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翎杀手新传-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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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铁山发了一顿牢骚,气显然顺了许多。
他缓缓道:“有消息说他在岳阳,又有消息说他为了‘财神’张百万谋反的事,已顺江而下,我此番沿江打听,也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理,其实哪碰上了哪算,找一个人有时候也不是简单的事。”
从对方的口气中,小飞侠发现齐铁山要找楚烈是三分无奈,七分被迫的。
在他想要化解这一段恩怨并不是件困难的事。
只要有一方态度和缓,采取一下低姿态,应该就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
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江湖人,他们之所以会做出许多难以理解、不可思议的事情,往往就是为了一口气。
怨气、怒气、不平之气,不管什么气,只要气不顺,纷争就永远不断。
纵然是同一个方向。
纵然小飞侠对“猛狮”齐铁山,有着说不出来的好感。
但是到了市集,他还是不得不与对方分手。
没别的原因。
只为了小飞侠身负要事,更明白和齐铁山在一起早晚会暴露了身份。
所以在依依不舍里,小飞侠差些没把对方气炸,买了一匹快马,就挥鞭急驰而去。
眼中两旁景物飞逝。
耳里风声不断。
骑在马上的小飞侠己化妆成另一个年轻人。
他最讨厌易容,更讨厌戴着面具对人。
然而他现在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他已失去他赖以生存在江湖中的武功。
尤其在他的仇人比朋友多的情况下,他可不敢再如以前那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地南征北伐。
正午——
路旁一家野店。
野店里四张桌子,两张桌子坐的有人。
靠门边坐的是一个村夫打扮的中年人,穿着短衫、短裤,脚登草鞋,脖子后头挂着顶斗笠。
另外两支竹篓子,上面盖着盖子,一根扁担就放在他的脚旁边。
而靠里摆着酒缸子的一张桌子,一个中年人正低头吃着一碗面。
从他身旁的货架子看来,他是一个在各处村落里摇着博浪鼓,卖些胭脂女红的货鼓郎。
掌柜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
显然只有两个客人,他该做的事已做完,正靠在椅子上打吨。
小飞侠来往过这条路上好几回。所以他很清楚这家野店,更怀念掌柜的特制风鸡及腊味山羌。
因此他故意错过市集里的饭馆,为的就是赶快来这里再品尝令人垂涎的美味。
大老远的就看到这家野店的酒招。
小飞侠策马加鞭,眨眼的工夫已来到门口。
他抛镫下马,一面扭动着僵硬的脖子,一面迫不及待地进了店。
没理会村夫和货鼓郎的异样眼光,小飞侠一直来到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醒醒,醒醒!客人上门喽!”
小飞侠心情愉快地摇着低着头打吨的掌柜。
当他看清揉着睡眼惺松醒来的掌柜后,他有些讶异。
“客官,您您要点什么?”
“一份风鸡,半支山羌,四两小麦酒,还有一碗大泸面。”
点完了要的东西,小飞侠盯着掌柜的猛瞧。
直瞧得掌柜的瞪起眼睛,他才笑道:“这家店的原来老板呢?”
“原来的老板?”怔了一下,掌柜的连忙道:“噢!他进城里了,有个孝顺儿子享清福去喽。”
“哦”了一声,小飞侠便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
从他微蹙着眉头看来,他显然心中有着什么难以解开的心结。
这个时候野店外面又进来了一个老太婆。
这老太婆一头白发,满脸皱纹,拘偻着腰,手里抱着一个布包包。
瞧她小心谨慎的模样,就好像那布包包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生怕人家抢似的,连落了座都还舍不得把它放下。
小飞侠一直为着一件事担心着。
可是当这老太婆进门以后,他微理的眉头已松了开。同时脸上淡淡的阴霾也一扫而空,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居然吹起了口哨。
老太婆仿佛也感染到小飞侠轻松愉快的口哨声,她咧着嘴对他笑了笑。
好一口白牙。
年纪这么大的人,还有这么整齐的一口白牙,还真是少见。
酒菜来了。
小飞侠却连筷也没动一下。
掌柜的有点奇怪。
他等了一会,从柜台里走了出来。一直走到小飞侠面前,停了下来道:“客官,你怎么不吃呢?这些全是你要的啊!”
笑了笑,小飞侠指了指对面的凳子道:“坐,咱们聊聊。”
掌柜的摇着头道:“我我有事,你有什么话就说好,是不是这些不合你的口味?要不要我再去弄几道卤味过来?”
伸出食指摇着,小飞侠道:“别麻烦了,无论你换什么来,我也不敢动筷子。”
脸色一变,掌柜的道:“你你这是什么话?”
“唐伯虎的古画(话)!”
小飞侠冷哼一声,接着道:“你自己说,你的东西能吃吗?”
掌柜的后退二步,道:“什么什么意思?”
“这些东西里加了一些不该加的东西,只怕我若吃了,就走不出这个门了。
“你是说我这是黑店?是说我下了药?”
掌柜的蓦然吼了起来,一付无辜状。
“是不是黑店,我就不得而知,不过这东西里确实下了药倒是不假。”
“你你血口喷人!”
掌柜的一直退到柜台边,道:“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最好的证据就是你把这些东西吃了。”
掌柜的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了一阵,脸上立刻换上一付狠毒之色。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小飞侠!”
小飞侠不答反问道:“你又怎么能知道我会打这儿过?又怎么知道我就是小飞侠?”
从柜台边抽出了一把刀,掌柜的道:“自从你从‘翻天蛟’贺敖海的手里脱逃后,旱路就此一条南下,至于怎么会看出你来,那更是一点学问也没有,因为你的化妆术实在太烂,另外你身上的衣服虽然换了,可是脚上的鞋子却没换,还沾着船舱里的一些黑桐油。”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小飞侠对别人说他化妆术太烂,他没有意见。
但是从没换鞋子而让人发现破绽,他可就连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了。
其实他没有想到这点。
只是新鞋绝对没有旧鞋穿得舒服和合脚,所以他认为这种小地方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没想到敌人竟然如此可怕。
可怕到连这么细小的微节都能注意到,使得小飞侠不得不重新打量这个掌柜的。
小飞侠望了对方一会,道:“彼此,彼此。我能望穿你,也一点学问都没有。只不过恰好我知道这以前的老板根本没结婚,是个老光棍,他那孝顺的儿子难不成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听完了小飞侠的话,掌柜的谲笑道:“一个半斤,一个八两,看来我们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慢点!”
小飞侠突然发声喝止。
掌柜的本欲上前,停下脚步疑惑地望着小飞侠。
“看你不赖,问问你到底是谁?”
英雄也好,枭雄也罢。
就是街上的混混瘪三也都很在意给人“尊重”的感觉。
掌柜的笑道:“承你‘血轮回’看得起,不才之名号与你比起来,恐怕是萤火皓月!”
“说说何妨?”
“曲金发。”
曲金发三个字让小飞侠的确大吃一惊!
因为在杀手这行里,“曲金发”可以说是“亨”字辈的人物。
只不过在一次暗杀行动中,曲金发负伤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算算日子少说也有十五、六年之久。
小飞侠傻了眼。
他有意无意地瞄了眼邻桌的老太婆。
曲金发的刀已举了起来。
小飞侠的脚步却一直在退。
“拔你的剑!”曲金发道。
同是杀手,曲金发这么说也表示了他对小飞侠的“尊重”。
不得不说实话,小飞侠道:“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中了毒,手无挥剑之力。”
曲金发一怔!
他想了一想道:“我听说这种毒的药效只有三天,你中毒到现在多久了?”
算了一算,小飞侠道:“刚好第三天。”
曲金发放下举起的刀,他道:“好,我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我们就在这等,等你的药效过去。”
英雄重英雄!
一个像曲金发这样磊落的杀手,对上小飞侠,是否也可用上“英雄重英雄”这句话?
小飞侠没想本来人家准备用毒来对付自己的,到最后竟然会演变成这种局面。
他还能说什么?
除了露出钦佩之意,坐在原位等药效过了外,他也只有不停地运着气,期冀着快一点恢复功力。
突然——
二道白光分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在毫无微兆下直袭小飞侠。
心头大骇!
小飞侠一抬眼,当他看到那两道白光竟是两把薄刀后,他连闪躲的意念都没了。
攻击的人是看来憨厚的村夫,及低头吃面的货鼓郎。
这种突变完全在瞬息之间发生,他们两人的动作一致,默契十足。若非经过多年的合作和无数次的排练,是不可能有这样“完美”的整体行动。
第一王朝 OCR
第二十一章
曲金发的刀,速度之快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离货鼓郎最近,虽然货鼓郎先出刀,但曲金发却比他先一步到小飞侠的面前。
他的刀本是用来对付小飞侠的,但此刻却替小飞侠挡住了货鼓郎要命的一击。
“当!”
一声金铁交呜之后,货鼓郎去势比来势更快。他已骤然后退,而一串血珠竟从他的胸前滴落下来。
曲金发只有一把刀,他也只能对付一个人。
因此小飞侠仍旧要死,死在村夫的弯刀下。
就在小飞侠自忖必死,曲金发无暇返身抢救的时候,一条长长的丝带已从老太婆的手中飞出。
丝带的速度比曲金发的刀还快。
村夫的心里刚暗自一喜,以为小飞侠必死无疑。
那根丝带已卷住了衬夫手中的刀。
在别人眼睛来不及看清的一刹那,村夫连刀带人已被丝带后扯之力带了回去。
村夫的脸色刚由窍喜变成了惊恐,他的肚子上已经被老太婆一拳打中。
虽然老太婆看来是如此的苍老。
但她那一拳却已震破了村夫整个内脏。
从事发突然到曲金发挥刀抵挡货鼓郎,以及老太婆蓦然出手,一招置村夫于死,这一切的发生全在须臾之间。
而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小飞侠却已从鬼门关前打了两个转。
望着村夫至死也不明白的那张脸,货鼓郎惊恐地跌坐在椅子里。
他语音含混地对着曲金发道:“你你这叛徒”
曲金发惊异地对老大婆投过一瞥,然后转头对货鼓郎冷冷道:“你没资格批评我。”
货鼓郎望着前胸不停的涌出鲜血,他开始感觉到一种死亡的恐怖。
“你你敢杀我,难难道不怕‘财神’”
曲金发倏地冷笑道:“我只受命于虎爷,‘财神’是什么东西?我敢杀你自然就不会在乎他,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明知道我己答应小飞侠,却敢擅自动手。”
货鼓郎血已流尽,气已断了。
他至死恐怕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择善固执。
曲金发真是一个固执得可怕的人。为了信守自己说的话,他竟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