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剑狂刀记-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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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元敏强忍着内心激动,缓缓地道:〃你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可以又活过来?〃左平熙装着漫不在乎,说道:〃看样子,你事情知道得不少。怎么?这么想死是吗?你该不会要去跟官彦深还是夏侯仪告密吧?〃
左元敏道:〃不然你要怎么样?冲上去抱住你?然后跟你撒娇?还是流着眼泪,装腔作势地喊你一声:〃爹!〃?〃左平熙愠道:〃想喊就喊,干嘛装腔作势?除非你根本就不想认。〃
左元敏叫道:〃就是不想喊!不高兴喊!〃左平熙大怒,道:〃你说什么?〃左元敏朗声道:〃你既然没死,为什么自己跑去躲起来?让娘一个人孤零零地把生下来,还要到处躲避仇家?从小到大,就是个没爹的孩子,早就被人欺负习惯了,现在莫名其妙的跑出一个爹来,又有个什么用?〃
左平熙怒不可遏,喝道:〃小畜生!居然感这样子对说话!你以为愿意跑去躲起来吗?甚至不知道有你这个儿子,要怎么照顾你?〃左元敏一听,可更生气了,说道:〃生了儿子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人父亲的?〃左平熙气急败坏,盛怒之下,竟脱口说道:〃那就老实跟你说了吧,还不能确定,你到底是不是儿子呢!〃
左元敏感到有如当头棒喝,也有如一盆冷水从头淋了下来,霎时间全身像是被雷打到一般,麻木不仁,而且动弹不得。好一会儿,才逐渐清醒过来,说道:〃好,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之前不认识你,以后也不想认识你。你教的武功是你当时欠的,这把寒月刀是叔父送给的,身上流的虽是你的血,不过你却从未喂一口饭,替添过一件衣,所以追根究底,俩还是互不相欠,你既怀疑不愿认,也不差一个死鬼老爹!〃
左平熙简直就要气炸了,可是自己确实不能确认,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毕竟推算时间,那可是十七八年前的事了,而这孩子就算是自己的夫人所亲生,却也未必就是他的骨肉。
左平熙之所以如此怀疑,其中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霍不同。
霍不同与左平熙相识甚早,几次萍水相逢,双方都感到两人特别有缘,兼之气味相投,遂撮土为香,结为异姓兄弟。
后来左平熙与霍不同同时结识左元敏的母亲,霍不同对她情愫暗生,却未曾言明,倒是左元敏的母亲喜欢上左平熙,并且将这样的心事,偷偷告诉了霍不同,希望他能帮忙表达。
霍不同一不小心当上了旁观者,而窥得左元敏母亲的心意后,当然就更不敢表态了,于是便将这份感情移转到左平熙身上,把他当成自己的替身,努力撮合,希望他能好好地照顾左元敏的母亲一生。
后来霍不同终于如愿,把他两人送入洞房,却在他两个新婚之夜,酒后口无遮拦,乱说一通,把自己心里的话与对左元敏母亲的情意给说了出来。那时左平熙正在厅外送客,听到霍不同说出这样的话大吃一惊,现场的宾客也是相当尴尬,可是他老兄酒疯发一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地睡着了。
当夜左平熙心思紊乱,竟就在厅里陪着霍不同过了一夜,放着新娘子独守空闺。第二天,霍不同一觉醒来,酒意退了,记忆也跟着退了,发生了什么事他想不太起来。不过他察觉气氛不对,情况有异,经由侧面得知,才晓得自己在昨天晚上的失态。自觉无颜再面对左平熙夫妇,于是不告而别,远走他乡,从此未再与左平熙有来往。
那左平熙的感觉就更复杂了,以他的为人,向来是兄弟之情大过男女情爱,奉行〃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破,尚可补,手足断,焉可续。〃为圭臬。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失去了一个兄弟好友,要是传了出去,将来要如何在江湖上与人立足?
左平熙开始在江湖上托人寻找他的下落。可是霍不同既有心要避开他,又哪有这么容易就让他找到?一直到左平熙急勇斗狠的个性,在武林中开始展露头角,也同时得罪了不少人的时候,霍不同才捎来信息,要他小心这个人,注意那个人。左平熙这才知道,原来霍不同一直在暗地里帮助他,始终未曾远离。
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霍不同甘愿如此默默付出?左平熙没有深究,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的搭配组合,却让左平熙更加狂妄与横行无阻。这一切在左平熙仍安于九龙传人盟这样一个组织架构下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直到有一天,左平熙带了一把宝刀回来,难以善了的风波终于展开,那霍不同再也不能躲在一旁以静制动,于是现身左家,并且堂而皇之地住了进去,兄弟合力对付各种明夺暗抢。那时左平翰比较起来,关反而与自己的堂兄疏远。
然而令人防不胜防的剧变终于发生了。左家上下十数口人一夜之间忽然暴毙,地方官府介入调查,却匆匆将所有尸体火化。不过当天有很多人都亲眼目睹霍不同一大早就出门去了,理应逃过此劫,但竟从此没再回来,就此消失在这世上。
诡异的事情容易引人想,而越是难以解释的事情,就有越多的人想试图去解释,于是各种江湖传言纷纷出笼,好像每个人都亲眼见到一般。这类的传言大致可分为三种,其一是九龙盟主官彦深想收回寒月刀,遭到左平熙拒绝,于是派人加害。这类的说法大致是出自一些,自认为通晓武林各种掌故的有识之士,推论也不致太过离谱。
其次是附会妖魔鬼怪,邪灵冲煞之说。像这类需要用到大量想像力的,天马行空的胡说八道,相当受到街坊邻居的欢迎,从此茶余饭后,也不怕没有话题可以闲扯。
至于最后一种说法,就落到了霍不同身上。说霍不同与结拜兄弟的弟妇通奸,因为事迹败露,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杀光了左平熙一家人,不但带走左夫人,还顺便盗走了寒月刀。这话当然是传自当年在左平熙婚宴上,一些亲眼看到霍不同失态的宾客口中。
左平熙现在人还好端端活着,自然明白第三项传言根本是空穴来风,毫无根据。不过霍不同喜欢自己的妻子是事实,霍不同当夜救走了妻子,并与她共同生活十来年也是事实,更何况两人都认为自己早已经死了。于是他不能确定左元敏到底是谁的骨肉,事实也是出自合理的怀疑。
只是这样的想法,不但污辱了妻子,也污辱了情同手足的结义兄弟。左元敏不能接受,两厢权衡,左元敏宁愿选择不要父亲,那就更不用说他也实在不需要了。
于是左平熙气归气,却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左元敏见他全身颤抖,头发好像一根一根都要站起来了似的,只当作没看见,说道:〃要是没有旁的事,先走了。〃说罢,转头就走。
行出几步,背后左平熙说道:〃太阴心经只会半部,纵使眼前这关能过,他日终是心腹之患。你难道不思解决之道吗?〃左元敏停步,头也不回地道:〃多谢关心,左元敏人微命贱,原也考虑不了这么许多。〃
左平熙又道:〃九龙传人里,除了封俊杰还算是个正人君子之外,其他没有一个好东西,你在夏侯家里寄宿,还带着寒月刀,自己千万小心了。〃左元敏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一样。〃继续往前走去。但见迎面也走来一人,待到走近一瞧,却是陆雨亭。
左元敏见他的穿着打扮,说道:〃原来在街角那引过来的那个人是你。〃陆雨亭点点头,说道:〃已经拜谷中人为师了。对了,原来他本名左平熙,跟封俊杰一样,也是九龙传人。〃
左元敏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陆雨亭不明其意,说道:〃什么?〃左元敏道:〃没什么,后会有期。〃抱拳而别,迳自续往前行。
回到城里,实在也无心闲逛了。信步所至,但见街边有一间酒铺,忽然兴起了喝酒的欲念。他本不嗜饮酒,但今天心情特别,又不好意思在夏侯如意家里喝酒,于是进去让人打了几角,顺便买了个酒葫芦,竟然蹲在酒铺门外,就地喝了起来。
不久日渐西斜,左元敏喝了也有一会儿,心想若是带着一身酒味回去,那也不太好看,于是站起身来,将还留有半壶的酒葫芦,赏给在一旁已经看了他许久的一个老丐。
漫步在黄昏的街道上,清风徐来,轻拂在他微热的脸上,那左元敏原有微醺之意,这下子仿佛醉得更厉害了,脚步跟着颠了几颠。忽听得背后有人出声道:〃喂,老兄,留神!〃左元敏急忙让到一旁,连道:〃对不住,对不住!〃身后同时闪过几名大汉。其中有一人道:〃原来是个酒鬼。〃
左元敏听了,差些哑然失笑,自嘲道:〃没想到今天居然成了酒鬼了。〃忽然想起幼时常常看到霍不同一人独自在喝闷酒的情形,在那刹那间,自己仿佛与他的心意相通,感受到了他当时的一些感觉。
那几个大汉从左元敏身边走过,兀自交谈不休。只听得其中一人道:〃你说他是酒鬼?瞧着不像,哪有酒鬼还背着大刀的?〃〃酒鬼就是酒鬼,就算背上背了算盘也是酒鬼。那把刀说不定还是他偷来的,等一下用来典酒喝。〃〃你也觉得那把刀子不错?〃〃喂,做什么?别乱来,光天化日在大街上,可别给爷惹麻烦。〃〃不过说说罢了,瞧你紧张的〃众人边走边说,逐渐去得远了。
左元敏听他这几人说话的内容,意思是说,要不是光天化日,也不在大街之上的话,那么他就有可能动手抢他的寒月刀了。心想这些人绝非善类,反正刚好心情不佳,说不定可以找这些人出一出气,于是远远地跟在众人后面,一路往城北而去。
左元敏跟了一阵,只见这群人总共有七个。一路上各挑喜欢的吃食干粮,买了摆在身上,接着便出了城门,看样子是打算出城连夜赶路。左元敏才正犹豫要不要跟下去,只听得其中有人说道:〃上头交代了,这对夫妻在九龙门派里面地位非常,待会儿要人命的暗器毒药一概不准用,下手也得轻一点〃另一人道:〃下手轻一点,那就干脆别下手了,这两人的老子武功不差,想来也不是弱手,要是再手下容情,说不定人没抓到,自己一条命就没了。〃此话一出,立刻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先前那人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这次不只是这几个出手而已,*同时还有好几批的人马埋伏。就算这两人的老子突然出现,也能把他拦下了。还有,不是不准你用暗器毒药,是那些致命的不要用,其他什么麻药啦,迷醉药啦,不在此限。〃当即便有人抱怨道:〃何不早说,现在在回去拿也来不及了。〃
左元敏心想:〃这些人想要在城外埋伏,趁着夜色以众击寡,想来一定有重大图谋。不如暗中伺机而动,免得好人受害。〃又想:〃可是他说这群埋伏的人手还有好几批,万一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连自己也要留下了。〃才这么想着,耳里便听到先前那人说道:〃未免在黑暗中,误伤到同道朋友,这里有几条白巾,大家拿去绑在左臂上,黑暗中碰到了,可别乱杀一通。〃大家听见了,赶紧分着绑了。
左元敏一见,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便安心地远远跟着。只见远远地道旁有座土地庙,众人舍了庙宇,躲在庙旁的一处土丘之下,窸窸窣窣一阵,随即安静下来。左元敏不敢过分靠近,远远地找了一株大树,飞身躲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在昏暗的夕阳余晖映照下,左元敏但见远方树林里人影晃动,也不知有多少人,但片刻之后平静下来,却未有半个人走出树林。
紧接着西南边上,另有十几个人偷偷摸摸地掩了上来,这些人直接散开行动,有的就埋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