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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杀人者唐斩-第3部分

小说: 杀人者唐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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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睹情形的曹元愧,却毛骨悚然地呼叫:“是‘一刀两段’!” 
  “‘一刀两段’唐斩!” 
  “是唐斩!” 
  待惊呼稍平时,场中已多了两具斩为两截的死尸,一具是镇抚司许显纯的尸骸,一具是杀手刀客平越珊的尸首。 
  那“武知仁”早已在各人惊俱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但却仍然有一人知道。 
  他在“武知仁”杀许显纯后,已稍定神来,又见其杀平越珊后,即乘乱掠出,他也展开轻功,在屋瓦上飞掠,紧蹑而去。 
  两人一在屋脊。一在巷街飞驰,平行而逸,奔得一会,已近荒郊,屋顶不再绵延,他“嗖”地斜斜掠落地面,那“武知仁”当即站住。两人前掠之身法,何等之快,只闻耳畔哗哗生风眼前事物疾逝,但屋宇一尽,他藉前掠之势转落草地,姿态无暇可袭。但“武知仁”却是说停就停,猛然止住,像一只本来激旋中的陀螺突被钉入土里! 
  两人相对,他还未来得及开口,“武知仁”即道:“你都看见了?” 
  他有些心虚,蹑蠕道:“前辈是唐斩?” 
  那人哈哈笑道:“我也是‘武知仁’!” 
  他恍然大悟:“原来‘武知仁’是‘无此人’!那汪文言跟你他不是被你所杀吗?” 
  唐斩没回答他的话,却反问了一句:“你怎么活下来的?” 
  他一怔,不知如何回答,唐斩冷冷地道:“‘灯笼’计划共十个人行事,一个主杀,九个牺牲,现刻九个牺牲者死了八个,你倒是好好的,并不是你武功比他们好,而是号令下了,你却并没有动手,所以能得苟存,是也不是?” 
  唐斩的话字字如锤,击打得年轻好胜的他,呆立当堂。“我要达成黄大人的指令,暗杀许显纯,首先便得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这你明不明白?” 
  他心里一阵翻腾,虽是事实,但一下子竟无法接受。“可是汪文言大人是你的同门至交啊。” 
  “至交又怎样?”唐斩眉心上的痣随着他剔眉而跃动,“你指我杀他的事?反正他已落在魏忠贤党人手里,死是死定了,由我杀他,又有什么干系?反正别人也一定杀他!那张供状他不肯签押又怎样?许显纯自会包办。不如哄他签上名字,再解决他,然后取得许显纯信任,以便今晚之行刺,不是更妙吗?” 
  “可是这些牺牲的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做大事哪能没有牺牲的人,只是,与其我牺牲不如你牺牲罢了;”唐斩淡淡地道:“没有你们‘灯笼’的八条人命,许显纯这老狐狸又怎会从他机关重重,铁板匡护下的舆辇里走出来?又怎能在曹快刀、平大刀护卫下一击搏杀这老匹夫?” 
  唐斩双目平视他对面的年轻人,道:“我跟你讲了那么多,是因为我觉你还有可为之处,日后,说不定,能跟我一样有名。” 
  “我欣赏不是你的轻功,而是在同伴出手后相继被残杀时能忍得住不出手。”唐斩又道。 
  “我走了。”唐斩转身欲走,一面说:“你不要再跟来。我是杀手,你知道,杀手是不能被人追踪的。” 
  他没有再跟,只是唐斩那一番话,在他脑海中掀起了百千浪涛。翻涌汹汹,似把他以往对待人事的看法全打翻从头建起。 
  唐斩要走,忽又加了一句:“你将来会是很好的一个杀手,一个人要杀人而不被人所杀,不但要把自己当作无此人,还要做个无耻的人。” 
  说罢转过身来,那一颗红痣在眉心上很明显的一点黑,眼神中有一种教人说不出来的感情,就像一个主人看着自己豢养心爱的小猫快要溺死的神情:“你叫什么名字?” 
  他用一种自己平常不是这样的声音,答:“王寇。成者为王的王,败者为寇的寇。” 
  “王寇”。 
  这是王寇第一次遇见江湖上名震八方的杀手唐斩。 

 
  
  
  
   
四、杀手的夜宴

 
 
  王寇再次见着唐斩,是在过了几个月之后。那是在被魏忠贤削籍休官让许显纯能任镇抚司之职的刘桥夜宴上。由于这夜宴非常秘密,所以在宴的厅上,摆好了酒菜之后,除了与宴者,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人。 
  与宴的杀手有六名。“杀手之王”顾曲周也在场。每种行业,都有那行业的领袖,绸缎行、五金行、商贾行、洋办行甚至妓院以至杀手,任何一种行业,都有个领头。 
  无论谁也承认,包括杀手们自己,都认为顾曲周是他们的“杀手之王。” 
  很多杀手们都能有足够的武功和勇气,胆大和细心,准确和残忍地杀死他们要杀的人,不过只有顾曲周能使一大群梁骛不驯的杀手,做同样的一件事,去杀同样一个人。甚至要这一群冷血杀手去救人。 
  杀手们都服膺顾曲周,不仅是因为他最懂杀人的方法,以及骇人听闻的武功,更加重要的是,在谋刺魏忠贤之役中,八十三名刺客,被二千多名锦衣卫包围,但居然仍能有四十二人逃得性命,便是因为顾曲周披汗浴血。领导他们苦苦冲出重围,来回三次救援,直至只剩下一口气存着的杀手也全部被救走为止。 
  那一役顾曲周受伤大小二十四处,但救出来的四十二人,从今以后变作了顾曲周的死士,杀手们对这个“杀手之王”,都心悦诚服,再无异议。 
  顾曲周在场,显然刘桥这次请客有着非同小可的事。那五个杀手,都是顾曲周百中选一的好手,譬如纽玉枢,外号“无名杀手”,他最出名的是他十九岁以前杀人的事迹。 
  他十九岁就杀了无人能杀得了,防备森严的“幽州龙王”。但纽玉枢十九岁以后,再不出名,因为一个真正的杀手,都是无名的。 
  名是给予一个人的记号。但只要有名,有其特点,这个人就等于有了记号,就很容易找得着这个人,或者杀掉这个人,抑或防范他的暗杀。一个无名的人,教人元从防范,因为他就像一个普通人,他现年二十九岁。 
  一个好的杀人者,是无名的,他已“无名”了十年,甚至人们只能猜臆某件案子可能是他干的,但不能确知是他所做。 
  另外一个叫贝玄衣的杀手,最著名的不是杀人成功,而是他杀人失败,他杀的是“武林三大杀手”中的萧佛狸,杀了九次,失败了九次,居然能九次逃生。 
  而他还不死心,准备第十次谋杀萧佛狸。 
  武林中人是敬重好汉的。人人都知道,能在“无敌杀手”萧佛狸手下逃过九次命的人,是不得了的事。所以贝玄衣第一次去杀萧佛狸时,他的朋友都离开了他,连女友也投入他人怀抱。 
  只是到了贝玄衣第二次逃得性命后,他的朋友、女友,比以前足足多了十倍。名声也响了十倍!虽然还是人人都认为他逃不过下一次萧佛狸的反击。 
  连萧笑也敬重他。 
  萧笑就是这两个座上刺客之一。常眯着眼,摸着用剑把胡子刮得精光的下巴。 
  萧笑是萧佛狸的徒弟;也是萧佛狸唯一的儿子。 
  还有一个刺客是蒙面的,终年都以紫巾包住了脸部,只留下眼以上的部分,额中有一块青记。 
  谁也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叫廖碎,虽然没干过什么大案子,但每次单独行刺,从未失手过一次。 
  王寇是第六个座上刺客,自从许显纯一役后,他就变得非常有名。 
  刘桥眯着眼睛,抚髯打量着他,然后对他说:“了不起。比我想像中还要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 
  说罢呷了一口酒,笑道:“‘灯笼’去了九人,就只有你一人回来,了不起,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王寇举杯喝了,他站起来举杯的时候,用杯子挡住了脸孔。因为那时他心中一直反复在想,我该不该承认呢?我该不该坦承呢? 
  ——“灯笼”一役中,我根本没有出手。 
  ——我只是在屋檐上,不敢下来。 
  当酒液润滋了唇,灌到喉里,一阵熙暖,直透下了心肺,然后浑身热腾腾了起来,他待刘桥坐下去后才坐下,坐下的时候已决定了一件事: 
  ——既然没有人知道,他又何必自揭疮疤。 
  ——正如喝下去的酒,温暖了自己,沸腾了自己,就得要胜酒力,像个男子汉,不让它吐出来。 
  “谋杀许显纯”之役后,他无疑是身价百倍,虽然许显纯的头是唐斩祈的,但九大高手,只有他一人生还,亦是不争之事实。 
  “可惜,”刘桥道:“可惜‘鬼杀手’唐斩今晚没有来。” 
  “武林三大杀手”本向以萧、顾、唐为序的,但刺杀许显纯一役后,唐斩又一连串杀了几个大名鼎鼎的人,声名变得在萧佛狸、顾曲周之上。 
  “萧佛狸也没有来。”顾曲周说。他也没有见过行踪诡异的萧佛狸和唐斩这可以说是他毕生遗憾,顾曲周已是年近六十的老人,但周身肌肉,没有一块是松弛的,满脸红光,神完气足,他也故意袒胸露臂,让人看见他一身十六岁年轻小伙子也羡慕的肌肉,以及身经百战留下的伤痕累累。对顾曲周来说,这些伤痕便是他搏战一生的碑搂。 
  “萧佛狸是‘武林三大杀手’中最神出鬼没,神秘莫测的一个,要请动他来,似比登天还难。”刘桥笑道。 
  萧笑忽然一笑,笑得很狡黠问道:“刘大人难道认为要办的事,非要我师父来不可么?”此言一出,座上有几个人颇不以为然及均有不服之色。 
  刘桥也一笑:“萧老弟言重了,有顾兄以及六位在,我刘某人再说这种话,岂不是瞧扁了诸位?” 
  那额有青记的蒙脸杀手接道:“刘大人请我们来,酒也喝过了,菜也吃饱了,要做的事,就待刘大人指示了。”说话的人是廖碎。他终年以紫巾檬脸,没有人知道他的武功身世,他没有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刺杀。但是他的刺杀,却从未失手过一次。 
  刘桥笑道:“廖老弟不必心急。这次召集诸位来,还是为了许显纯的事。” 
  众人一呆,顾曲周道:“许显纯?不是已被腰斩长街了么?” 
  刘桥摇首道:“他没有死。” 
  王寇也动容道:“我亲眼看见他死了。” 
  刘桥叹道:“死的只是他替身,那晚乌云蔽月,根本就看不清楚。他死了倒好,他死了‘六君子’就不致如此下场了。” 
  众人心中震愕,纽玉枢静静地道:“刘大人你指的是左光斗、杨涟、魏大中、袁化中、周瑞朝、顾大章六位大人惨死狱中的事?” 
  刘桥黯然颔首:“是。”原来左、杨、魏、袁、周、顾,世称“六君子”,六位清吏廉臣,因汪文言诬服案被执,迭加惨刑,致发秃齿落,后来左光斗为保存一口气,以图将来,免邦国殓瘁,朝野人空,便在狱中议道:“魏阉等欲杀我们,不外二法:我若不肯诬供,掠我至死,或夜半潜令狱卒,将我等浮毙,伪以病殁报闻,据我所思,同是一死,不如权且诬供,俟移交法司定罪,再陈虚实,或得一见天日,也未可知。”议后诸人均以为然,俟再讯时,便一同诬服。 
  顾曲周叹道:“‘六君子’诬服一案,确是失策至极,魏阉何等奸诈,哪让左大人等交法司托出真相?唉” 
  “便是如此。”刘桥道:“魏阉得到诬供,即缉熊廷粥经略大人归案,又饬令许显纯这好贼五日一比,刑杖无算,要严行追赃左大人等乃是清官,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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