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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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封恨
宁千羽沉下脸瞥了许长生一眼,轻轻拉开顾曼山身上的被褥,那一片血肉模糊的惨象直令他皱眉。他不便伸手去碰,只好以手掌悬空施出羽族法术,先替对方略略减轻伤处痛楚。为顾曼山止血减痛之后,宁千羽才得空逼问立在榻旁的许长生:“你到底做了什么?他竟宁肯自残也不愿求生!”许长生犹豫着掀动嘴唇,正要开口回答,床上的顾曼山却身子剧烈颤动,嘶哑着声音厉声叫道:“不许说!你若说了出来我、我永不饶你!”许长生张开的嘴只好又紧紧闭上,对着宁千羽猛使眼色。宁千羽心知那事定是极难启齿,当即顺着许长生之意,伸出手掌放在顾曼山额上柔声道:“你也累了,先睡一会吧。”未过片刻,顾曼山便闭上眼沉沉睡去,宁千羽这才抬头再问许长生:“说罢。”许长生痴痴看着顾曼山沉睡的姿态,坐下来伸手轻触对方雪白的发丝:“是我逼他太狠我恨他不懂情爱、不识情欲,因此使了些法子挑逗折磨他他虽从十六岁那年之后就再没长大,却毕竟已经有了十六岁。他初识情欲滋味,又是害怕、又是气愤,我还狠狠地嘲笑他、骂他淫荡下贱,我要他自己撑不住了再求我亲近他。他性子偏激孤傲,被我这么折辱就受不了了,只等我一走开,便打烂瓷杯捡了一片,把自己的脸划得”宁千羽听得眉头深皱,忍不住出口骂道:“你明知他性子偏激还这般待他,不是逼着他寻死吗?”许长生默然点头道:“是,我知他定然受不了,所以才要这么报复他。他无论如何都死不了我才敢这样折磨他。我原想着叫他也受一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想了许许多多比这种法子更残忍的手段,只是事到临头却还是不舍得。这已经是我数百年来恨他骂他时所想过的最轻的刑罚,他今日所受之苦比起我来,根本算不得什么!”宁千羽看着他渐渐激动的神态,再次冷言嘲讽道:“那你现下算是如愿以偿了!他是一心求死,连那话儿也恨不得割了去,以免再次被你所控!”这几句话让许长生如被冰水浇头,滚烫的仇恨迅速冷却下来,发了好半天的呆才不甘不愿的承认:“我我一点也不快活。我看着他这样,我又忍不住心疼。嘿嘿,我才是天上地下第一大贱人!他那么对我,我竟然还是为他心疼!可无论我心疼他也好、折磨他也好,他都视我如粪土,全不理睬,宁肯死也不愿意跟我亲热。他甚至要亲自割了那东西,也不愿意臣服在情欲之下,偏偏我就喜欢他那种偏激狠绝的样子。”宁千羽心中蓦地浮起毛骨悚然之感,不由自主想到自己那段早已过去的凄绝苦恋。他与长生原是同病相怜,他一样为自己所爱的那人痴傻癫狂、至死不悔,而那人也同样将他弃之如敝履。世间总有他和长生这样的痴人,也总有如那人与顾曼山一般铁心绝情的人。不过是喜欢和不喜欢,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能令无数人命运翻覆、生死纠缠。“长生莫再执着。我是过来人,也曾经与你一般执迷不悟,临到头终是放了手。放自己一条生路,也可放他一个解脱,你这又是何苦?”许长生勉强挤出个笑容,视线仍是牢牢盯在顾曼山身上,“你已经想通了,放手了,我却还没走到那一步。我也希望有一天可以如你一样,从一场孽缘中彻底梦醒,回头再看这人时,才觉过去一切都不值得记取,就连过往的自己也陌生得很。可是现在还不行,我仍然放不下他我只要一想到他,一看到他,就恨不得把他剁碎碾烂,再一点点吃下肚子里去。但我最想的,还是有朝一日他突然转了性,忘了他对我做过什么,我又是如何的恨他,把一切都重新来过。”宁千羽心生不忍,却不得不出言点醒他:“就算他忘却前尘,也未必会对你倾心。他天生就不喜欢男子,你再怎么待他好也没有用!”他本意是劝诫许长生就此放手,哪知许长生却从他话头中寻到一点奇异之处,回过头来望了他好几眼,才颤着声音抓住他手臂,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千羽,你有办法对不对?你出身羽族,善施各种法术,你最后帮我一次!”宁千羽甚感无奈,摇头叹气,“是你说不许我再插手你们两人之事,我也自觉管得太多!你把我拉来只为保他性命,我方才已经好好看过,即使我不来这一趟,他也决计死不了,只是好得慢些。不过他那些伤都会留下疤痕,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复往日容貌了。”许长生眼神狂热,抓在千羽臂上的手越来越紧:“我半点也不在意他是否能回复往日容貌,我只要他忘记旧事!我要从头来过,慢慢的感动他,他总有一天会喜欢上我!”宁千羽只觉臂上一阵痛楚,只得伸手推开许长生:“我再怎么劝你,你都是不可救药!也罢,我且问你,这当真是最后一次?”许长生惊喜之极,连连点头:“绝对是最后一次!只要你这次帮了我,他就算不会喜欢我,我也不会让他再讨厌我!经过昨夜之后,我已明白他并非无情无欲我只需极尽温柔体贴,慢慢打动他,他终会对我动心动情!”宁千羽看看榻上那紧闭双眼的病人,再看看眼前这个同样病得不轻的痴人,心中也觉别无他法。以顾曼山的执拗倔强,一醒来便会再度求死,到时更是闹得乱七八糟。倒不如依着许长生之意,方可保得顾曼山安心养伤。思虑至此,他这便对许长生轻轻点头:“好,最后一次!你若再急匆匆的跑去府里求我,就别怪我当场翻脸!到时无论私事政事,我都撒手不管了!”许长生大喜过望,面上终于显出快慰之情,忍着满心兴奋讪讪笑道:“是,是长生谨尊千羽教诲。”
26、重生
华丽厚重的纱幔之内传出浓烈的药味,与阵阵熏香的气味揉合在一起,守在榻旁的两个小太监闻得昏昏欲睡。床上躺着的那人脸面裹满纱布,双目紧闭,气息微弱,雪白长发悉数铺洒于龙纹锦缎之上,唯有几根玉色的指尖露出被褥。手指修长纤细,其上肌肤也光滑细腻,在艳色被面的衬托之下更显秀丽,只是一动不动,犹如一件精美的死物。过得片刻,那手指突然动了,手指的主人发出一声极低的呻吟,紧闭的双眼也立刻睁开。“啊你们是谁?我我身在何处?我又是谁?”那两个小太监吓了一跳,愣愣对视一眼才齐声发出惊呼:“公子醒了!快恭请皇上!”床上那人方才苏醒,精神本就不济,听得他们口中之言,心里更是一片迷茫:“皇上?公子?我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到底是谁?”他语声低弱,眼神却焦急迷乱,一个小太监转身便奔了出去,另一个只好留在榻前回话安抚:“公子,我们只是宫里的下人,什么也不知道。皇上待会就来看您,您有话都跟皇上说吧。”床上那人挣扎着想要坐起,小太监赶紧伸手相扶,唯恐这位几日来都睡在皇上寝宫的“公子”不小心弄伤自己,惹得皇上龙颜震怒。那人得他相助,甚有礼貌的说了声“多谢”,声音虽然带着大病过后的嘶哑,却十分温软悦耳,更有种兼于男女之间的奇异魅力。小太监莫名其妙的红了脸,扶起对方的动作尤其卖力,大半因为心底对这位公子生出好感。那人坐起来靠在软枕上,眼神好奇的望向四周,寝宫中一切用度都是极尽奢靡,看在他眼里却无比陌生。身体才稍稍动了几下,某个隐秘部位突的传来隐痛,他表情登时一滞,却不便伸手触摸,只尴尬的咬住下唇。脸上也感到一阵麻痒,他又忍不住伸手去碰自己的脸,手刚触到纱布便“咦”了一声:“我的脸我长什么样子?我这是受了伤?”那小太监又只得摇头:“我进来伺候您时,您面上便包着纱布了,我也不知您本来是何样貌。”这小太监一问三不知,床上那人只好干等,好在没过多久,便有脚步声自远而近。一个锦袍玉带,头戴王冠的英俊男子快步跑至榻前,满面喜色的坐了下来,“你果然醒了!怎样,身子觉得好些没?脸上还疼不疼?那处呃,你们先退下吧!”跟在锦袍男子身后的小太监连忙拉起榻旁的那个,两人一齐下跪拜退:“是!”待两人走远,锦袍男子才温柔之至的坐近榻前,伸手轻轻握着床上那人的手:“曼山,你总算醒了!我这几日无心政事,整日记挂着你”床上那人身子一僵,立时抽出手来,眼神里满是犹疑防备之意:“你是谁?你别碰我!我我叫曼山?这是我的名字?我为何身在此处?”那锦袍男子深深看着他的眼睛,面上浮起凄楚神色,“你是顾曼山,我是许长生。我们是一对情人。你当真一点儿也不记得?”床上那人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道:“你你胡说!他们明明叫你皇上!皇帝怎会与我是一对情人?还有,我不是女子!我明明我是男的,你就算真是皇帝,也有后宫佳丽三千,怎会跟一个男人”那锦袍男子伸出双臂强抱他入怀,语声听来一片诚恳:“曼山!我确实是当朝皇帝,但我也是你的情人。我昔年微服出宫,第一眼见你便喜欢上了你,你我曾经许下永不变心的誓言。后来我做了皇帝,但此心此情仍然不渝,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