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大唐之贞元记事-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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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破,你究竟意欲何为,本使乃是有内府寺发票赴任的,你一个小小广州刺史还管不得我!现下你放本使回衙,看在公主、驸马面上,我自可不与你计较,否则,宋公公及皇上面前,本使自有与你”不待又惊又怒的黄公公将话说完,早有随行而来地四卫之一,在崔破地眼色下,上前驱开两个吓得发抖的小宦,将一块丝绦紧紧将其嘴堵住,看定。
这一个蓦然而来的变化直使院中愈发落针可闻,适才溶溶荡荡的气氛消弭无形,所有人都将目光灼灼紧盯向已然重上衙前高阶的刺史大人。
“小小一点家丑,倒让众佳客见笑了,还请诸位勿惊。”哈哈一笑后,崔破温言说道,不过只看众人依然是一幅紧张的模样,想来他这番安慰话语收效实在有限。
“传正兄,怎么样!愚弟说得不错吧!这崔大人出手实在大是不凡,依刺史大人惯例,这黄老贼此番怕是报应临头了。”院中背墙僻处,满脸兴奋的吴文广对范传正小声言道。
“黄老贼,你也有今日”眼见老气死老父的大仇这般模样,心下跌宕不休的范传正那里还说得出话来,只用一双喷火的眼眸紧紧盯住那黄公公,恨不得一个跨步上前手刃此贼。
“今日与宴的都是我广州一地海事商家的头面人物,本官将大家请了来并无别意,一则是想与大家见上一见,也免得日后对面不识,失了礼数;这其次嘛!却是想借此时机,宣布我大唐海关寺正式成立。”
听到“海关寺”三字,适才落针可闻的院落中顿时微泛波澜,众商贾愈发凝神听去。
“只是在说道这海关寺之前,本官却是不得不提一提这位黄公公”一言即毕,崔破阴沉了脸色扭头向黄供奉使道:“黄斯文,你这阉狗,假内廷供奉之名,行贪贿盘剥之实,竟敢肆意察拿索要往来海事商船,稍有逆尔之意者,动辄以供奉内廷之名强扣船只,尔之所为,不仅愧对天子,更大伤我朝体面,其罪之大,不诛难容朝廷法度,更难平广州士庶民愤。来呀!将此民贼推出府门,斩!!!”
这一声厉喝出口,早有等候已久的衙役拥上,在满院人惊骇的目光中,将闻言软瘫在地的黄斯文拖出衙外,随着三声金锣鸣响,随即便有一个腰缠红巾的衙役用托盘捧回一个大好头颅交令。
淡淡将那首级瞅了一眼后,崔破微微一笑,对满院色作煞白的宾客道:“海关寺,顾名思义,乃我大唐管理往来海事之所在,具体到贸易上,便是负责查验进出海船、收取商船海税及促进海外贸易三事上了。自即日始,往来东南沿海诸州商船事宜,一体由海关寺接手,其他任何人等,不再干予其事,换言之,只要进出之商船经过本寺查验并足额交纳海税后,便可于我大唐近海诸州通行无阻!”
其时,唐廷海事因无统一管理,是以往来海客多受重重盘剥,而不同州府之间,更是索钱多少更有不同,实是往来贸易之商贾们最为挠头之事,此时听闻崔破这般说法,心下大觉此实为善政无疑。
“刺史大人,却不知道这海税是怎么个收法?”急性子的大食商人撒马尔罕问出了一个众人都是大为关心的问题。
“丝绸及瓷器等贵重货物取十税一,而其他一应杂货循十五税一”,满面和煦的崔破淡淡答道。
卷四 龙腾四海
第八章 海事(二)
“丝绸及瓷器等贵重货物取十税一,而其他一应杂货循十五税一。”满面和煦的崔破淡淡答道。
“啊!”,听到这等答案,满院宾客一声惊呼之后,更是忍不住的喜形于色,让他们大大料想不到的是,这位刺史大人不惜杀人立威,弄出如此大的阵仗,这海税竟是如此低廉,以其往日经验看来,他们昔日所受重重盘剥,当远不止此数,何况若果事情真如刺史大人所言,他们更省去了许多交通关节之花费,这笔买卖实在是很值得一做。
“除此之外,别项更不再收了吗?”,似是不敢相信这等好事,下面更有一个商客跟上一句确认道。
“正是!本官今日所说,绝不食言,我大唐自立朝以来,对四方之客多禀‘海纳百川’之策,本海关寺亦不例外,朝廷设立此一衙司,本不为图谋诸位之钱财,只是希望一应事物能纳于《大唐律令》之辖制、便利唐蕃商客,唯其如此,方可彰显我圣天子之恩德。在此,本官以海关寺主官之身份,热忱欢迎友邻各邦前来贸易、交游。”和煦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崔破说完这一套冠冕堂皇的话语后,蓦然将脸一寒道:“既然已经给出偌大的优惠,倘更有人敢于私携违禁品及偷漏海税者,本寺一经查实,重惩不怠!!!”
“不敢,不敢”,见刺史大人又变了脸色,一干正心花怒放的商贾们忙齐声符合道。
“大人。既然海关寺已经建立,而南海更属于贵邦近海,那我等海船进出此间的安全又当如何保障才是?”,问话的依然是性急的大食商贾撒马儿罕,他这句话一出口,除唐廷海客外,一应海外蕃客都是紧紧盯住使君大人,要看他当如何回答。毕竟在那里隐藏着东南之地最大的海盗——冯若芳,而这位海王除唐廷船舶外,其余一应商船都在其目标范围之内。在座蕃商船货未受其洗劫过的可谓是微乎其微。
微微一笑,对此事早有准备的崔破哈哈一笑道:“本寺成立之日,便建有海事武装船舶,通行南海。可为诸位提供护卫,只是这一应花消,却需货主提供才是。凡雇佣本寺船舶以为护卫者。于南海地方遭受攻击以至损失财货者,本寺将给予全额赔偿,当然。未在本寺立册报备之商船,不得享有此等待遇。”
这一番话语说出,更引来满堂哗然,尤其是一众大食及狮子国蕃商,更是压抑不住的喜形于色,只缘他们的船最能行远,是以每每载装的货物也最是贵重。理所当然便成为海盗最好的下手目标,此时既得使君大人如此保障,那里有不欢喜的道理,至于雇佣武装护卫船的费用,虽亦是不扉,但是与巨大的远洋贸易利润比起来。也实是值得的。
在使君大人一个又一个好消息地刺激下,满院商客们已是全然将适才立斩黄斯文的惊骇全然忘却,反而正因为刺史大人的强硬,给了这些终日游走在惊涛骇浪之间地商贾们更加强烈的安全感,以至此次宴会的后半段,放下许多心事地海客们放量而饮,气氛真个是热烈以极。
亲自将满是醺醺之态的佳客们于府衙前送归,微有酒意的崔破自回转后院内宅,不待他呼唤涤诗,早见一身粉红衫子的思容端了一只洁净的铜盆上前。
一个微笑,崔破惬意的借盆中冰冷洁净的井水洗过面庞后,又爱怜地刮了一记思容的小瑶鼻,方才留下一串笑声,向书房而去。
“参见中镇将大人!”崔破甫一入书房,便见一灰衣身影立即起身,“啪”的一个敬礼后,朗声道。
“小毛,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到了府中不必如此拘礼,怎么就总是记不住!坐,快坐下。”,只听这独特的称呼,崔破不看便知此人必定是那前晋州军旅帅李小毛无疑。也只有此人,直到现在,仍是以军职称呼自己,也不知说过他多少次,但这个心思灵动已极的人物偏偏就在这上面犯了倔,每次都答“是”,但又每次都不改,直让崔使君大人拿他也是无法。
“李旅帅,既然大人已经来了,这些情况你却再说一遍。”,待崔破安然落座后,与李小毛隔几而坐的李伯元淡淡道。
“坐着说就好,坐着说就好。”崔破接连地温言话语,依然没能阻止李小毛那挺直站立的身躯,也只能心底无奈叹道:“哎!又是个怪犟驴。”
“自当日接到大人手令以来,近两月时间,属下共暗中接触到五个大食及三个狮子国商贾,然则彼辈却是不知具体造船之法,据其供述,因狮子国离我邦较近,是以一应远海船舶皆是于本邦定制;而大食之船也是多循此例,唯在城南蕃坊大食阿訇赛义德处藏有海船全图,但收藏极密。属下此来便是请示大人,要不要”,言至此处,适才还是一派典型军士风范的李小毛眼中已是精光四射,再配上他那令人一见当即立生提防之心的五官,还真是非一般的邪恶。
“此事不可,且不说这图能不能最终弄来,便是真的得手,如没有相应熟练匠工,恐也难复原。再者,本官刚刚示好蕃商,此事得不偿失!”一口否定了李小毛的提议后,崔破跟上一句问道:“俞大娘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此人十分神秘,几乎从不离船,是以至今并无具体消息,大人邀其南来岭南的请柬已经送达,但已为其拒绝,呈送柬书的兄弟虽不曾亲见俞大娘本人,却于这大船之上见得许多高鼻深目的番邦人士。”三言两语间,李小毛已将景况介绍地清楚明晰。
“哦!”。听闻俞大娘不肯南来,崔破心下难免失望,至于听说此人船中多有蕃人,他倒是并不奇怪,如此大船已然超越了唐人的造船技术,定当是海外蕃人所为无疑。
李伯元的一声轻笑惊醒了沉思中的崔破,正为怎么解决远洋造船而苦恼不已的使君没好气地问道:“先生又笑个什么!”
“我笑公子如此聪敏,为何到这岭南之后却是屡犯迷糊,古人云:关心则乱,诚哉斯言哪!”
“噢!莫非先生有了造船妙法。快快讲来。”闻听此话,崔破自动忽略他那调侃话语,当即坐正身子问道。
“造船之术我自然是没有的,但是某家却持有此物。有了它,就再不是公子去请那俞大娘,反是它要来求公子了。”。微笑着言说的李伯元轻拍身侧几上的一纸公文说道。
“噢!此又是何物”,闻言诧异上前打开公文,入目所见的便是政事堂之印章花押。赫然更有天子李适并三相地附笔录名,文书上内容却是准予海关寺一体经营东南沿海十一州府出海货物事宜,各相关衙门不得违令云云。
“此乃天子御笔,依礼部式,是要燃香沐浴方可阅看的,先生也不预先告知一声。”一目三行的将公文阅毕,崔破小声道。不过只看李伯元那一幅不以为然的模样,想来这一番话语实在是效果有限地紧。
“今时之四道已是处于朝廷绝对控制之下,此令之执行当无问题,有了限制货物入这十一州的权限,我倒也看看那俞大娘还肯不肯来岭南!”,忽略过崔破的话语后。李伯元淡淡道。
“先生,那俞大娘并不做海外贸易地。”并未明了李伯远真意的前晋州旅帅李小毛小声提醒道。
他这一番话语只惹来二人相视而笑,见李伯元毫无要出言解释的意思,崔破也便微笑言道:“这俞大娘是往来江南西道与淮南道贸易取利地,淮南道地狭人稀,她能得什么利?所以她定然是贩运大宗货物再转手扬州海客,有了朝廷这道指令,我海关寺就算是掐住了她的咽喉,无论进货还是出货,没有本官的同意,她是再也休想,到这个时候,也就由不得她不来岭南了!”
眼见此事已有端倪,诸事汇报完毕的李小毛当即起身辞去,崔破将至送出内宅门口,再嘱其多加注意渤海方向后,才任其自去。
“公子虽有笼络蕃商之意,但这海税也未免定得太低了些!只怕朝廷那边不太好交代呀!还有今日这斩杀黄公公一事,虽则于海关寺立威立法极有效用,但也难免予人口实。这近日的拜表,少不得要多费些心思了。”,回归书房坐定,刚刚端起茶盏,便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