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冷雨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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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聊懒的慕容麟在院落中踱着步,几次想走,都被叶诚斋曲意挽留,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人本无罪怀璧其罪也。
近日叶诚斋很少在庄里,不知去做什么事情,下人们还是做着与每天一样的事情,慕容麟几次相问,都不知其所以然。索性衣食无缺,二十年的雪山生活练就了他忍受孤独的个性,那个雪白的世界是他成长的地方,却没有一丝人间气息,而这里的山水及诸人却组成了别样的世界,身心愉悦的他被这样的宁静与和谐吸引了,就像忘记了师父的嘱托。
院落的深处有一汪小小的湖泊,湖泊之中的小岛上是一座凉亭,匾额之上题名“赏心亭”穿过九曲回廊,置身于亭阁之中,放眼环顾,那是一种惬意的清新之美,人生若此,久居无厌,夫复何求。
宁静的背后会是什么?
叶诚斋来到了赏心亭,步履依然,这些日子他四处奔走,凭着翼翅云归的名号轻易地知道了铁枪门的去处,似乎他们还没有死心,这便成了他的心病,耿耿于怀。
“慕容少侠,老朽这些日子多有怠慢,望你海涵。”
慕容麟听到他改了称呼,感到不便,为这新奇的称呼而沉醉,一时语塞,不知从何答起。
叶诚斋又道:“少侠这是怎么了,莫非真的怪罪老朽不成?”
他回过神来,连忙道:“哪里哪里,我只是不习惯前辈这样的称呼,你还是叫我慕容麟好了。”
“那怎么可以,老朽蒙您相救,礼数怎可缺得!”
慕容麟无语。
“记得那日少侠初见老朽之时说过家师的名号,我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这样的人物,冰川居士梅双尘,梅双尘,双尘”他像有无限的心事般的反复叨念着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双尘、华山双尘,梅溪、梅双尘”
“那正是家”一时语失,连忙住口。
“哎呀少侠,你原来是故人之徒,老朽眼拙,几乎错过了相认的机会,梅兄一向可好?”
“他老人家很好。”慕容麟见人家已道出了师父的名讳,便不再隐瞒。
“那你师娘呢?她怎么样?”
“师娘一直没有醒,还睡着呢!”
“怎么睡着呢?难道她没醒过?”
“是啊,四十年了,就那么睡着,不吃不动。”
“她死了?”
“师父说师娘就要醒了。”
“那你的武功一定是《金蟾宝鉴》上的绝学了?”
“这”
“少侠可否把金蝉宝鉴借老朽一观?”
“叶庄主那不在小可身上。”慕容麟搪塞道。
“不管怎样,老朽还是因为听到你师父的消息而高兴。”“管家快弄些酒菜来,我与少侠共饮数杯。”叶诚斋向远处的管家吩咐道。
慕容麟正待阻拦,却碰到了叶诚斋欣喜的笑脸,只好作罢。
不多时酒菜备好,在叶诚斋百般殷勤之下,慕容麟喝下了平生的第一次酒,感受到了酒醉的滋味,那是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世间事舍我其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慕容麟伏案不起,依稀记得雪山的冰塔林,师傅的教诲,还有师娘绝美的睡态,林壑山庄熊熊的大火,狂妄的铁枪门人
叶诚斋微眯着双眼,似醉非醉,忽然看到了慕容麟怀中露出的一角书页,眼神不禁一亮,立时醉意全无。“少侠,慕容少侠”叶诚斋呼唤着。
慕容麟没有回应。
叶诚斋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少侠回屋睡吧!”
慕容麟依旧一动不动,什么绝世神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悄悄的探出了右手,左掌做蓄势欲劈之状,迅捷无比的在慕容麟的怀中取出了两只金蟾、两本《金蟾宝鉴》。一看之下大喜过望,不禁老泪纵横,心中暗想“找了你们四十年,却不想得来竟如此之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会冒梅溪仇人之名打伤苏碧茹,致使心中牵挂的可人儿久睡不起,命悬一线”
叶诚斋思绪飞转,这件奇宝是件烫手的山芋,这小子醒来定不甘休,何不
又一时拿不定主意,假若打他不死,他酒醒来,老夫还哪有命在。
忽然灵光一闪,叫道:“管家,去拿一碗醒酒汤来。”
管家应声而去。不一刻,便回转来。放下后立刻退去。
叶诚斋在自己的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拔掉塞子,将些许白色粉末撒入碗中,用筷子搅了搅,之后推了推慕容麟叫道:“少侠,来喝碗醒酒汤。”
慕容麟迷迷糊糊的坐起,看了看叶诚斋,又看了看面前的汤碗,叶诚斋心里发毛,面上却不改颜色,依旧那般和蔼,那般坦然,那般关切。
慕容麟端起汤碗,一口气喝干,复又睡去,叶诚斋才放下了心。
次日清晨,慕容麟没有起来,浑身无力,像大病一场的人,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自从与师父习武,还未病过,这是怎么了,他想。
试着运行**,却隐隐感觉到身体之中无一丝可运之气,不免大惊失色。
这时老管家走进门来,悄悄的道:“少侠,小人劝少侠赶紧离开,庄主已给您下了药,似乎要对您不利,人本无罪怀璧其罪呀!”
慕容麟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谢谢老人家,我已明白,只是想不到叶庄主会如此对我,想我慕容麟做事光明磊落,又救了他的性命,他却恩将仇报,哎!”
“少侠有所不知,叶诚斋乃人面兽心之徒,他的雅号翼翅云归之后还有一别称,一翅龟,就是一个翅膀的乌龟,只是碍于他的武功,明里没人敢叫而已。江湖险恶,以后切不可以貌取人。善良表面的背后也会蕴藏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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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深谷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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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老人家名号,容小可日后报答。”
“那就不必了,这些年我看够了虚伪的东西,只是想救一个善良的人而已,从侧门出去,山崖边有条小路,你定可逃出生天,少侠保重,我不能多呆,免得别人起疑。”善良的老管家说完之后径自离去。
慕容麟赶快起身,踉跄的向外走去。
当他踏上老管家指明的小路,背后传来了一些人的叫喊,“少侠留步,庄主有事对少侠讲。”
慕容麟回头看了看,竟是那些没有被铁枪门杀死的人,在喊叫的同时手里还提着明晃晃的刀剑,所幸小路狭窄,不然定会飞形而上。
慕容麟恨得牙根直咬,怎奈内力全无,也许比普通人都不如,惊惧之下气恨交加,恍惚间脚下一失足,便坠入了万丈深渊。
那些人看慕容麟坠入深谷,一个个喜笑颜开,兴高采烈的回去复命了。
慕容麟飘飘荡荡的向谷底坠去,一时泪如泉涌,谁说英雄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山间飘荡的云似乎有意托住他,怎奈力气不足,云儿似乎有些惋惜,伤心的分散开来。他笑了,笑自己的愚钝,笑世人的奸诈,笑这卑鄙的江湖
好久好久他睁开眼睛,恍恍惚惚的看这未知的一切,这是地狱吗?怎么不是漆黑的,难道到了仙境,不然怎会如此明亮?他本能的一动,又落到了岩石之上,身躯的痛感令他彻底清醒,不,我还活着,他想。
他从新审视着这里的一切,这是个不大的平台,上面的崖壁间有几株虬结的树木,正是它们救了自己,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上面的崖顶直插云霄,下面的深谷雾气蒙蒙,更不知会有多深!活着与死去也许并没有多大区别,可毕竟还活着呀!
一种求生的本能充溢在心间,在这不大的平台之上唯一可以活动的空间便是那崖壁里侧的部分,哪里有几丛灌木,缝隙间掩映着黑洞洞的东西,便起身向那里走去。
那是一个洞穴,刚好可以容人爬进,少年人的心性促使着他一探究竟,反正已经如此,看看又有什么,便俯身钻入。爬了几十米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也明亮了起来,甚至还有潺潺的水流之声。
洞中的光不是太阳光,而是无数的晶石发出的莹莹之光,好一个缤纷的世界。就像他的冰塔林,纯洁而无暇,点尘不染。空气温润而潮湿,溪流缓缓而自然,这却是冰塔林所没有的。
昨日的那杯毒酒在他的身体里做着怪,他忽然感觉到腹中有一团气左冲右撞,无奈下只好坐了下来,无意间看到一柱晶石间探出一个不一样的东西,焉红如血,温润可人,便走了过去,摘到手中。
触手之下备感惊奇,柔软而光滑,温润而富有质感,此物令他馋涎欲滴,不免饥肠辘辘,索性拿它充饥便了,慕容麟心想。
不想此物入口即化,没有什么味道,就像喝一杯水那样,他感到无比的奇怪,无奈地摇摇头,这怎么能充饥,可是又别无他物,“喝水就喝水吧”!
一只转眼就吃了进去,越发感到饿得难受,来到水边又喝了些水,即便这样也无济于事,忽然想到了洞外的树叶,便又爬出来,摘了些吃了起来。
“林壑别院”的叶诚斋听到了慕容麟坠崖的消息之后,欣喜若狂,坐在太师椅上的他换了一副嘴脸,不再慈眉善目,冷冷的阴测测的目光满是诡异,起伏的心境把他的思绪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华山的山谷中坐落着一座不大的茅草屋,庭前栽种着盛开的花朵,五彩缤纷,争奇斗艳,一位美貌的少女追赶着飞翔的彩蝶,叮咚的笑声充溢着山谷,似乎她也化身成蝶,不是在追捕蝴蝶,而是与它们嬉戏,粉色的裙摆就像那明艳的朝霞,婀娜的身姿就像那翩翩飞舞的蝶儿。他陶醉了,陶醉在那山那水,那银铃般的笑声,那飞舞的彩蝶,那靓丽的人儿
就在那一刻,他的梦碎了。远处奔回一位俊朗的少年,他的“牵挂”同样飞奔而去,与那少年相拥相偎,缠绵的情愫难以言表,与那翩翩的蝶儿可相媲美,真是一对神仙般的眷侣啊!
恨意挂上他的脸颊,他暗暗发誓,“梅溪,苏碧茹是我的,我要你付出代价,今生与你势不两立。”
又是一个偷窥的日子,梅溪不在,可人的苏碧茹在屋内练着功,他本想把握一点机会进去与她详谈,这些年他的爱意,在踏进门的那一刻看到了桌上的金蟾与《金蟾宝鉴》,强烈的占有欲充斥了他的头脑,所以蒙面上前,在一番思想斗争之下,伸掌打了静坐的苏碧月,正待离开之际,梅溪赶回,与他斗到一处,他怕梅溪识得他的武功,所以未敢用自己的真功夫,致使自己落败受伤,金蟾与宝鉴被夺,所幸梅溪牵挂苏碧月,也无心恋战,他便得空逃脱。
梅溪离开华山他也悄悄跟随,无奈因遇到了当年的陆少寒,而耽误了行程,便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一晃三十年,当年的少年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翼翅云归的名号,置办下了狡兔三窟般的庄园,背地里那些阴险的手段
“老爷,铁枪门的人又来了,在门外等您说话!”
“多少人?”
“就一人。”
“好,我马上去。”
庄园外站着一人,他便是铁枪门主陆少寒。
叶诚斋打量着陆少寒,只见他发髻凌乱,肩上还有几道血痕,显然是被外家兵器所伤,便想到,能伤到他的人定是绝顶高手。
陆少寒一抱拳,“叶老哥,往日都是小弟的不是,我向您赔罪了,今有一份薄礼,望您收下。”接着便从怀中摸出一方锦匣,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