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之变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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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几个强壮的男人在沼泽地里歪歪斜斜地走,走着走着就陷了下去,发出惊恐的嚎哭,我有些幸灾乐祸却也更加心惊肉跳,但一想到她*的*,磅礴的激情,以及狂流之后的甜蜜温顺,我便一百万个愿意走向那朵最危险的毒兰。此时天空更加阴暗,可在这种阴暗之下,我竟发现那危险的毒兰在冒出一种诡异的蓝色,绝美,孤独,*,犹如她滚滚燃烧的头发让我情烦意乱。那些怪鸟交错的间隙,偶尔投下太阳灼热的光芒,把我吓得险些跌在沼泽里。
也许我该退回去,不该像个傻子只一味向前。然而毒兰着实诡异,绝美,孤独,而且*,正好与我变态的审美合拍,撇开她不说,就单冲这美好的花儿,我断然不肯望而却步。可我分明预感到要发生什么,我的心分明听到那群怪鸟在说:哎呀!多么*的沼泽,多么美妙的花儿!
我战战兢兢朝着那花儿走了几个小时后,怪鸟不见了,清冷的月光匍匐在晦暗的沼泽上,像一块惨白宽大的尸布,又仿佛一声将要刺穿灵魂的尖叫,而沼泽里那些卑劣水泡的爆炸,则像一群向我索命的厉鬼发出狞笑,想起有关毒兰骇人听闻的传说,我就瘫软得不行,回想自己大摇大摆出城堡时的模样,觉得滑稽之极。
在我年幼的时候,城堡里有一个老疯子整天唠叨毒兰由某个貌美女子变成,这女子生前天性*,专门勾引有妇之夫,被丈夫剁成一滩细碎的烂肉,撒在沼泽。后来,这沼泽便长了毒兰。夜里残暴的男子突然听见有人叫他,便寻出城堡,再没回来,有人说他被沼泽吃了。可谁去理会一个疯子的话呢?
倒霉的是,我偏在两腿发抖的时候,破天荒想起老疯子的话来,又仿佛看见他描绘那女子时张口结舌、既丑陋又肮脏的惊恐,他用手捂住他扭曲的嘴巴,颤栗的眼神越过你的肩头,看向某种不明之物,似乎那女子就在你后面向你的后脑缓缓展开惨白的双手。
准确说,我是在往后退了,我要退回去!面对这恐怖的沼泽,我只能选择随便采摘一朵毒兰送给我那自私又*的情人,并告诉她说,之所以采摘不到最危险的毒兰实在是因为我不想与她永别。我十分清楚自己的怯懦,却又要编造出动人的理由,与她共享罪恶的*美酒,啧啧!多美的酒!
我免不了暗自为自己的小聪明叫好,却感觉有东西抓了一下我颤微微的裤管,低头看时,见一男子惊恐扭曲的脸和他欲奋力抓住我裤管的手正迅速深陷,似有什么在后面拽住他的腿往那最危险、最*的毒兰下拖去。我魂飞魄散之际,又见那毒兰之下的沼泽浮出一个人的笑影来,竟是我那梦牵魂绕的情人,惨白的月光下,她天使般,冷飕飕,向我微笑,露出月亮般冰冷的牙齿。
眨眼的瞬间,她就不见了,只那毒兰,依然诡异,绝美,孤独,*,且多了几分不屑的嘲讽,像一个忘形的小丑在冷风里对着我挤眉弄眼。
我已经忘记是怎么连爬带滚逃出沼泽的,我的动作多麻利呵!比杂技演员还出色!你应该想象得出,我去采摘那朵最绝美最危险的毒兰时,花了几个小时还没触碰到它,可我逃离它时,却只用了几分钟。我简直可以称为逃跑方面的奇才,要知道那可是沼泽,阴险的沼泽!不过,如果你因此把我看作胆小鬼的话你就错得太离谱了——当我一屁服跌坐在沼泽边上,曼妙的月光立刻让我感觉刚才可笑的一幕只是可耻的幻觉,我从沼泽边上摘了一朵并不难看的毒兰,往那充满诱惑的、惨白尖顶的教堂走去,像个绅士。
那是座破旧而华美的教堂,我可心的人儿就在里面等我,等我享用罪恶的*美酒,啧啧!多美的酒!让肮脏的沼泽见鬼去吧,让可耻的幻觉见鬼去吧!对!是幻觉,我那可心的人儿此时一定在散发着异国情调的烛光下等我,她裸露双峰,眼神勾人,当我们的舌头粘在一块,就能证明刚才的恐惧有多可笑!不是吗?太可笑了!
的确如此,当我沿着幽暗的走廊走到尽处,当我吱嘎一声推开那甜蜜的芳门,没错,她在等我。我像一位真正的勇士把死亡之泽的毒兰送给她,她笑得更诡异、更妩媚了。在她香舌的萦绕下,我的每一次冲刺都恰到好处地化作整片沼泽的毒兰,散落在她飞腾的激情中。最后的一泻千里,让我彻底瘫软在她的身上。可能是她太满意了,竟没有让我滚到一边去,我这高贵的女王!竟让我整夜趴在她绝美的躯体上呼呼大睡。
我是歪着头睡的,当我醒来,第一看到的是窗外暖和的阳光,看样子已经正午。我得回去,告诉妻子我没有找到鸟巢,我知道她会用仰慕英雄的眼神仰慕我,那可真受用!只是……不妙!我突然嗅到一股腐烂的味道,便赶紧看身下。这一看可不得了——我分明趴在一滩展开的烂肉之上,那烂肉的上边,是我那诡异情人散乱的头发,那烂肉的左边; 是几根被剁碎的手指,而那手指的中央,竟是我昨夜采摘的毒兰!
哦,这……我的……我实在……我不得不使用出比杂技演员更好的身手,从窗口一跃而下。当我在惊恐中回望,她,我芬芳的人儿,从窗口现出身影,喉咙里挤压出咯咯的笑声,朝着我招手。哦!可我怎么还敢回去?这狗娘养的*的可怕的贱人啊!伴随她恐怖的笑声,怪鸟瞬间飞满天空,像坏脾气的云朵,依旧一声不吭,正排练着一场遮天蔽日的特大阴谋呢。我就在它们的阴谋之下,拖着我差点摔断的双腿,跌跌撞撞回到城堡。可我绝望地发现,城堡也变了,一夜之间,所有的房子没了屋顶,像一群*的乞丐站在即将从天而降的灾难中,等待被怪鸟撕成万千碎片。我想我那可怜的妻子此时一定瑟瑟发抖,乱作一团,盼望着她英武的丈夫。
我推开房门的刹那,那滩烂肉赫然跃入眼帘,烂肉的上面,是我昨夜趴睡的恶心印迹,印迹里,群蛆骚乱!天哪!我竟是这般丑陋的形状!烂肉的上边,是我那诡异情人散乱的头发,烂肉的左边; 是几根被剁碎的手指,而那手指的中央,竟是我昨夜采摘的毒兰!在难闻的尸臭中,我的耳朵第一次听到了怪鸟们巫师般的合唱:哎呀!多么美丽的城堡,多么芳香的人儿!我再无处可逃,因为门外和屋顶,已全被它们占领,它们将我团团围住,疯狂地喷吐那句“哎呀!多么美丽的城堡,多么芳香的人儿!”我看见那滩烂肉现出情人绝美,孤独,*的笑影,和昨夜沼泽现出的一模一样,可这再不是幻觉!你听,她的喉咙里,分明挤压出咯咯的笑声,她正伸开惨白的双臂,魔法般变幻着诡异情人和可怜妻子的可恶嘴脸——我早该想到她们是同一个人——蹒跚着向我走来,且对我温柔嘟囔——
“亲爱的人儿……幻觉……咯咯——” txt小说上传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