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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天--荒-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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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眼不敢抬高,眼下却有一道白光晃过,原来是那人伸出了一只颜色如玉的手,口中温言说道:“伸出手来,我且为你诊脉。”
卷二《同生契》34、玄机
宁浅舟头不敢抬,偏着身子坐了下去,默默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对方指间微温的肌肤又软又滑,却十分有力的摁在他腕上。
他心跳更急,连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那为他探脉的人又叫他换了只手,探过半天才沉思着道:“你脉相奇怪,时快时慢,心跳也似乎与常人有异你除了失心疯的症状之外,自身可有感觉到其他不妥?”
宁浅舟实在不能再不说话,只得咳嗽了一声,刻意压低嗓子胡乱说道:“呃有时会气闷、胸涨头疼”
他眼睛望着脚下,自然没有看到对方的脸色,他才刚一开口,那宁国师便身子微微一震,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冰冷十分,只是未曾开口,仍然听着他乱七八糟的胡诌,同时抬头以目示意,让那守在一旁的老者先行退下。
等宁浅舟住了口,那宁国师面上才露出一抹极浅的冷笑,口中却柔和平缓地说道:“嗯,我看你也是病得不轻。你不久之前是否惹了大祸上身?险些命丧黄泉?”
宁浅舟大吃一惊,登时抬起了头来,“你是如何知道的?”
他这一抬头,那人便把他的脸面看得再清楚不过,当下冷冷望着他闭上了嘴。
他心中大为尴尬,但事已到此,又何必畏畏缩缩?他来此本就是为了见到这人,以求揭开多年来深埋心底的谜团,好不容易能与这人当面相见,不如干脆开门见山,看能不能问个水落石出。
宁浅舟心思既定,倒也不再慌张窘迫。反而正了面色大大方方对着眼前这人深深一躬,“国师大人,实不相瞒。下官来此是有要事相询。。16K;电脑站。Cn更新最快。”
宁国师偏开了头,面无表情地淡淡说道:“你与我素昧平生。有甚么好问的。我不追究你私闯我府宅之罪,你快快离去吧。”
宁浅舟见对方急于撇清与他并不相识,心中怀疑更甚,哪里肯就这么走了?
他胆大包天的凑近对方,眼神贪婪查看这人的五官肌肤。越看便越觉与那梦中少年更为相似,口中喃喃低唤那个许久未曾说出地名字,“千羽”
宁国师如玉的面上似乎泛起了微红,神情也变得恍惚起来,转瞬却回头怒视了他一眼,身子猛然往后缩去,全不似先前那般波澜不惊的冷淡模样。
“大胆!你竟敢这般直呼我地名讳,若是还想要头上这颗脑袋,便马上给我滚出去。”
宁浅舟痴痴看着对方隐含愤怒和羞涩的眼神。心中越发怀疑对方正是他几百年之前苦苦等待过地那个少年。经过这么多年的岁月,彼此都应该变了许多,但毕竟还是有些东西化成灰他都记得。
对方望向他的眼神明明带着哀怨与恨意。若是与他素不相识,如何能有这样微妙的情感?他望向对方时也同样心情混乱。胸口涌上半是悲伤、半是喜悦之感。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这般似痴还傻的望着对方不做声,那人倒骂不下去了。只得抿着唇站起身来,脚步发颤地向着门外走去。
宁浅舟眼看对方地脚步越来越快,这当口可不能一直发傻,赶紧追上去伸出双臂死死抱住对方的腰,“千羽你是千羽,我等了你好久、找了你好久!你姓宁也是为了我对不对?”
那人的腰非常细,身子也似乎软了下去,声音却冷得像冰,“不是。我昔年亲手埋葬过一个少年,他才是你的那个宁千羽。我看他活得可怜,死得孤单,才用了他的名字替他活到如今。”
宁浅舟身子一僵,手便有些松动了,但立刻又再度抱紧身前那人,嘴里嘶声驳道:“不!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你不但名字与他一样,长相也与他一模一样!你便是他,他便是你!”
那人连声冷笑,发力将他一把甩开,待他摔倒于地才回头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口中语气又似厌恶鄙弃、又似嘲讽怜悯,“世间人总是如此,送上门来便弃若蔽履,失去了才痛悔当初。是你忘了他,忘了当日誓约,不到四年便娶了那么多女子,如今怎么又眼巴巴的想起他了?他死的时候,身旁可没有一个人,只有冷冰冰的漫天大雪。”
宁浅舟早早便以为千羽已死,这几日才好不容易有了盼头,眼下无论如何也不肯再信自己地那个千羽当真是死了,急急从地上爬起来扑向那人脚边,“娶妻之事非我所愿!乃是家父趁我病重之时为我安排的,我当时病得糊里糊涂,神智不清,根本不知道”
那人又退开几步,似是再也不愿与他相触,“这个借口倒是撇得干净,好第一个是你家父安排,后面的第二个、第三个罢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总之你地那个千羽早已死了,你也滚吧!”
宁浅舟哪里肯滚,心中唯恐错过今日只怕再无相见之期,干脆死皮赖脸的坐在地上不起来,还伸手保住对方地腿发起花痴,“千羽,无论你怎么说,你便是当日地千羽!我不会认错,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能认得出你!”
哪知此言落地,那人竟气得浑身发抖,飞起一脚重重踹开了他,“混账!你还有脸说这等话!化成了灰你都认得出只换一套衣服你便认不得了!世间最为薄情寡义之徒非你莫属!”
宁浅舟被那一脚踢得摔出好远,极为艰难的支起身子,嘴角已有鲜血渗出。那人见他受了伤,不知为何脸色也变得苍白,伸手捂住了自己地嘴。
他只道对方是后悔伤了他,因此心生怜惜,才捂着嘴不想再出唾骂之言,当下便爬起身来舞动手脚道:“我没事!千羽,莫说是打我骂我,你就算杀了我,我也甘之如饴!”
那人闻言却无半点感动之意,望着他的眼神中恨怨更炽,终是忍不住放开手来对他痛骂,“恶心、无耻!似你这等卑鄙虚伪之徒,根本不配被我杀!莫说你的千羽早已死了,就算还活着,也会羞愧当日怎么就选上了你这么个泼皮无赖!”
这几句话一骂完,那人口中竟涌出艳红色的液体,似是硬生生被气至吐血一般。宁浅舟又是惊奇又是心疼,倒不敢再开口刺激对方,只得叹口气道:“好好我卑鄙无耻,你也莫要气坏了身子我今日便听你的话先滚,下次再来时给你带些调养身子的补品可好?”
那人面上绯红、呼吸急促,动作快如鬼魅的掠到他身前,伸手拧着他的衣领便把他扔出了门外。
待他在门外的花草丛中辛苦爬起时,那扇门早已关得严严实实。他只好苦笑一声,摸摸自己被摔痛的尊臀,顺着来时的路走向外间。
卷二《同生契》35、复仇
宁浅舟官职已分,住处也由朝廷另行安排,只是每个月的那点俸禄实在太少,连几顿应酬的花销也远远不够。他这个小小的虚职本无什么进账,所幸十分清闲,多的是空闲去办他心中所想的正事。
他既然精于古玩字画的鉴赏,在一众京官里正是人缘极好。同等官阶的小虾米多有求他帮忙购买好礼进贡;上位的大官也常常与他聊上几句玩赏宝物的心得,但他最为巴结的却是有权立案判案的那些官儿,更想往那些可以做点实事的地方调职。
平常不管有事无事,他都在那些重要之人身旁勤于走动,轮到有用的时机也好顺水腿舟。
他正式领职后不过刚刚三日,便有个大好机会从天而降,他陪着一个刑部官员喝酒吃饭时,竟听得对方带醉讲起了某地一个被压下的大案。
他一听到那个地名,心中便是大大一惊,整个身子在酒桌下都绷得极紧,面上却声色不动的继续劝酒。那个官员为人半清不浊,年纪也还极轻,因此对恶人恶事多少还有几分义愤,才会私下与年纪相近的友人发发牢骚。
“说起那件案子,却也不是一件案子,每年密函与上京来告的人都有不少,偏偏他家中权势滔天,他亲姨丈乃是三朝老臣,至今仍掌管着兵部大印连皇上也要忌讳三分啊!那张少爷简直便是禽兽,我们眼睁睁的看着却不能把他处刑,唉!”
宁浅舟听得又怒又恨,与那官员继续说了下去,几番印证之下。张少爷果然便是那光天化日强暴民女的恶徒,那两个身着官服的匪徒也正是当地官员、张家走狗。
如此一手遮天的大恶之徒竟然无法处刑,众人都知皇上其实早已心里有数。。1^6^K^更新最快。只是不便也不敢与那张家太快撕破脸皮。那张大人在京中地势力根深叶茂,多少武将都是出自他门下。与那掌管吏部的赵大人同为三朝元老,再加上当今皇上的亲外公,正好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那位赵大人门下多是文官,宁浅舟也是他地新门生之一,赵张两派争斗已久。表面上客客气气,内里却常有嫌隙。
自这顿饭吃完之后,宁浅舟前思后想,终是把那连环大案再被压下之事传与了赵派的一些同门听。众人自然“义愤填膺”,文官们向来多嘴敢说,一传十、十传百,没隔上两日便传到百姓那里,也传到赵大人耳里去了。
赵大人听闻了此案又被压下,再见到民愤似乎不小。也不禁心头有些发痒,召集心腹门生们商量起来。宁浅舟只管推波助澜,早怂恿着诸位同门力劝师父出面除此大害。这一场连日地商议虽然极为隐秘,结果却不出宁浅舟所料。
赵大人果然也想借助东风。大大挫一下张派的气焰。只说手中若无证据,未免师出无名。宁浅舟当下挺身而出。自愿为那些人犯下的另一件血案做证,还道自己两位朋友的尸身至今仍埋在那处城外,自己早已做了记号。
赵大人自此才知这位门生是有心而为,却已骑虎难下,只单独留下了宁浅舟与他长谈一宿。
宁浅舟无所畏惧,直视赵大人为自己辩道:“学生身经的这场血案是真,想为友人和自己报仇是真,但一心惩恶扬善也是真,拜入师父门下想要报效师门亦是真!诸事之间并无冲突,而恰可相辅相成,学生因此问心无愧,敢于挺身而出为血案作证。”
赵大人森然看着他良久,终是深深了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不成功便要成仁。子恒,你我已是同坐一船,也只能齐心协力了。你可不要临门变卦,害了师
宁浅舟“咚”一声跪了下去,“师父只管放心,我与那张家是血海深仇,要我改口,除非身死魂灭!”
过了这一夜之后,京中风云大起,赵大人联合了好几个重臣,联名上奏张大人门下一众子侄之辈地恶举。
那一众张姓的外省小官儿不但做案颇多,而且案情都是令人发指,更有被害人的尸骨和幸存者的证言,秘密呈到了皇上的面前。
新帝连日接见了他们多次,被那些案情与证据气得龙颜大怒,在御书房里把桌子拍得震天响,秘密排遣了一群大内高手直接去外省抓人。
待到犯案的一众人暗下里押送至京城,张大人才后知后觉听到了风声,不得已丢卒保车,来了个大义灭亲之举。他老泪纵横的求见了皇上,自列了数条罪状,又哀求皇上重判那个瞒着自己胡作非为的畜生。看他这等老奸巨猾,把自己屡次压下案情的罪行撇得干干净净,那年轻地皇帝也只有放了他出宫,先忙着将一干人犯治罪。
那一众重犯被斩于菜市口的当日,宁浅舟全程挤在人群里睁大了眼睛观看。被绑在刑台前受死的两个犯人看到了他地脸,竟表情恐惧、精神错乱,双双哑着嗓子大声惊呼:“鬼啊!他是鬼啊!”
这当口哪里还有人听他们胡言乱语,明晃晃的大刀就在他们地叫鬼声中急速劈下。刀光过处,人头落地,宁浅舟终于泪湿了眼眶,对那两位冤仇得报地友人合掌相告,“你们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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