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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九州·旅人·柏舟-第4部分

小说: 九州·旅人·柏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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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尚慕舟打断了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现在让我看看,”他指着不远处一条雨水冲出来的小溪沟,“去把脸洗洗干净,我们要进秋叶可不能是现在的模样。”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拽下背后的包袱,“这里面有件女孩子家的衣裳,你穿应该差不多,把这件该死的黑衣服也换掉吧!” 
阿零愣住了,她精灵得很,一转眼就明白这件衣服的来历,竟是不肯伸手来接。 
“换上吧!我们要去玉壶堂呢!”尚慕舟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看什么?不合身么?”尚慕舟的目光直愣愣的,让洗净了脸的阿零有些不知所措,悄悄用手指抻了抻素白的衣襟。 
尚慕舟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把脸。“合身!合身!” 
阿零紧张地捏了捏手中的包袱,尚慕舟伸手去接。露出的一角说明,那件缝着红布带的朱缨黑衣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阿零没有放手。“可以么?”她的声音在战抖。不穿朱缨黑衣,是灭族的罪名啊! 
“放心。”尚慕舟说,“没有人会知道的。没有人。” 
他接过那包袱看看。阿零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衣裳是好的,带回去还可以穿。” 
“那就把那个东西撕掉!”尚慕舟并起两指,把红布带从黑衣上撕落。他的动作那么块,撕口处只留下一丝红线,好象剪出来的一样整齐。尚慕舟轻轻抽出那丝红线,裹在布带里面,愤力扔出去。那小小的红布团飘啊飘得,坠落到没有人能攀援的青石崖上去。鲜艳到了有些狰狞的猩红,丢到这片巨大的石崖上面去,竟然连一丝丝都看不出来了。 

两个人各自里都是一肚子的的心思,顺着灌木从的边缘往后城走,忽然一句话也没有。将要到后城的时候,尚慕舟把阿零拉到一株大楸树的后面,张望一下四周的动静。 
“阿零。”尚慕舟轻轻说。“我们进了秋叶先去找两个朋友再去玉壶堂那边,”他停顿了一下,“也许可以让朋友帮忙去买药。” 
“嗯。”将要进入秋叶,阿零的面目都紧张得僵硬了,只能嗯了一声表示听见。 
尚慕舟瞥了她一眼,心里摇头。这样子走进秋叶城去,分明就是在脸上写着“我是朱缨!”。“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个很美很美的姑娘?”他问她,漫不经心地继续四下张望。 
“嗳?!”阿零猛地抬起头来,望着尚慕舟,身子也抖了一下。尚慕舟笑了笑,低头看她,柔声说:“真的。你是很美很美的姑娘。大大方方地走在路上吧,绝对没有人会猜测你是不可接触的朱缨。” 
阿零僵直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弹性,一朵红晕迅速在面颊上飞散,一眨眼的功夫,连脖子都红透了,真称得上娇艳动人。 
尚慕舟很满意自己这句话的效果,扯了扯她的衣袖:“现在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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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 斩鞍 吧查看更多热帖  作者: 加芬克尔     ( 2007…07…02 15:25  ) 
左相 


如果不是为了碰到那个奇怪的武士,本该在天黑时分就到达山城客栈的。楚双河这么想。 

那武士并没有穿着晋北军的衣甲,但是楚双河觉得他一定是个军官。倒不是因为在街上巡逻的晋北军对那武士背后半人多长的重剑视而不见,也不是因为带队校尉对那武士略显讨好的态度。在军营里泡了半辈子,楚双河能够分辨军人与平民间那些难以言述的不同。 
在那武士而言,也是一样。 

“请留步。”那武士客气地对楚双河几个挥了挥手,疾步赶了过来。 
仲秋紧张地望了楚双河一眼,看见的是“不要动”的眼神,只好把修长的手指缩入袖中。 
那武士锐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这位客人怎么称呼?”虽然没有着官服,礼数也不缺,武士的口吻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官家意味是明明白白的。 
楚双河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楚木,夏阳来的,要买些紫柏,得去市易司登记。” 
“哦”那武士长长应了一声,忽然压低了声音:“楚先生是夏阳宫里的么?” 
楚双河心中一怔,面上倒还是从容得很:“这个将军好眼力。”那武士赶过来,想必也看出楚双河不是平民出身,要瞒是瞒不过的,只有搅局而已。他用眼神示意扶着的中年,“我们老板路上中了风邪,不知道秋叶城中哪处的医馆好些?”那意思是说,我们是夏阳官家的人,不过上司身体不适,做下属的不敢随便说话。 
“生病了么?玉壶堂虽然是药堂,里面也有坐堂的先生。”武士微微一笑,露出释然的神色来:“楚先生不要拘泥,我不是靖安司的人。”这话明明有些意犹未尽,他却不再往下说。 
楚双河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不好随便接口,只好问:“那玉壶堂附近可有清静的客栈好投宿。” 
武士略略沉吟一下:“原来山城客栈是不错的,只是今日怕住得满了。楚先生和贵上不妨移步听雪楼。” 
仲秋和楚双河听到“山城客栈”四个字,心头都不由狠狠跳了跳,一时面面相觑。 
武士见了他们的样子,讶然道:“怎么几位不知道听雪楼么?” 
楚双河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说:“却是没有听说过。” 
武士皱了皱眉,指着西边说:“沿着落英街一直走,到了皮市口转左就是,招牌很大,准看得见。” 
楚双河说:“这倒方便。如此多谢了。”拱拱手告别。 

那武士没有再说什么,眉宇间游来游去都是些疑惑。楚双河没走出几步,忽然听见后面一声轻喝:“楚将军!”这声音不响,听在楚双河耳中却好象惊雷一般。夜北营中天天听这一句“楚将军”,突然又被人叫出来,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如”生生把“何”字咽了回去。回头去看,武士的目光如钩,似乎要挖出他的心思来。楚双河的手已经握到了刀柄上,仲秋口中喃喃默念,食指也指了出去。可那武士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僵持了一会儿,楚双河心头一亮,装作无可奈何地说:“殿前执戟。” 
武士脸上的阴霾顿时消散,走近来轻声说:“楚将军不要担心,秋叶城不比他处,没有这么多禁忌的。”楚双河心下越发奇怪,脸上好歹还是一副淡然的表情。那武士笑了笑,说:“听雪楼中找那鹰徽就行。” 
“鹰徽”楚双河默念,一连串念头在心中盘旋。 
武士一手按胸,郑重道:“铁甲依然在!” 
电光火石地,楚双河忽然明白,也回了个礼道:“依然在!” 
那武士再不多说,转身离去。仲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好一阵子才问:“什么依然在?你们干吗?” 
楚双河的面色凝重:“我也不太明白。” 

这一夜,他们没有敢去山城客栈,自然,也不能住听雪楼。随便找了间客栈安顿下来。楚双河既然已经被认了出来,也不敢随意游荡,只能让仲秋去外面打探。不料夜里居然满街是兵,仲秋也不敢走远,稍去几步便转了回来,几个人的心中越发沉重。好容易等到天亮,仲秋匆匆出了门,楚双河才问那中年人:“左相大人,您看,怎么天驱也会搅进来?”这个面色木然的中年原来是休国左相应裟。 
应裟废然摇头:“不要再称左相了。”他苦笑了一下,“难道你还是楚将军么?”楚双河喉头一堵,说不出话来。 
应裟坐在那里,目光闪烁,良久才说:“只怕便是因为天驱搅进来了。” 

澜州乡下的习惯,男孩子小时候当做丫头养,说是这样命硬。楚双河也还依稀记得自己挑线球的样子。如果要把现在这个胡子拉碴的魁梧汉子和当初梳着一对朝天小辫子挑线球的丫头小子联系起来,一定会有人觉得是个笑话。可是楚双河就觉得眼下的情形和挑着线球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一桩一桩的事情都摆在面前,他能感觉到里面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他还没有找到第一根线头。一旦他找到这根线头的话,也许心底所有的疑惑就都会迎刃而解。问题是,这根线头到底在哪里呢?他分明觉得自己离这线头已经很近很近了,可他还没有能够看清。 

与真骑的那一场战斗其实才是两个月前的事情,在楚双河的感觉里却已经象前世一样遥远。仔细想起来,禁卫虎翼军那些黑甲精骑大概也并不仅仅是“护送”真骑南下。战役结束后驰往八松的快马,与其说是报捷,可能还是复命更加恰当些。 
国中疑忌左相,销金营的将领们心里都有数,其实左相自己更清楚。毕竟文官领军,而且在夜北一扎就是好几年,不由得国主不担心,夜北地大,国中的耳目还不知道有多少。不过左相行事坦荡,从来不已谍细为忧。与真骑交战后,他自己也说了,春天路通了,他便回八松去。这话并不仅仅是说给销金营诸将听的。 
不料还等不到春日融雪,八松就连续派出几位特使持休王金堞南下天水,剥去应裟的军权相位,最后竟然派了宫中杀手行刺。不管休王的举动显得多么怪异,这一连串的事件已经足以颠覆销金营。 
在第一道金堞送到天水的时候,将领们还在驳斥国中无谓的怀疑,把那些虎翼军全给扣了。销金营兵马过万,在夜北高原上没有敌手。骑营列游音和步营楚双河都支持左相拥兵自重,起码也要讨一个说法才行。毕竟这一道道金堞牵涉的不仅是左相,必然还有销金营。只是应裟惨然不语,良久方说:“如此不是坐实了叛逆的罪名?” 
左相无所作为,将领们便没有了头绪。等第三道金堞到来,步营和骑营早已分崩离析。骑营还有将领私自释放虎翼军,似乎完全忘记了他是怎么被左相一步一步提拔起来的。等到刺客出手,列游音也没有制止,楚双河知道事情再没有转圜的余地,和些死心塌地的弟兄劫了左相,一头扎入了夜北的满天风雪之中。 

楚双河始终不明白的一点是:猜疑左相也罢了,休王又怎么至于在短短十数天内不顾道路阻绝连下三道金堞,又怎么至于匆匆忙忙派了刺客跟着使者上来。休王白眭斥一向被称作明君,这次的行事却既不合情又不合理。真要动左相,也该等到春日融雪大军南下,既杜绝了销金营作乱的可能,左相也再没有可以逃的去路。 

如今左相说是天驱搅入这一桩桩奇事,楚双河是不明白。可是隐隐约约的,他也似乎也能想到点什么。如果存在一个阴谋,一定是天大的阴谋吧?他觉得皮下冷飕飕的,连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这头还没想明白,那边门“吱”的一声开了。楚双河短刀在手,才跳起身,看见一个秃头跟着仲秋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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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 斩鞍 吧查看更多热帖  作者: 加芬克尔     ( 2007…07…02 15:26  ) 
天驱 


老实说,界明城知道今天多半也找不到什么活儿干,可要是不出来走走,在客栈里只会越坐越郁闷。 
才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界明城要去市易司的方向,不料落英街给封了。街上好多靖安司的士兵,行人都绕着道走,原本是人来人去的街头显出几分肃杀来。出了山城客栈右转,第一个十字路口上了落英街,一直往下走,过了听雪楼不远皮市口左转就是市易司。现在得绕个大圈子了,不过界明城倒乐得如此。 
从早上关于朱缨的流言到仲秋的出现,现在又封了小井巷,每一桩事情都有些蹊跷。现在界明城的心思散乱,来来回回尽是四月早上的那几句话,市面上的事情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往心里去。 


“界明城,你来。”四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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