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大侠-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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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把贺宾给拦住,五六个照面〃啪〃一锤砸在脑袋上,贺宾连吭一声都没有,就死在地上。雷英把眼一闭,好悬没背过气去,他不是怕,是气的,另外也心痛,他跟这哥儿俩左右不离、多少年的交情,在刚要弃暗投明的时候,结果双双毙命,他能不难过吗?刹那之间他缓过这口气来,探臂膀〃锵锒锒〃拽出双鞭说:〃冯魁章,既然忠言逆耳,主使你的儿子在此动手行凶,来!咱们绝一死战。〃晃双鞭直奔冯魁章。雷英这两下可不含糊,当初也就是北侠和徐良能把他治住,别人甘拜下风。冯魁章也不客气了,让冯云龙、冯云虎把雷英给挡住,四柄大锤把雷英就圈在正中。他手舞双鞭,边打边扭回头来喊:〃房爷,别在这儿等着啦,逃命要紧,快去送信儿去吧。〃这一句话提醒了房书安,但他一想:把雷英扔下于心不忍。但话又说回来,我留在这儿也白搭,我那两下伸手就玩儿完,真不如留口活气送信儿去,于是〃欻欻欻〃他奔江边就跑下来了。冯魁章一看他要跑,命令冯云彪、冯云汉去追,这两人带了伙人,在后面紧追不舍。房书安三对付、两对付来到江边,跳起来〃扑通〃就进了水里,他水性不错,要不怎么叫江夏三鬼呢。他家乡就有河汊子,他是在水里泡大的,江河湖海的水性他全熟悉。可他就忘了,冯家父子水性更好,不然能叫赤发龙神吗?冯云彪、冯云汉追到江边,一点没犹豫,也跳入水中。老房分水踏水,拼命往前跑,可没人家快,又是左、右受敌,时间不长被人家撵上给抓住了。从水里把房书安拽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冯魁章面前。雷英一看,心说:房爷你也太饭桶了,进了水还叫人家给抓住啦,完了,一切希望全付诸东流。
雷英正打着仗,脑袋这一溜号,没注意鞭正好碰在冯云龙的锤上,〃嗖嗖〃两条鞭全飞了。他一愣,冯云虎的锤就到了,砸雷英的后背,雷英赶紧使了个大哈腰,后背躲开、屁股没躲开,〃啪〃地一下正打在屁股上,把雷英打个前倒地,摔在那儿两腿发麻不能转动,让人家拧胳膊给捆上了,也拖在冯魁章的脚下。冯魁章气得浑身颤抖,说:〃雷英,这可是你自做自受,你说吧,你打算怎么办?〃雷英一笑说:〃大丈夫视死如归,你随便吧!〃〃好!那我就成全你,来人啊,把他和房书安都给我乱刃分尸。〃
第五十八回 小五义血战少华山 盲老者谈笑戏群寇
震八方雷英和大头鬼房书安双双被擒,结果挺好的计划全都落空。冯魁章一声令下,要把他们乱刃分尸。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突然有人大吼一声:〃呔!尔等休得下手,某家来也。〃这一嗓子划破夜空,借着水面传出很远。在场的人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甩头观瞧,就见水面上一只船,比箭还快已经靠了岸,从船上跳下五个人来,方才喊得就是头一个小伙子。这小伙子平顶身高七尺挂零,五短的身材,头上戴着古铜色抽口六棱硬壮巾,鬓插英雄球;身穿箭袖,腰扎大带,英雄氅斜背在肩上,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冷森森的龟灵七星宝刀;圆脸庞,浓眉大眼,鼓鼻梁大嘴巴,长得颇有男子汉的气概。这是谁呀?正是小五义的五爷,小侠艾虎。在艾虎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个头比艾虎高着一拳,长得面似银盆,双肩抱拢,细腰奓背,剑眉虎目,鼻直口方,肋佩宝剑,手拿单刀,这就是小五义里磕头的大爷,玉面专诸白云生。在他身后还跟着个漂亮小伙,粉红的面皮,弯弯的两道细眉,一对水汪汪的大眼,鼻似悬胆,方海口;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服,勒十字绊,蹲裆滚裤,抓地虎的快靴,手中拎着厚背尖翅雁翎刀,他就是小五义的四爷粉子都卢珍,钻天鼠卢方的儿子。在他后面是个大个子,平顶身高一丈挂零,宽宽的肩膀,粗粗的胳膊,这张脸黑中透亮、亮中透明;大刷子眉,杠铃眼,狮子鼻,火盆嘴,压耳的毫毛拧着劲往上长着,牛心发髻,竹簪别顶,手中擒着一条镔铁大棍,这位就是小五义的二爷霹雳鬼韩天锦。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这人穿的衣服十分破旧,腰里系着丝带,一条裤腿长、一条裤腿短,光脚丫穿着一双多耳麻鞋;往头上一看,黑天还戴着马莲坡大草帽,这草帽最少也有三十年,上面的螺圈都要掉下来了,一根飘带勒在下颏上;往脸上一瞧,黄蜡的脸膛儿,满眼眵目糊,一部扎蓬颌的胡须,眼睛光有白眼珠、没有黑眼仁,手里拿着根明杖和铴锣,身后背着个大兜子。这五位登陆不要紧,冯魁章是大吃一惊,心说:我这少华山,铜墙铁壁,后面江汊子密布岗哨,这是什么人闯到我的心腹重地?
这哥几个从哪儿来的,那失明的盲人又是谁?前文讲过,八宝叠云峰一破,双方展开一场混战,王顺就打算乘机逃走,被房书安发现了。房书安怕打不过他,所以他连喊带叫,这一下艾五爷听见了,赶紧找着白云生、卢珍、韩天锦,几个人扑到后院打算接应房书安。这时老房撵王顺到了后山,艾虎他们就在后面追,结果出了叠云峰,断线了,怎么找也没找到房书安,一是天黑,二是道路生疏,上哪儿找去?艾虎有心返回叠云峰,又怕房书安有个长短,小哥儿四个一商议,就在后头摸索前进,好不容易摸到蒋家坨。这时天也亮了,哥儿几个在道旁休息休息,分析房书安可能上哪儿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韩天锦拄着大棍站起来说:〃我说等会儿再合计,我这肠肚直干仗,先吃饱肚子再说吧。〃那三个人一听有道理,打了一晚上,水米没沾唇,先吃点东西再说,他们就进了蒋家坨,也走到那个叫三仙居的饭馆。此时,饭馆刚收拾完,把桌椅板凳都扶起来,打碎的家伙收拾出去,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这四个人不知道发生的事情,靠窗户找了张桌,四个人坐下,点了八个菜又要了主食。他们闷着头正在这儿吃着,外面铴锣一响,来了个失目先生,大概闻着这儿有香味儿,盲人就凑了过来。他在艾虎背后闻了闻,摸索了半天把筷子摸到手,不容分说上去戳了块肉,往嘴里一塞就吃下去了,然后他伸出炭条般的手,在桌上一划拉,就把那酱鸡给拿住,扭下个大腿又吃了。他这种特殊的举动,把这四个气得就别提了,艾虎〃啪〃把筷子一摔,回头一看是个瞎子,说:〃嗳?我说你什么人哪,打听价钱了吗你就吃?看你那手有多脏,怎么到我们盘子里划拉起来?这是什么地方?连要饭的都这么野蛮!掌柜的,把他轰出去,要不看他是盲人,今天非揍他不可!〃韩天锦瞪了瞪眼,嘴里头还塞着不少饭,噎得他没说出话来。白云生和卢珍性情都很温顺、和善,所以他们俩只是不高兴没说别的。掌柜的和伙计都跑过来一看,说:〃唉呀,怎么又是你?方才打仗那会儿,我们就知道有你。你抢人家那个主的饭吃,好悬没干起来,后来你们怎么研究的不清楚,那主挺大方把你让进雅座,还要了一桌酒席,你不是吃饱了吗?怎么一转眼又回来了?快走吧!〃往外就推那盲人。盲人嘿嘿一笑说:〃掌柜的、伙计,你们别这么横啊,七十不打,八十不骂,你看我这把年纪,何苦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人饿了就得吃东西,我天生肚子大,你管得着吗?〃〃你还有理啦,吃东西自己花钱买,凭什么拿人家的呢。〃〃拿谁的了?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这叫不分彼此,别看我吃了他点东西,能白吃吗?他们要用我的时候怎么办呢?〃艾虎一听,这位说话可真有意思,气得饭也不吃了,一个胳膊挎着椅子靠,把脸转回来说:〃掌柜的,你们先走吧,把他留下来我对付他。老先生,刚才你说什么,我们还有求助你的地方?〃〃那可不,人就靠人活着,你可别说不求我,我还能办大事呢。〃〃那你说说,你能办什么大事?〃〃哼,我能办的事,就是你们心里想的事。〃白大爷一听,他话中有话,冲艾虎一使眼色,把自己的座腾出来说:〃老先生,您别过意,我这个兄弟爱开玩笑,所以说话有些粗暴,望老先生海涵。你要真没吃东西,我们今天请客,来坐在我的椅子上吧。〃这时伙计又给白云生搬了把椅子,让盲人挨着白云生坐下。盲人把铴锣往桌上一放,用手瞎划拉,看样子要摸摸白云生。艾虎一皱眉,心说:你那手刚抓完酱鸡,往哪儿划拉,我大哥那个人最讲干净,那身上连个点儿都没有。其实这么想也晚了,这油手已经蹭了白云生的袖子。白大爷二话没说,连躲都没躲。老者拍拍白云生的肩膀说:〃罢了,这人有没有出息,一听说话就知道,到底是姓白的比姓艾的有出息。〃艾虎一听,他说什么?他怎么知道我们姓什么?当时他就改变了看法,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盲人,肯定是个世外的高人,化装改扮前来考查我们。想到这儿,他往前一凑说:〃您怎么知道我们姓什么呢?〃〃我会闻味儿,我一闻就知道张王李赵。〃这会儿韩天锦那口饭也咽进去了,说道:〃嗳,老家伙,那你闻闻我姓什么?〃〃嘿嘿,你这味儿就更大了,你姓韩叫韩天锦,对不对?那位的味儿还挺好闻,叫粉子都卢珍,是挺香甜的。〃他这一说,四小全都吃惊了,心说:不能让他走,这人是干什么的非弄个水落石出不可。艾虎就追问:〃老先生,既然知道我们的名姓,您是哪一位呀?咱们别开玩笑,有什么就说什么。〃〃哎呀,说什么呢,还是说你们要办得事吧,你们是不是要抓一个染过白眼眉的那个小子。〃〃对,您怎么知道?〃〃当然知道,这人叫紫面金刚王顺,他现在在哪儿,你们想知道不?〃〃当然想知道,望求老人家指教。〃〃从这儿往正东去,三十八里地有座少华山,这小子已经上那儿去了。另外再告诉你们一件事,有个丑鬼房书安,已经追到少华山,我给他看过手相,算了一卦,他现在是凶多吉少,如果你们去得早,他还能保住性命;去晚了,他的小命可要交待。怎么样?我吃你个烧鸡大腿,告诉你们这些事,还换不回来吗?〃说话之间,把那手伸出来,又抓住酱鸡往嘴里塞,一点都不客气。等他把那口鸡肉咽下去,艾虎接着问:〃老先生,您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您究竟仙乡何处,尊姓大名?能不能告诉我们,早晚我们还要报答你。〃〃哈哈哈,算啦,别说漂亮话,吃你们块鸡肉还不乐意呢,还报答什么?我这个人施恩不望报,我是走江湖的,混口饭能填饱肚子就满意了。我说四位,赶紧多吃,吃完了快起身。少华山三面是山,一面是水,你们别走前山走后山,走柳江的江汊子,岗哨少,道也好走,不多时就到后山,你们想进山、办事都行。另外,我吃你这酱鸡也不白吃,我在那儿给你们准备一条船,护送你们进山,你们看如何?〃〃那太好了,老先生,您究竟是谁呢?〃说话之间,就见那盲人拿着半只酱鸡,一伸手把铴锣、明杖拿起来说:〃我是谁,问不问没用,今天晚上咱们不见不散,天黑以前我在江汊子等你们。〃一边吃、一边敲,出了饭馆。
盲老人一走,哥儿几个就商议起来,艾五爷还多了个心眼:他是不是贼人派来的,故意引我们上钩,给我们准备一只船,稳稳当当地把我们抓住?这也未可知。他们左分析、右分析,认为这不可能,这个人好的方面占多一半,他要是贼,干吗用那个招儿,我们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