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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清穿 歧途-第32部分

小说: 清穿 歧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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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我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脸颊,“因为关心我,所以让你来监视我吗?”
  “没有。”她断然否定,“爷一直都想着小姐,惦记着小姐,就连离歌的名字也是……”
  她越说越小声,直到最后,深深的埋下了头。
  “名字?什么名字?”我奇怪的问。
  她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张薄纸。
  纸已经很旧了,微微泛黄,纸面看起来有些粗糙,像是被抚摸过许多遍的。
  离歌将它递到我面前,我狐疑的展开,映入眼帘的却是太子挺拔的字迹。
  一开始我只相信 伟大的是感情
  最后我无力的看清 强悍的是命运
  你还是选择回去 他刺痛你的心 但你不肯觉醒
  你说爱本就是梦境 跟你借的幸福 我只能还你
  想留不能留 才最寂寞 没说完温柔 只剩离歌
  心碎前一秒 用力的相拥着沈默
  用心跳送你 辛酸离歌 
  我微微一怔,心中空荡荡的。这是我曾经最喜欢的一首歌的歌词,可是为什么会是太子所书?
  “这是奴婢进宫前从爷的书斋里偷拿的。”离歌的声音缓缓响起,“其实,奴婢也不明白,为什么爷一直在写这首词,写了几百遍都不厌烦。直到有一天,奴婢在整理书斋的时候,发现了另一张词,同样的内容,却不是爷所写的。”
  忽然,我的思绪飞回了多年前。我记得,应该是四十五年的时候吧,那时我还处于和八阿哥的冷战中,心情郁闷之下写了许许多多过去喜欢的歌来发泄。由于写得随意,也没注意究竟写了多少。对了,那时太子似乎来找过我,难道是他拿走了这首《离歌》?
  “爷从来不写狂草的。”离歌说,“而且爷常说,狂草让人的心不安定,所以他讨厌狂草。可是那首词写得是那么随性,那么张扬,爷却把它视如珍宝。奴婢小时候也跟着爹爹识得一些字,所以当奴婢见到小姐的字时,才知道,原来也一直珍藏的是小姐的手笔。”
  “所以他给你改了‘离歌’这个名字?”我哑然失笑。
  拿走我的歌词,又将离歌放到我的身边,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当年我注意到是他拿走了歌词,那我一定早就能想到离歌是他的人。如果我早些发现离歌是他的手下,也就会明白她名字的由来。
  那现在算什么?
  我对着自己,笑了又笑,不知是笑造化弄人,还是笑这一场莫名其妙的事。
  忽然,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便问,“离歌,你是不是喜欢表哥。”
  “奴婢不敢。”她惊恐的低下了头。
  “那就是喜欢了。”我叹道。
  “可是爷的心里只有小姐。”她幽幽的说,忽然,又握上我的手,“小姐,求你救救爷吧,他已经失去了太子之位,如果没有你,会死的。”
  “不会死的。”我淡然的说。
  “小姐……!”
  她目光炯炯,眼睛从来都没有这么亮过。以前,离歌总是不敢直视我的,可是现在,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这样的恳求我,以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身份,恳求我。
  亲手,将自己喜欢的人推倒别人的身边吗?为了他的幸福……
  终于,我平静的将她拉了起来,问,“离歌,你希望我怎么做?”
  她想了想,说,“小姐,你可以留在爷的身边吗?”
  留在他身边,什么叫做留在他身边?
  我微微一笑,对她说,“离歌,沁芳园很寂寞吧?”
  她疑惑的点了点头。
  “那咸安宫一定也很寂寞了。”我说,“不知道两个寂寞加在一起,会不会就不寂寞了呢?”
  我像是在问离歌,却又是在问自己。
  许久,我缓步走到园子门口,对着园外的侍卫道,“我要见皇上。”


表哥

  很快,我被带到了御书房。
  康熙目不转睛的披阅着走着,朱笔飞扬。我一动不动的站着,气氛压抑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康熙放下笔,冷冷的问道,“终于想通了?”
  我安静的跪下,躬身叩首。“暄妍只是想来给皇上磕头罢了。”
  一阵静默。
  眼前突然出现一片明黄。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种无形的压力将周围的空气凝结。
  “你既然还没想通,来见朕作什么?”他的声音森然,让人不寒而栗。
  “暄妍想求皇上一件事。”我说。
  他冷哼,“你以为朕还会允诺你任何事吗?”
  我继续道,“求皇上让我去咸安宫。”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变得更为威严,“你还真是什么都想管!”他冷哼。
  “求皇上成全。”
  好一会儿,康熙问道,“你可知道咸安宫可是冷宫,远比不上你的园子来得舒服。”
  我抬头,仍是那一句话,“求皇上成全。”
  他冷笑,“你这样算什么,兄妹情深?”
  我回答,“不过是唯心而已。”
  是的,唯心而已。我一直相信,人活一世,不会得到一丝便宜,该还的债总要还清。因为我的自私,而欠下表哥的债,我现在只不过是在还债罢了。
  终于,康熙的声音再度响起,“好,朕就成全你。可你别忘了,那是冷宫,可不是让你去享福的。不带一婢一仆,这可是你自找的!”
  “谢皇上恩典。”
  我和离歌告别的时候,她哭了个死去活来。我走了,她只能一人留在空旷的园子里。她还没到放出宫的年纪,可她也不愿去伺候别的格格和娘娘,我走的时候,她紧紧拉着我,然后说,“小姐,离歌一定会每天都给菩萨磕头,保佑小姐和爷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
  我拍了拍她,无言的笑了笑。
  走在咸安宫中,每一步都是刺痛感。第一次踏进这个地方,我险些窒息。
  并不凛冽的寒风吹过,却让我不停颤抖。
  这是一种怎样的清冷,怎样的惨淡啊?这里并不荒芜,相反,虽然是冷宫,却依旧华贵。可是这种华贵,寂寞得让人想去死。
  我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向前走着。他那么嚣张的一个人,却被圈禁在这里,一直到死,如何不让人心酸,不让人癫狂。
  跨进殿门,我看见了倚在墙边的那人。他披散着头发,形如枯槁。早已不见了暴戾与乖张,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伤心的人。
  我静静站了会儿,再度提起步子上前。走到他身边,蹲下,缓缓拨开他额前纷乱的发丝。
  “表哥,我来替你梳头。”我微笑。
  他这才一点一点睁开眼,看见了我。
  忽然,他向我扑来,一把将我拥进怀中。
  “表妹……表妹……表妹……”
  第一次,我看见他的泪水。
  原来,他也和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体内存放着这种温热的液体。
  “表哥,忘了吧。”我说,小心翼翼的梳理着他的发丝。
  “忘?怎么忘?”他反问。
  我也不知道。
  “表妹,你不明白,我做了三十几年太子,我日日夜夜所想的,岁岁年年所学的,全都是作为太子,乃至君王所必须的。如此深入骨髓,你让我如何能忘?”
  不能忘吗?不能忘只会伤害自己。
  忽然,我感到手上一暖。他温柔的看着我,问,“表妹,你也忘了吗?”
  我摇头,“没有。”
  他苦笑。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我补充道,“表哥,你知道吗?因为我没忘,所以我很快乐。但是你不同。”
  他神色一紧,放开我,缓缓走到窗边。“我也不能忘。”
  “表哥,难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放弃吗?”我的声音近乎质问。
  他凝视着窗外,目光空洞而 悠远。然后,我听到他的声音静如死水,“如果放弃了,我一无所有。”
  于是,他跪在了咸安宫的大门口,他说他认错了,他在反省,他说这样,皇上一定会原谅他。
  我很想告诉他,不会的,皇上永远不会原谅你。即使他原谅你了,皇位也早已不是你的了。
  可是我没有说,我只说,表哥,你跪在这里,皇上看不到的。
  他不相信,依然固执的跪在那里。
  每天进来送饭的人都无奈的叹气,他们问我,为什么不劝他起来。
  我回答说,等他跪够了,自然会起来。
  是这样的,如果不让他跪到绝望,那么他的太子梦永远也不会醒。的
  第三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
  我蜷缩在床上,听着窗外风声拍打屋檐。
  夜阑卧听风吹雨,我梦中却毫无铁马冰河。
  然后,第二天早晨,我平静的走出屋外,掏出手帕,为高墙边的他擦拭脸上的水渍。
  他惨然的对我笑,“表妹,你真无情。”
  我嗔了他一眼,道,“若是我陪你接受了大雨的洗礼,谁来拖你回去啊?”
  话音未落,他已无声的倒了下来。不偏不倚,刚好靠在我的肩上。
  我无奈的叹气,将他拖回了屋子。的
  太医来了,带来康熙的四个字‘勉力医治’。
  我回答,“那你们就尽量‘勉力’吧!”
  或许是我笑得稍微阴森了点,太医们的脸开始不停抽搐。当他们终于踏出咸安宫的大门时,早已汗流浃背。
  在十月的阴风下,汗流浃背。真有趣。的
  “表妹,你说,皇阿玛真的不会原谅我了吗?”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他说‘原谅’。
  我不语,许久又道,“表哥,你还不能忘吗?”
  他沉默了。我小心的为他掖好被角,转身准备离去。的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寒冷的声音,他只说了四个字,“已经忘了。”
  这样就好。
  我舒了一口气,轻轻关上了门。

悠然

  康熙五十一年的除夕,我和胤礽一起守岁。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脱去了一层太子皮,他好像变得让我一点都不认识了。
  那天,他让我送他一首词。我说我不会。于是他就叫我随意写一首自己喜欢的,我想了很久,忆起今日处境,挥毫便是苏轼的《念奴娇》。
  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他也写了一首,结果我们同时展开,先是一愣,却又笑出声来。
  他写的是《定风波》。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他笑的是我们同样喜欢苏轼的词,我笑的却是,胤礽实在不像是会写如此之词的豁达之人。
  “表哥,有时候我很怀疑,我们真的认识吗?”我问。
  他宠溺的看着我,说道,“我很了解你,我确定。”
  “哦?”我挑眉。
  他开始细数,“你喜欢花瓣冲的茶,讨厌燕窝。你喜欢淡紫和浅灰,讨厌艳丽的大红。喜欢雨后初晴,讨厌烈日照头。喜欢苏轼柳永李煜,讨厌辛弃疾。最喜欢做的事是整天睡到日上三竿,却又常常半夜跑到庭院里观星。”说着,他得意的朝我笑道,“怎么样?对于我说的还满意吗?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
  我哑然失笑。
  老天,难道他派离歌到我身边,只是为了调查我的生活喜好吗?突然,我问,“那你可知道我最喜欢的曲子是哪一首?”
  他一愣,随即思考起来。
  我好笑的看着他,平静的说道,“离歌。”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我耸耸肩,没有回答。
  “表妹,讨厌我了吗?”
  我笑着摇头,“没有。”
  “怎么可能?”他苦笑。
  “若是讨厌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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