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国当警察2-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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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放学回家后 ,陪伴她的只有这台电视。她一下子爱上了这个方寸间的七彩世界 ,有时一直看到半夜 ,听到我们上楼的动静才赶紧钻被窝装睡。就这样,白手起家 ,我们开始建设起自己的“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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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吵架(1)
东华每周七天都要去上英语课,有一天,她回到家急冲冲地问我:“有个单词发Single这样音的,是什么意思?”我被她搞得莫名其妙:“Single是单身的意思啊,怎么,有美国单身追你不成?”“嗨,原来是这样,我被那个老师给彻底搞糊涂了。他跟我说,如果我没有丈夫,我就是Single,哦,我想,这Single指的是我,然后他又说,他一个人,也是Single,这下我就糊涂了,怎么一会是他,一会是我,一会是男,一会是女的!”“哈,你和老师大眼瞪小眼吧?”我打趣她。东华翻了我一眼:“家里连本英汉辞典都没有,想买也没处买,你用的又都是英英词典,来美国前非说要尽快融入英语世界,我那些同学没一个中国人,你说我能问谁?我跟你说,我坐在那里脑袋嗡嗡响,根本就听不进去,我看这300块钱是要打水漂了!”
“为什么听不进去,我不也是跟你一样从最开始学起的吗?”“你说的容易,每个月房租500块,能从天上掉下来吗?一家三口要吃要喝,我能坐得住?别人都是有直系亲属在这里,几个月不工作踏踏实实地学,我可不能和他们比。”她顿了顿说:“老师在课堂上净讲,怎么坐地铁,怎么买东西,好倒是好,可我最关心的不是这些,是怎么能挣到钱。咱和美国人差距太大了!”“可是你不学英语怎么工作,这可是在美国,不懂英语你就跟瞎子 、聋子、文盲没什么两样!”“ 我就是不服 ,中文有什么不好 ,为什么我们就得学他们美国人说话?我看全世界都应该学中文!”
“ 可现实就是这样 ,不学英文没有活路啊 。”“我就不信没有活路,这里不是也有唐人街吗?不是也有好多中国人在这里过了多少年都不懂英文也过得好好的吗?再说我也根本不想在美国呆那么久 ,反正过半年我就回国了 !” 听东华这么一说,我马上不吭声了。回国 ?确实,东华来的时候只跟银行请了半年的假,说的只是暂时来探探亲 ,而我,她的计划是让我一毕业就回国 ,指望着我凭这个学历在中国有更好的工作 。但是,我从内心深处是不愿回国的,一想到原单位那种工作环境 ,我就觉得郁闷。
我总觉得自己是匹千里,可在中国,多少年我都没遇上伯乐。在美国也不一定有伯乐,甚至更难 ,我知道自己是黄种人肯定有好多不利条件 ,但不搏一把就回国,我怎么能甘心呢?还是来个缓兵之计吧。我说 :“反正钱都花了,你好歹把这个班念完,不管回国不回国,起码没有坏处吧 。你现在晚上打工,难道白天也打工 ,连轴转也撑不住啊!”
东华这才不发牢骚了。拖得过初一 ,拖不过十五,东华在国内的半年假期终于到了。一天晚上 ,她跟我说 :“ 哎 ,我们收拾收拾该回国了,要不然,银行该把我开除了。”“ 你真的要回去?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到美国来 ,哪有你这样的 ,为了一个破工作就要回去 。”“那怎么是破工作 ?坐办公室拿工资,又稳定又轻松,也受人尊重,多少人都盯着 ,怎么到你这里就说成这样了?我在这里能干什么 ,难道就给人当一辈子老妈子不成 ?”
“你要是懂英语还用得着替人看小孩吗 ?再说石姗刚刚上了半年学,英语还没学会几句,就这么回去亏不亏啊,起码你也得为孩子的前途着想吧!”“可我在这里真的呆不下去!”“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大不了你自己回去,反正石姗不能走!”两个人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通往客厅的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石姗溜进来,缩在门边,手背在身后,睁大了眼睛一会看爸爸,一会看妈妈。
结婚这几年,好像还是我和东华第一次吵架。终于,东华说不下去了,她冲进厕所,猛地关上门,立即传来她尽量压抑的哭声。我坐在桌边,看着眼前的教课书,行行英文仿佛化成小蝌蚪,乱窜成一团,明天就要考试了,我哪能念得下去。我啪的一声猛拍了一下桌子,石姗早已经缩到了床边,随着我的动作,她的小肩膀猛然一抖。心中一阵疼痛,我不由长叹一声:“我这又是为谁啊!”
终于,僵持了几天之后,东华妥协了。她跟我说:“那好,等你毕业咱们就回去,这成了吧?”妥协是妥协了,但一道黑云从此开始形成,为了回国还是不回国,我们两个心里都怀上了莫名的委屈,但出于理智还是要不停地提醒自己,要尽量地容忍。
尽管很不情愿,但东华打工吃苦的劲头不比任何人差。她的第一份工作是给人看孩子,两个小时十二块钱,可来回路上就要花两个多小时,四块钱车费。换了别人这么不合算的活肯定不干,东华可不那么想,她说:“我闲在家里也没人送钱上门啊,多挣几块钱也行!”后来,她在图书馆整理过图书,给餐馆当过杂工,又换了一家重新带孩子,直到我硕士毕业。我边上学边打工,没有休息日,没有娱乐,也没有谈心调情的兴致,我心里只有两个关键词:读书、打工。东华心里也只有另外两个关键词:挣钱、回国。
第一次吵架(2)
在为生存挣扎的时候 ,我们根本顾不上停下来弥补彼此的裂痕。生活还是有些乐趣的,我们用打工攒下的800元钱买下了第一辆车,当然是很旧的二手货。它是我们家最大宗的财产,把车开回来的第一天,我总是隔一阵就掀开窗帘,看看它是不是还停在楼下。
都说美国是车轮上的国家,美国梦里怎么能没有车呢?即使是最破烂的一辆车,也意味着我们要在美国生活下去的愿望多了一份着落。
后来 ,我又买过好几辆车,最多的时候同时有四辆车 ,但哪一辆也比不上这第一辆让我爱惜。我和东华开车去很远的地方,买来成箱的大白菜,石姗帮着往家里搬 ,一边搬一边叫“ 这棵白菜比我的脑袋还大!”。这么多白菜可不是要自己吃的,而是准备包饺子 ,卖给当地的中餐馆 。东华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几个小时,把大块的猪肉剁成馅,我和她一起守着餐桌包饺子。包好的饺子,五十、一百地数好分别装袋,装在客厅一角的二手冷柜里准备给餐馆送去。
夜深人静,两人有时说两句话,但更多的时候却是专注在手上的机械劳动。那一阵,我们一共包了多少饺子,没数过,差不多够这一辈子吃的吧。
艰辛的日子总是漫长的,但在终于熬过去之后,再回头却可能有意外的发现,就像当年的老知青至今还在高喊“无悔青春”,当我和东华终于熬过最初的困难,那段经历也成了我们共同的宝贵回忆。
至今走过她当年打工的餐馆,我都会指给石姗看:“你妈当年可没少受那混账老板的气。”
。。
毕业与失业(1)
还是冬天,但这里的草坪四季都是绿色的,即使有厚厚的大雪覆盖。阳光也很好,这已经不再是那套阁楼上的小房,而是换成了一套“真正的公寓”,不过还是租的。我和东华、石姗一起出门,三口人都兴高采烈,要去参加我的毕业典礼了。
学校里人来人往,净是参加典礼的毕业生和家属。研究生院的毕业典礼在体育馆里举行,我换上飘飘荡荡的学位服、学位帽,和同学们一起站在会场中间,远远地从人群中搜索着东华母女的身影──她们站在看台的中间走道的横栏边,兴奋地冲我招手,在我身边,大多数同学都是白人,我成了刑侦系培养出来的第一个来自中国大陆的硕士 。
一位身穿拖地礼服 ,身材丰硕的女士站到主席台中间的麦克风前,音乐奏响,全场起立,跟着这位女高音高唱美国国歌。
随后,校长发表讲演 ,家属们冲着我们这帮毕业生,此起彼伏地谋杀着胶卷,我则向远处的石姗有意摆弄摆弄帽子,提醒她注意:爸爸再过一会就是硕士啦!毕业生们依次上台从校长手里接过学位证书,鞠躬如仪,然后绕场一周,像运动员似的接受一下欢呼,就鱼贯退场。学位服是租的得退掉,但帽上的缨络可以保留作为纪念。
一回到家,东华就把我的学位证书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挂上那缕缨络,我所做的则是归置自己的书本,一边向石姗宣布:“ 以后这张课桌就归你了!”这张捡来的课桌陪我度过了许多苦读时光,也受过我不少气:在我拖着打工归来疲惫不堪的身体,还要就着深夜的台灯钻研那些艰涩的法律教材的时候,它是我发泄压力的对象,没少被我拍拍打打 。
我不否认 ,自己并不是做学问死读书的材料 ,有了文凭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到美国人的天下里去闯一闯了。“爸爸妈妈,我们今天吃饺 ,这里有买现成的剂子的 ,你们看,这样一筒六个,把外面的锡箔拧开就可以取出来直接擀了。”“你们看 ,这个冰柜里就是我们给餐馆包的饺子,个儿比咱们那边要大一些吧 ?你们寄来的照片我们都收到了,我们在这里也挺好的,子坚今天已经毕业了,我们会越过越好的,你们都放心
……”
东华正在一边对着镜头边示范边说话,我们准备把这一天的全部活动都拍成录像给家里寄回去 。东华对着镜头絮絮地说着 ,又把缩在一旁的石姗拉过来 :“石姗,跟爷爷奶奶说两句话吧!”石姗的小脸被大眼镜遮掉了几乎一半,又厚又黑的长发散着 ,剩下的那半边脸也遮得差不多了 ,东华赶紧拿出一根橡皮筋,替石姗把头发扎起来 。──国内的父母也许想不到,她和石姗自从到美国之后 ,一次都没有理过发。我们身上穿的,不是从国内带来的旧衣服,就是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货。
不过,这些何必让家里人知道呢?石姗对着镜头,鼓起圆圆的小腮帮,笑眯了眼睛 ,但就是不说话。“ 石姗,说说你功课怎么样?”“石姗 ,要不就用英语说吧!” 我们想帮她解围。可石姗就是不开口,身子都缩得快出溜到沙发底下了,百般地忸怩着。在一边的我突然意识到 这孩子,不像我也不像她妈,这么害羞啊!
终于,石姗只是冲着镜头无声地笑了一番,过了这一关。不我在美国当警察2过,这并没有影响到我们的兴致。晚上一家人和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到美国来之后第一次喝了几杯庆贺的酒。更让我暗暗高兴的是,东华竟然没有提起回国,让我少了很多口舌麻烦。是啊,石姗刚刚学会一点英语,我马上就要开始找工作,这时候回国也不现实嘛。
然而,刑侦系的布莱尔教授临别时说的那句话:“美国没有适合你的工作”,却很快就变成了现实,联邦调查局、联邦移民局、联邦缉毒局,这些和我专业最对口的机构对我的申请不理不睬,学习成绩还不如我的美国同学都兴冲冲地去就职了,我只能窝在家里体会“毕业即失业”的苦涩。
不是我不争气,而是我没法脱下自己的这身黄皮,谁会要一个外国人来替他们的国家执法呢?固执地留在美国,面对的却是这样的境况,家里家外,我都承担着巨大的压力。终于,退而求其次,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