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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天下第一-第5部分

小说: 天下第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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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拯,你可抓牢了,千万别松开。”

  “你的腿再夹紧些,我怎么觉得在朝下滑呢?”

  “我说包拯,你倒是用力啊。”

  包拯哪知他存了拖自己垫背的龌龊心思,手上出力,脚上使劲,正累得满头大汗,却听庞统喘息着道:

  “太紧了…包拯,你夹死我了。”

  包拯忍无可忍,叱喝道:“庞统!还不朝上爬!你想死吗!?”

  庞统手足并用顺着包拯身子朝上爬,一面不忘喘着气驳斥:“正因不想死,所以才要你夹紧些。堂堂大将尚未战死沙场,却死在文官的两条腿下岂不更失天朝体面?”

  包拯被他在胸口蹬了一脚,眼前金星乱冒,半晌才回过神来,只见庞统泰然自若,毫无半点感激与赧然,脸上的表情,居然还有点儿似笑非笑。

  包拯气得手脚冰凉,好在他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想明白了“与其自己气死自己,倒不如留着一口气吃大包”的道理。

  庞统不错眼珠地看着包拯脸色由黑转红,然后由红转黑随即恢复一如既往的漠然,饶有兴味地指着崖顶道:“爬上去是不可能了,我们不如朝下走,再有百余丈就可到江边了。”说完掏出怀匕,斩了些枯枝藤蔓编成绳子,结在树上,两人顺着崖壁慢慢向下滑。

  峭壁奇陡,山石都已风化得十分松散,包拯好几次滑跌,都是庞统使力拉住,才不至摔落崖下,一路上,庞统倒不再调笑,也不肯再碰他的手了。

  两人爬了有近一个时辰,手掌膝盖都被粗藤岩角蹭得鲜血直流,总算到了崖下。
  崖底一大片乱石嶙峋的浅滩,地上散了些吊桥残片,不远处的一滩血里伏着庞统的座骑,筋断骨折毙命多时。两人想起若非侥幸,难免也落得这般下场,不禁心悸,冷汗自额头涔涔而下。
  江水如带缓缓流过,两人一面互相挖苦一面又朝前走了一段。包拯正拾了几块滩石在手中把玩,忽听庞统道:“那就是饷银失踪的地方。”包拯顺着庞统手指看去,只见靠近江边的石滩上弃着十几二十架大车并散落了一地的银鞘。

  早有看守现场的捕役迎上前来。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白皙的脸上一双眉毛笔直挑起,透着一股子傲气,嘴角微微翘起,仿佛随时随地都有人欠了他百余两银子没还。捕役朝两人看了看,踏前一步朝庞统行了半跪之礼:“这位可是庞将军?”

  庞统傲慢地点了点头,淡淡道:“我是陪包大人来勘察案情的,你把事情跟包大人说一说吧。”
  包拯原穿了八蟒五爪锦绣麒麟从二品的官服,经过刚才一番折腾,襟乱衫皱官帽也掉了。那捕役站起身,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包拯,眉头一皱道:“你是包拯?”

  包拯见他如此冒失,不由一愣,回头看庞统,那人却一副坐看云起、隔岸观火的架势。包拯不想和捕役多搅和,又急于要去看现场,敷衍道:“正是。”

  哪知那捕役盯了他额头一眼,居然‘扑通’一下双膝跪下了。

  包拯不敌他前倨而后恭,当场怔住,赶紧搀他起来。“有什么事站起来说。”
  那捕役死死扯住包拯衣袖不放,忿忿地道:“我大哥实是冤枉的,求包大人还他一个清白,他真的没有劫饷银。”

  庞统眉棱骨不为人察觉地一动,包拯没看到,只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捕役道:“小的常胜,那八十万两饷银是我大哥保的,十天前我大哥脸色灰败地回到家,说是失了镖,接着贵阳县令便铐了我大哥入狱,竟说我大哥与苗军勾结,监守自盗。”他说得气愤,斜挑的眉象两把秀气的刀,飞扬起不平的英气与杀气。

  包拯眼睛一亮:“你大哥现在哪里?”

  “还叫县令拘在贵阳大狱里。”

  包拯点点头。“我知道了,如果你大哥是清白的,我一定不会让他蒙冤。”他的话象希望的火,点亮了常胜期待的灯。

  常胜的眼如星光般闪动着,期期艾艾地道:“包大人,大家都说你是天上星宿下凡,能‘日审阳世,夜断阴曹’,可是真的?”

  这一回不待包拯回答,庞统已“喷”一下笑出声来:“包拯啊包拯,原来你竟是神仙下凡,难怪黑得这般不同凡响。”

  包拯眉不动,眼不眨,心平气和地道:“哪里比得上庞将军八面玲珑、英明神武。”说罢,径自与常胜联袂勘察现场去了。

  庞统失了对手,伫立着叹息了一下无敌的寂寞,见包拯跟常胜在乱石堆里走走停停,不时弯腰拣起石头来察看,于是施施然晃过去,只听两人一问一答:

  “押镖的除了你大哥还有些什么人?”

  “羽林卫的三百精锐。”

  “这些人呢?”

  “自失镖后,不是死了就是逃了。”

  包拯“哦”了一声,又拾起一块散石来验看。

  “平时镖车都从这里过么?”

  “平日里这里被江水淹没,根本走不了人,只有趁冬季枯水,这浅滩才是来往贵阳的捷径。”
  包拯眼神熠然一亮,一张黑脸瞬时灿若朝阳,跟适才呆呆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庞统心中亦一动,忽听一人喜极而呼:“包大哥!你果然还活着!”

  闻声看去,来人正是展昭。

  紧随其后的自然还有喜出望外的叶五与凤三。

  “爷,你没事吧?”凤三终究年轻,不似叶五老沉稳重,带着按捺不住的欣喜道,“那小子还说……”正说着,叶五用力拍拍他肩,语重心长地道:“多嘴什么,爷没事不就好了。”
  展昭揽住包拯的手臂,完全没有留意庞统若有所思的眼神,欢呼道:“包大哥,我早说了你是摔不死的,他们还不信。”

  包拯由着他又抱又揽,忽然说了一句话,带着微微的兴奋:“我大致知道饷银的去向了。”
  


 
 
 

  



7、密室,又见密室

7、密室,又见密室 。。。 
 
 
  这句话一说,大家都静了一静——不过只静了一静,随即展昭欢喜,庞统冷笑,凤三、叶五的欣色凝结在脸上,成了诧异,常胜则欢呼着道:“包大人,你找到线索了?”
  “我的确有了些线索,”无论何时,包拯的笑容总是予人以希望,“但具体如何,还得查实…”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人“劈啪劈啪”鼓着掌道:“了不起,真了不起。以往包大人查案,都是不到期限绝查不出个眉目来,这一回竟神速得叫人大开眼界,只不知我军的那八十万两饷银现在何处?”
  语气轻佻,还带着点儿仿佛天下苍生都要仰其鼻息的不屑。
  包拯不用看,就知是庞统。包拯在朝中待人接物温厚亲切,原本极有涵养容量,就算对品级在自己以下的官员,也是谦良恭让,也不知为什么,惟独对这个嚣张跋扈的王侯毫无“相臣度量”。因之不动声色地斜他一眼,眼中炯炯生辉,黑脸上更神光四射得叫人不敢直视,微笑道:“将军若有兴趣,何不一同去找?”
  庞统素来眼高于顶、争强好胜、极挑剔的一个人。被包拯堵了一句,随即嘴角牵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道:“包拯,别怪我没提醒你,四天——你要是寻不回饷银,时辰一到,我立刻将你正法。”
  “悉听尊便。”
  “好!饷银在哪里?”
  “请将军同往贵阳大狱一行。”
  “好啊!我这就跟你去!”
  二人唇枪舌战、你来我往、寸步不让,转瞬便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一面怒目相对一面骑着展昭的马朝城里去了,只留下展昭等四人一齐怔在当地。
  展昭左右看看,似乎一片茫然,身边三人也是一派愕然。
  ——包大哥居然撇下我跟那个狼子野心的乱臣跑了。
  ——王爷果然与那个包拯很亲近。
  ——难怪有人传言,中州王与开封府的包大人暗通款曲,私交甚密。
  但这种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居然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眼前,四人无论如何也适应不了。不知谁先说了一句:“原来竟是真的。”
  于是其余三人立刻参差不齐、含糊不清地应和起来。
  
  此时已是未末时分,贵阳市肆上陆陆续续开了市,街道上也有了过往行人,只是经营生意的人与行人都没有什么喜色,想是因为战事将至,人人自危之故。
  包拯与庞统衣冠不整地骑在一匹马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青天白日的,两个男人搂在一起,世风日下啊!”
  “要亲热也别在大街上,真是寡廉鲜耻!”
  “啧啧啧,小张,快来瞧,这里有好看的!”
  “小钟,这个你看不得,快走快走!”
  庞统毫不介意,包拯却被搅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地动了几下,急急道:“放我下去。”
  “你何必去管那些无聊的人。”庞统一脸放浪形骸、立足干岸看河涨的倨傲,淡淡道,“包大人一身正气,难道也怕遭人物议?”
  包拯心道:我不怕遭人物议,只怕跟你扯在一块被人嚼舌头。嘴上说:“千夫所指,无疾而终。”见庞统丝毫不为所动,心里话便掩饰不住:“我好歹也是个朝廷大员,被人看到……成何体统?”中间那六点省略号倒不是难以启齿,而是怕被庞统找到话茬。
  果然庞统立刻道:“当日包大人依依送别,怎么就不怕‘被人看到’?”
  包拯最怕他提起“当日”,脸上顿时泛起红晕,激愤地道:“那是你忽施暗算!我一片光风霁月可表天地,有什么好怕的?!”
  庞统还不放过,又在伤口上撒盐:“既是光风霁月可表天地,那就更不必下马了。”说着双腿一夹马腹,箭一样朝前冲去,道上行人连声惊呼,乱成一团,一路上只听叱骂声不绝。
  “包拯,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那个‘当日’之后,旁人到底是怎么议论我们两个的?”
  包拯正紧紧拽住了马鬃,闻言被针戳中痛处一样颤了一下,怒道:“荒唐!”
  “荒唐?”
  “无聊!”
  “无聊?”
  “庞统!你到底什么意思?!”
  “包拯啊,我对你有意思很久了。”
  包拯惊得一跳,几乎一头从马上栽下去,幸得庞统拽住,又在他耳旁呵着热气道:“坊间不是传言说,我早就处心积虑地要把你弄到手么?”
  包拯不知庞统正将在风月场中做惯的勾当在他身上一一调弄,只想着“少将军陈兵双喜镇,冲冠怒一战为大包”、“包青天公审中州王,义灭亲泪斩惊世情”、“伤别离暗会落难王,难自抑一吻定终生”诸如此类匪夷所思的议论,心头的火一窜一窜的,终于还是压不住,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知道了还问我?”
  庞统懒洋洋地笑道:“包大人何必生气,这不是找你证实一下么?”他坐在包拯身后,包拯看不见他脸色,然而从志得意满的语气,足以想见那得意的神情,正思量着如何挫其锐气,庞统在马上扬鞭一指道:“前面就是贵阳衙门的大牢了。”
  高高的黑石墙象一道没有堞雉的长城,自东而来绵延朝西逶迤而去,乌沉沉地压在贵阳城北,一堤之隔便是昼夜不息的金沙江。闷响的水啸漫过堤岸与微腥的江风一同扫荡着衙前空旷的洼地。
  包拯下马细看:这石墙从根基到顶垒的居然都是一水的原封大条石,还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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