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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部分

伤心小箭-第77部分

小说: 伤心小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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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言“惊醒”梦中人!
  白愁飞立归省觉。
  自拔!
  ——好险!
  ——竟差点毁在姓苏的老狐狸手下了!
  他这下再不打话,三指急弹,“惊蛰”一式,急射苏梦枕。
  但这一指,却如泥牛入海。
  不是苏梦枕接住。
  他没有接。
  他在轿内,甚至没有动。
  接的是王小石。
  用他的剑鞘。
  他已拔剑。
  ——拔出了他那把销魂的剑!
  剑,是用来对付敌人的。
  ——可是眼前的人,却曾是他的兄弟。
  王小石是拔出了剑,但他杀不杀得了敌?对这个也是敌人的兄弟,他能不能使出他那绝世的剑招?
  他决不让人一指加诸于苏梦枕。
  他惟有出剑。
  白愁飞反应好快:
  他知道王小石来了!
  他已不能一鼓作气杀掉苏梦枕!
  所以,他要速战速决。
  他决意先杀。
  王小石!
  他猛返身,两指一夹,拈住了王小石的剑!
  他的手指就像是铁钳。
  他另一只手挥出了“三指弹天”中的第一式:
  “破煞”!
  王小石的剑给白愁飞双指挟着——这虽然是一个事实,但不是一个定局。
  以王小石在剑术上的造诣,他大可以他的利剑削去白愁飞双指。
  ——削得断吗?
  以白愁飞在“惊神指”(他变化另创自“长空神指”)的修为,王小石要削掉他的双指,当然也不是件易事。
  问题是:
  王小石也不忍使白愁飞断指。
  就那么一犹疑间,白愁飞已用左手手指挟住了他的剑,右手挥弹出了“惊神指”里三招威力最大的指功之一:
  ——破煞!
  使出了“破煞”,白愁飞已决心要立置王小石于死地。
  王小石也知道,白愁飞已施展了“破煞”,他已是刻意要自己的命。
  一二五:苟活不如痛快死
  王小石迫不得已。
  他已没有别的选择。
  他惟有出刀。
  相思刀。
  刀一出,破去了“破煞”。
  白愁飞指意一变,正待施出“惊梦”。
  他还未使出“惊梦”之指,便在这时,温柔已冲了过来,一面大喊,一面阻止:
  “——你们打什么架!”
  她不想也不忍见王小石和白愁飞冲突。
  她在“白楼”上晕过去了,所以并不知道白愁飞对她做了什么事,而张炭也不好意思仔细说明。
  所以她几乎是以为白愁飞和王小石是因为“争夺”她而战。
  她觉得这样不好。
  她觉得自己是“红颜祸水”。
  她甚至认为自己责无旁贷要劝这一场架,于是她便冲了过去她原以为她只要一冲近“战场”,王小石和白愁飞就会为她而停战。
  她想得美。
  不错,王小石是立即住了手。
  刀势骤止。
  但白愁飞没有。
  他一手扣住了温柔。
  王小石一见,心就乱了。
  白愁飞趁机一扳指,夺得了长剑,剑锋往温柔脖子上一架,叱喝道:
  “谁过来,我就杀了她!”
  温柔又惊又怒。
  “你干什么——!?”
  “啪!”
  白愁飞掴了她一巴掌。
  一时间,温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什么话也说不下去了。
  “谁阻拦我,我就杀了她!”
  白愁飞边退后,边说。
  他退得很慢,天下第七和雷媚自两旁护着他。
  看了苏梦枕和王小石的脸色,人人都只得在两旁散开。
  ——温柔是苏梦枕的小师妹。
  ——她和王小石的关系和情谊,谁都知道。
  雷纯一向外柔内刚,心狠手辣,但此际著骤然下决杀令,也不免有所疑惧:一因温柔也是她的好友;二因她也不想苏梦枕、王小石怨她一辈子;三因她也下想得罪洛阳温家。
  (怎么办呢?)
  眼看白愁飞已慢慢退走。
  (该怎么办呢?)
  白愁飞已退近黄楼,梁何也望向雷纯,等她下令,他知道今晚万一让白愁飞走得成,日后他的处境可危险了。
  (可是该拿他怎么办!)
  苏梦枕冷笑道:“你不是说苟活不如痛快死么?挟持一个女子以图苟存,岂是英雄所为!”
  白愁飞毫不动容:“只要今晚我能离开这里,我才不算苟活,我也可以保证你们死得极不痛快!”
  他一路挺着剑,横眉怒目、边退边走。
  忽听天下第七沉声向梁何叱道:
  “你想偷袭!?”
  梁何一怔:他可没动手。
  但天下第七已然动手。
  他倏然解开包袱。
  不是对梁何。
  而是对白愁飞!
  太阳!
  ——千道金光,仿似都在他千里!
  这千道太阳,一齐刺向白愁飞!
  白愁飞却没有提防。
  他一向都有提防。
  ——经过今晚的事,他更事事提防、人人防范。
  天下第七一动手,他的“惊梦”一指已拂了出去,刚好跟那“千道光华”一触,互抵不动。
  白愁飞吼道:“难道这都是义父吩咐的——!?”
  天下第七沉声道:“一个下了台的白愁飞,只会报复,还不如一个死了的干儿子!”
  两入功力互抗不下,忽尔,倏地,骤然,白愁飞只觉右胁一凉,只见右胁穿过一把细细的、秀秀的、凉凉的、美美的剑尖,一闪不见。
  他这才知道自己着了一剑。
  着了雷媚的一剑。
  剑已穿身而过。
  穿心而出。
  中了剑的白愁飞呆了一呆、怔了一怔,狂吼了一声:“啊”
  郭东神遽然收剑,俏丽一笑,娇巧的身子如一只云雀,腾飞半空,翻上屋脊,在微雪狂风消失不见。
  一时之间,竟然准也没想到要阻截她,为白愁飞报仇。
  这一刹间,白愁飞已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儿.在今夜,在些际,谁都不是他的朋友,谁都出卖他
  这时候,他本来还有机会先杀温柔的。但他没有这样做。他反而放开了她,让她带着惊惶失色闪了开去。
  王小石马上护住了她。
  白愁飞捂着伤口,血汩汩流淌不止,他吟唱了几句:
  “我若要鸿鹄志在天下,只怕一失足成千古笑;我意在吞吐天地,不料却成天诛地灭——”
  声音哑然。
  他忽然将手一拍。
  拍在胸膛的箭尾上。
  “吓”的一声,箭穿破胸背,竟疾射入在背后的梁何的咽喉。
  梁何狂吼半声,紧抓喉咙,挣动半晌,终倒地而死。
  白愁飞惨笑,像伤尽了心,他缓缓屈膝、跪倒,向着苏梦枕,不知是吟还是唱了半句:
  “我原要——”
  嗓音忽轧然而绝。
  一二六:我活过,他们只是存在
  苏梦枕第一个打破难堪的沉默,问:“他死了吗?”
  然后又讽嘲地笑笑:“他是死了吧!”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唱息:“他既然死了,很快便轮到我了。”
  众人一时未明他话里的意思,苏梦枕已清了清喉咙,似要尽力把他的活说清楚,也要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似的:
  “我死了之后,金风细雨楼龙头老大的位子,就传给王小石,他大可把风雨楼与象鼻塔合并,一切他可全权裁定。”
  雷纯一听,粉脸煞自,倒白得有些儿似白愁飞。狄飞惊不惊不惶,不温不火,嘴角有一丝隐约难显的微笑。
  王小石震诧地道:“大哥,你说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嘛”
  苏梦枕悠然反问:“小石,你以为雷纯会那么好惹,不报父仇,却来助我恢复大业吗?”
  雷纯脸色一变,叱道:“公子,难道你忘了咱们的约定吗?”
  苏梦枕淡定地道:“就是没忘。”转首向王小石道:“她是救了我。
  但她用了一种绝毒,叫做‘一支毒锈’,这是一种灭绝人性的毒,她叫树大风下在我身上。我虽察觉,但人在她手中也无计可施。她知道我断了腿,功力亦因毒力和病以致消减泰半,她便受蔡京之命,助我复位,她暗自幕后操纵,我只要稍不听从,她日后便可名正言顺篡夺我的权位。她这样做,比杀了我更毒”
  雷纯忽尔道:“公子,你既不守信,我就只好请你听歌了”
  她竟唱道:“一般离绪两消魂:马上黄昏,楼上黄昏”
  苏梦枕一听,连脸都绿了,人也抖哆不已,却见他猛然叱道:
  “杀了!”
  只见“卜”的一声,杨无邪的“般若之光”黄金杵,就击在苏梦枕天灵盖上,啪的一声,苏梦枕的额上竟溅出紫色的血,他眼中的绿芒竟迅速黯淡了下去。
  王小石大惊,戟指杨无邪;雷纯失惊,尖声道:
  “你——!?”
  她没想到苏梦枕求死之心竟如此之决,也没想到下手的会是杨无邪。
  苏梦枕大口喘着气,但立即阻止了王小石为他报仇的行动:
  “——这不关无邪的事。是我命令他的。我着了她的剧毒,只要她一唱歌,我就比狗都不如。我已决心求死,也决心要把金风细雨楼交给你,以发扬光大”
  王小石垂泪道:“大哥,你又何苦!?毒总可以解的!”
  “解不了的”苏梦枕苦笑道:“制毒的‘死字号’温趣,早已给她杀人灭口了。
  我活着,只生不如死,还会累你们受制我病,断腿,中毒,功力退灭人生到此,不如一死。世人对末路的英雄,总是何其苛到绝情。我决不求苟延残喘。我宁死,不受她和蔡京纵控只要收拾了白愁飞,我也算死得不冤了!”
  雷纯忿忿地道:“杨无邪他怎知他怎会?”
  她一直监视着杨无邪和苏梦枕的联系,认定苏梦枕决没有机会向杨无邪说明一切
  她原想在今晚一举定江山之后,不会让他们二人再有这种“交流”的机会。
  她一切都要等这次助苏夺回大权之后,才慢慢图穷匕见
  ——却是没料
  杨无邪苦涩地向苏梦枕跪了下来,惨然道:“我今晚一见苏公子,就知道了。我们不是吟了一句诗呜?那是我们的暗号。楼主早就怕自己有这一天了,他早已设好了暗号,我听到哪一句诗,就作出那一种应变这是我最不想作出的应变!南无阿弥陀佛。”到这晨,他垂眉合十,为苏梦枕念起经文来。
  “死并没有什么,只要死得其所!我已生无可恋,这是求死得死!
  我活过,大多数人只是生存!你大可不必为我伤悲。”苏梦枕向王小石道:“你已是‘金风细雨楼’的楼主,你要承担下来、你不要让我失望蔡京和雷纯,始终虎视眈眈,你要”
  他招手叫王小石俯耳过来,细声对他说了几句话。
  雷纯没有阻止。
  她已阻止不了。
  因为她看得出来:
  在杨无邪以一种出奇平静的语调念经之际,苏梦枕,这一代绝世枭雄,已快死了。
  这使她想起:当日雷损命丧前,曾跟她耳语的那一幂。
  她偏过头去,信手抹去眼角边上的一滴泪,忍住激动,问狄飞惊:
  “你有什么感想?”
  狄飞惊仍低着头,仿佛对自己的影子还比一切活着的人还感兴肌“人生下来不是求谅解与同情的。一般成功的人活着是去做该做的事,但有些人活着是要做最该做的事,并且只做该做而别人不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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