
  晚饭后忽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云书已经醒了,只是身上疼得厉害,晚饭也吃不下,只在榻上趴着无法动弹,丝竹为她找了厚厚的蚕丝软垫垫在身下,但也无法减轻她一点痛苦,总要挨过头几天才行。
  折腾着总算是浑浑噩噩地睡了,连馨宁见外头几个丫头婆子总是探头探脑地寻着理由进来,不由心烦,虽知她们之中必定有荣太太和其他什么人的眼线其实谁也得罪不起,但却实在无心应酬,便干脆叫所有的丫鬟婆子都会去歇了,命丝竹撑上房门三人早早歇下。
  坐在镜前看着丝竹为她梳理长发,连馨宁不由想起了在连府待嫁时的那些夜晚。也总是睡不着,总是想着将来如何,想着再怎样苦总不及在连府那样不尴不尬地熬着苦,没想到这荣府里的水,却才真叫比海还要深。
  才来了一个月不到,云书已经被打个半死,虽说这事是怪她不该多话,可若不是有人有心难为她们,又何至于此?
  怏怏地抚摸着手腕上的翠玉镯子,那是荣少楼前些天陪她一起去珍宝斋挑的,水色极好,碧绿碧绿的颜色,摆在日光下更是晶莹通透,一见便知不是俗物。
  她原是个不喜奢靡的人,可当那人握着她的手将此物套牢,并喃喃在她耳边说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八个字时,她竟是一时痴了,只晓得低着头傻笑,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再也难掩小女子娇羞满足的颜色。
  丝竹见她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也大抵知道她在想什么,并不去打扰她,双手翻飞瞬间将她的长发挽起做成了一个简单却妩媚的慵妆髻,再以一根玉簪轻轻固定。
  笃——笃——笃
  “窗外可是有人?”
  “这么夜了会有谁,想是雨点打在窗棂上了吧。”
  笃——笃——笃
  异样的声音再度响起,主仆二人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你瞧瞧去吧,我觉着是有人。”
  “是。”
  丝竹应声掀帘子出去,连馨宁却朝后一躺倚在了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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