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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天下第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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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拯与展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口:“那些人在做什么?”
  桃花慵懒地舒展了□子道:“那是贩茶砖的车队给大将军,这几日每天这过好几回,吵得人觉睡不成。”她身形修长,罗衣险服,懒腰伸得都有点‘折腰应双袖,顿足转双巾’的风流,可是包拯视若无睹,兀自跑到外头去看车马碾过的泥地了。
  展昭瞧见桃花恼得跟桃花似的脸色,默默地叹了口气,跟了出去。
  这是当街大道,全以青石板铺就,本应全无痕迹可析,可是包拯趴在地上,看得不亦乐乎,不时还以手指拭起车马带落的泥土细细分辨。
  “包大哥,看出点什么来吗?”
  包拯点点头。
  “贵阳城只有一条青石路,这行车马显然是由其他地方来,所以才会带着泥泞,而车轮带起的泥深不及一寸,说明车上所载并非沉重之物。”
  “会不会进城前换过车轮?”
  “不会。”包拯双眉深锁。“如要换车轮,则所运必是见不得人之重物。此地最见不得人的重物便是失踪的银鞘。试问天下有谁能举起重逾千斤的银鞘还换车轮?”
  “包大哥,你怀疑饷银失窃是庞统所为?”
  包拯看着地上的车印,陷入了沉思:“庞统我不懂,但我总觉得他一掌大将军印南下平乱,接着就出了军饷被劫的案子,未免太过巧合。”
  展昭冷哼了一声,“反正,我看他就是个奸的。”
  “什么奸?”桃花见两人站在门外嘀咕了半天,不禁感到好奇,“你们什么在看?”
  “车印。”
  桃花顺着包拯的眼睛看过去,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好道:“车印好看什么的?”
  “车印不止好看,还好听。”
  “听?它会说话?”桃花更好奇,挽住包拯的手臂又问,“它什么说?”
  “这世上的一风一花一雪一月都会说话,不过只说给有心人听。”包拯手臂被她挽得死死的,扯也扯不脱,挣又挣不掉,鼻端少女特有的体香阵阵袭来,一时间闹了个大红脸,只得装做问路掩饰窘态:“姑娘可知道白虎军大营怎么走?”
  “白虎军?”桃花眼珠转了一圈,摊手道,“我不道知呀。”
  “我不管你‘不道知’还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不放手,包大哥可要发‘气脾’了。”展昭一把拽住包拯,也不顾包拯嚷着手腕疼,转身就走。
  
  白虎军就驻扎在贵阳城南三里处的卫青崖。
  江水至此蜿蜒,山势莽莽苍苍,风一吹过,就在野地里掠起一阵急啸。
  南疆天亮得早。朝阳在山,染得一带晨霞如同血一般的红。包拯耳听得白虎军清角吹寒的晨号声,只见旌旗猎猎、金戈铁马,当头一人黑衣黑甲立马山冈,凛凛然如天将临世。
  包拯在心里微微发出一声叹息。
  他与庞统算是旧识,过去只觉他风流倜傥象个纨绔子弟,尽自心计深沉,也还算斯文,从未见过他沙场饮血,阳关跃马的样子。如今见这一派英姿勃发,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不由生起了“卿本名将,奈何从贼”的惋惜。
  “包大人,好久不见。”庞统一见包拯,便即策马上前执手寒暄,仿佛见到多年不见的挚交好友。“既已到了贵阳,怎么也不着人通报一声,让在下可以扫榻相迎。”
  包拯暗暗苦笑,想起两人平素在京师见了面都是脸如寒冰,只由得他去虚情假意。
  两人亲亲热热拉着手进了中军大帐,自有侍从奉上茶来,庞统端起茶碗,笑道:“包大人,我知道你向来崖岸高峻,是只凤凰,非梧桐不栖,非廉泉不饮,跟我不是一路人。我呢?帮衬这世界,纵是盗泉之水,捏着鼻子也就将就着饮了,你早说过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但老天要打这一仗,又出了这一桩案子,把咱们两个凑到一块儿,这也是缘分。我跟你打包票,这茶这水都是我经营茶叶生意赚来的,绝非民脂民膏,你只管放心喝了。等到这一场完了,我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包拯疑惑向来不知谦恭为何物的庞统何以竟一反常态,敷衍道:“我不是什么凤凰,倒是庞将军,纵横点兵,无双名将,好一派英雄气概。”
  庞统但笑不语,只目光灼灼地望着包拯。
  包拯被他盯了一会儿,脸颊上火辣辣的,依稀记起被他在嘴上碰了一下时的光景,更是烧得火烧火燎,忙低头喝茶掩饰。
  却听庞统语气忽而转冷:“英雄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被迫得辞官归隐。”
  包拯听他发牢骚,愣了一下,心想:不是你自己要辞官的吗?嘴上却劝慰道:“将军既然有雄才伟略,就该为国尽忠。”
  “你错了。”庞统站起身,身上铁甲擦碰出一阵轻响,“不是每个人都能为国尽忠的。你想为国尽忠,国家却要看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你。你不得势,没有权,便没有权尽忠。”说着缓步踱到包拯面前,意味深长地道:“得意失意两重天,当日长亭送别,包大人的一番情谊庞某没有一日敢忘。”
  包拯闻言,呛了一口茶,咳得面红耳赤。“你…你…庞统!那天你是故意的!”
  庞统“哈”了一声,俯首过来咄咄逼人地道:“故意什么?”
  “你分明记恨我在开封府审你的事!所以你才…”
  “才什么?”
  包拯被他问得说不出话,心头怒极,话语倒显得平静了。“所以才故意让人以为我们暗通那个…款曲。”
  庞统哈哈大笑,“包大人慎言,查案讲的是重证实据,你有何证据?”说话间仿佛不胜感慨,“亏你一个读书人,暗通款曲这种话也说得出来,真是斯文扫地啊。”
  包拯被他倒打一耙,气得狠了,站起来道:“庞统!你这个小人!敢做不敢当!”
  “我做了什么,你倒是说来听听。”庞统又踏前一步,好整以暇地道。
  包拯气得两眼发黑,不过倒是辩才无碍,怒声道:“你在双喜镇那会儿,以剿匪为名把一座山寨烧为白地可是有的?你从军西征,以少将之衔,先斩后奏,杀掉征西大将军顾青衣,有没有这回事?”
  庞统神色先是一紧,待得听完,反倒松了一口气,笑道:“我当什么,原来是这些。那是人人都知道的。”
  “也有别人不知道的,”包拯望着庞统,语声不若先前激愤,语气反而更显沉重,“你敢说你剿灭山贼之后血洗山寨没有劳军犒赏的意思?你杀顾青衣,究竟是因为他阻你抗辽,还是因为他阻了你掌兵权?”
  庞统脸色骤冷,手搭腰间剑柄,踏上一步。包拯被他凶光四射的目光所慑,退了一步,口中仍道:“你想干什么?威胁钦差,你胆也太大了…”
  “杀人不需要胆量,”庞统“仓啷”一声抽出长剑,剑指包拯咽喉,“只需要力量。就象我现在要杀你,只要把剑朝前一送,你就完了。”
  “你是有力量,可是如果有一天大宋江山垮了,不是因为因为庸人多了,也不是因为忠臣少了,而是坏在奸臣多了。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剑锋微微割破下巴的感觉使包拯说话也有些含糊,但语气仍如钢铸铁镌,“你身为大将军,应该眼尖而不是心奸。商人可以奸,所以江山自古不属于商人,而官一旦奸,难免生灵涂炭苍生血染!”
  庞统被他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说得脸色时青时白,蓦地哈哈大笑起来。“包拯啊包拯。”他一面笑一面回剑入鞘,“堂堂的开封府尹朝廷重臣怎么跟个泼辣小媳妇似的?你这样为赵祯,值得吗?”
  “我是为天下苍生。”
  “所以赵老六给你七天时间查案,你也干?”
  “没有七天,”包拯不以为意地道,“我与展昭赶了三天三夜,还剩四天。”
  庞统倒抽了一口冷气。
  “四天?”
  “四天。”包拯淡淡道。
  “包拯,你是不是被门夹到头了?”庞统上上下下端详了包拯一会儿,忽然又踏前一步,包拯退无可退,脚弯碰到榻沿,直直绊倒下去。
  展昭与守在帐外的叶五只听帐内一声痛呼,接着便是曾经的中州王与开封府尹的对话:
  “怎么了?”
  “落马摔到的。”
  “来,我帮你擦点药。”
  “不必。”
  “包大人,你我同朝为臣,何需见外。”
  只听一阵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间中夹杂着铁甲声响,随即便是一声怒喝:“庞统!你住手!”
  



5、桃花的降头

5、桃花的降头 。。。 
 
 
  展昭早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进大帐。
  只见包拯被结结实实地按得趴在榻上,锦绣麒麟青天海牙的官服扯得半开,露出雪白的中衣,兀自死死拽住腰带不肯松手,活脱一个不畏强权、宁死不从的忠节烈臣。
  展昭也呆了。他大风大浪遇过不少,但两个大男人,一个按住了另一个硬要上药:这种戏码还是头一回见,正不知所措,又进来一个人。
  “小五,还不快取药酒来。”庞统头也不抬,一心一意解包拯腰带,“就要皇上赐的那瓶‘诸葛活血散’。”
  叶五应了一声,俄顷便取了药来。
  庞统倒了些药酒在手上搓热了,正色道:“包大人是国之肱股、社稷栋梁,切不可疏忽大意,作践身体。何况打仗打仗,打的就是钱粮,我军那八十万两饷银还要着落在大人身上…”庞统娓娓而谈、义正词严,包拯一则驳不过,二则抗不住,只得任他上药,忽听庞统‘咦’了一声,道:“怎么这里也青了一大片?难为你方才还坐得住…”
  包拯正觉得坠马淤伤的地方热烫烫的好似舒松了些,猛觉庞统的手竟朝自己后腰探去,这一惊非同小可,奇快无比地翻身一把捉住庞统的手,抗声道:“你做什么?”
  庞统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随即又敛了,茫然道:“上药啊。”旋即了然道,“莫非包大人嫌庞某手脚重?那也无妨,叶五,把女乐营的歌伎找几个来,叫她们侍侯包大人上药。”
  “不必了。”
  “包大人不用担心,那些歌伎都是我从京师带来的,绝非边荒蛮女。”
  “我不是这个意思,”包拯头上蓦地冒出了汗,涨红了脸道:“男女授受不亲,我的伤自己养养就好,不用叫她们上药。”
  “我就说嘛!”庞统一拍榻沿,说道,“刚才有人说:亲眼看见包大人在贵阳城的大街上跟一个苗女拉拉扯扯,状甚亲昵。我听了好笑,‘包大人是如天上明月,明明白白堂堂正正的君子,最重男女大防,怎么会做这种事?你也忒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包大人,你说是不是?”说罢,似笑非笑地盯住包拯不放。
  包拯被他讳莫如深的眼光盯得心里发虚,只得点点头,道:“那是当然,一时看错也是有的。”眼看庞统眯着眼上上下下地端详他,越觉得这位跋扈小气的将军是存心报复。正无奈间,外面进来一个飞云骑,望见包拯跟展昭,欲言又止。
  庞统道:“包大人跟展少侠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就说。”
  那个飞云骑这才从袖筒里掏出一卷信札,道:“将军,这是黄龙府来的急件。”
  庞统展开信看了一眼,冷笑道:“怎么?当我是死的吗?”说着,将信递给包拯。
  黄龙府地属辽国,包拯与展昭听得庞统竟与辽国有书信来往,心中大起狐疑。两人拧眉攒目地凑到一处,只见上面墨汁淋漓地写着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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