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九博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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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物治疗,更没有护士护理,只有大兵看管,如同监狱,病人一排一排,一个个躺在地上等死。有的还会说话,张嘴要水喝。监管的士兵就大声喝止:“再喊叫,就打死你。”
第二章 求学之路(8)
看见那样悲惨的情景,庆鑫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维新呆在那里,只有死路一条。这时,幸好院长廖微中来了,庆鑫哭着跪在地上,求他无论如何救救维新。廖院长看了看痴心的庆鑫,也受到感动,就蹲在地上,为维新诊视一番,然后说:“我这里还剩下几颗药丸,给他服下,试一试吧。”服了药,维新奇迹般地好转了。
可怜的维新很瘦,只剩下皮包骨头,所有的毛发都脱光了,连眉毛也掉得一根皆无。大病后的他,更加不能忍受饥饿,天天发呆,盯着树上的麻雀想点子。后来,他想到一个办法,找来个竹筐儿,用稻草编个长绳子,绑在倒扣的筐上,在底下撒些稻米,自己藏在树后,等到鸟儿钻进筐下啄食时,他就牵动绳子,将鸟盖在筐下。在多日的苦等之后,他终于捉到几只笨鸟。烧烤麻雀,肉香刺鼻,那简直成了美味佳肴,岁尾打牙祭,真是天大的喜事了。
帮助庆鑫照顾维新的,还有石文祥同学,他也是生死相依,情同手足的挚友。他到田野里,挖找野菜,到山上捕捉小兽,拿来煮食,维新饥不择食,都视为珍肴。多日以后,维新拖着那瘦弱无力的身子,慢慢地能够上课了。
暖风医病草,王自立同学家住曹县,身躯魁梧,一表人才,长得虎背熊腰,像铁打的金刚,身体足有庆鑫两倍大。不久,也传染上副伤寒。庆鑫义无反顾,也同样照顾他,在那个“隔离病房”里,将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出来。后来,大家都戏称庆鑫为“小铁人”,不曾被传染,说不定有什么特异功能。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只是不吃生冷食物,讲究卫生而已。水一定要煮沸才饮,杯碗器皿洗净再用,病人的排泄物,他都送到远远的山旁,挖了一个深坑埋下,然后注意洗净手。其实,这些都是卫生常识,老师讲过多次,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他不过是认真做到罢了。
抗战胜利后,他们与家乡亲人取得联系,方才得知维新的父亲遭到不幸:听到儿子病重的消息,心里很是着急,便向亲友借了钱,匆匆去南方探望。途中不幸遇险,碰到汉奸巡逻队,不仅将他洗劫一空,并且把他的衣裤剥光,五花大绑,丢在高粱地里。两天以后才被发现,由于烈日曝晒,天热缺水,又渴又饥,已是生命垂危,送回家乡不久,就积忧成疾,一病不起了。那位送信的同学,好心办了坏事。张维新至今回忆起那件事,仍不禁老泪纵横,他的悲哀,也是终生难以消除了。
那时,维新被庆鑫救助,心中很是感激,决心寻找机会报答。当他与表兄刘重晋通信时,发现一位女子,决心当媒人,千里牵姻缘。可是,第一次提媒,这位女子一心“想当修女”。重晋来信说:“很多美男子向她求婚,都遭到拒绝。”庆鑫说:“我不要第二个妻子,鉴民很好,你给鉴民介绍去吧!”双方不同意,第一次提媒以失败告终。好事多磨,几年后再提,终于促成庆鑫一桩美满的婚姻。庆鑫按照家中老人的教诲做事,只求奉献,不求回报。可是,最后得到这样的回报,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为人忠厚善良,这是他成功的第九个因素。
当年五千多名学生,在豫西山区,住了半年多。经过这场瘟疫的浩劫,以及一些半途退学的,到后来只剩下八百人。这时大学部的学生,以及附近有亲友的,都纷纷离开这个鬼地方。剩下的学生,被死亡气氛笼罩着,因为年龄太小,既无谋生能力,又无亲友在后方。这群没有父母照顾的孩子,处在绝境中,没有营养,没有药物,甚至喝口开水也难,依然在死亡线上挣扎着。任其自生自灭。至今回想起来,仍然恐惧万分。
“无限山河泪,谁言天地宽?”日寇的疯狂侵略,并没有因为学生们的大批死亡而停止。敌人步步进逼,中央军节节败退。天啊!究竟还要退到哪一天,哪一月,哪一年呢?这时上级颁下命令,学校还要西迁,距老家越来越远。这回西迁的目的地,是千公里之外的陕西西乡。他们要翻过伏牛山,还要渡过汉水。不管前途有多么艰险,他们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已经走上不归路。没有国,何有家?他们的生命,早已和国家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不可分割了。淅川山区半年多的艰苦岁月,暂告一段落,又重新开始另一段漂泊流亡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章 求学之路(9)
回首眺望,那一片曾经住过莘莘学子,充满恐怖的地方,大家不禁百感交集,那里埋葬了许多有志青年,他们曾满腔热血,冒着生命危险,跋涉千里,想圆读书救国之梦。可怜豫西山下骨,犹是白发梦里人。他们年迈的爹娘,还在朝思暮想,盼望着爱子的归来呢!他们的爱人远在故乡,还在苦熬苦等,还不知心上人早已弃尸荒野。
动身西迁的那天早晨,大家整装待发。大操场上,零零落落,站着一些衣衫褴褛、苍白瘦弱的少年。再一次宣布西迁,好似一瓢冷水,盖头淋下,心里恐慌万分。总队长没能把话讲完,同学们尽是一片唏嘘、呜咽、哭泣之声。泣声之余,同学们不禁唱起流亡歌曲——《松花江上》,一人唱,众人和,由小渐大,很快形成悲壮的大合唱。“流浪!流浪!哪年哪月,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家乡?”“哪年哪月,才能够收回我那无尽的宝藏?”这时,人人流泪,个个哭泣,哭声和歌声混成一片,抽泣和节拍互相伴和。流浪,流亡,一群少年生死与共,依偎在一起,不约而同,唱出他们灵魂的渴望,哭出他们内心的悲伤。这些苦命的孩子能够逃过日军的追击吗?
8女蓝棉袄
没有想到买了一件女蓝棉军袄,打动了她的芳心,改变她要做修女的初衷,与庆鑫恋爱,后来成为他的妻子。伴随他浪迹天涯……
学生们离开淅川,慌不择路,爬山涉水。穿行在汉江两岸的山沟中,巍巍的大山,峥嵘的悬崖,无穷无尽,望不到边。脚下都是崎岖山路。沿途蜿蜒曲折,高岗下洼,乱石狼藉,烟雾迷漫。尤其是,那段号称“九岗十八洼”的地方,当地人要通过,都带着十多双草鞋,才够使用。而这些穷孩子,一双草鞋也没有,连鞋底也找不到。他们走过这段山路,就只有靠一双赤脚了。开始行走时,脚掌磨满水泡,泡被磨破了,即流出黄色黏黏的液体,然后再爬山,就鲜血淋漓,疼痛难忍了。
敌人的猛攻,使他们有强烈的危机感,拼命寻求生存可能。前有高山阻拦,后有日军追赶,西迁的学生们忍痛前进,走了一岭又一岭,岭岭不断;过了一山又一山,山山相连。崎岖的山路似乎没有尽头。太阳好像定住不动,白天的时间是那么漫长,多么难熬啊!晚上休息,没住过房子,没有床铺,路旁一躺就是一夜,起来还是走呀走,衣衫更加破烂,身子更加瘦弱了。
陕西的西乡究竟在哪里?到底还要走多久?谁也回答不出。虽已狼狈不堪,潦倒至极,但再疼也得坚持。他们真是筋疲力尽,寸步难行,忍受着难以用言语表达的痛苦。正如古诗“有道难行不如醉,有口难言不如睡”。杨庆鑫不止一次想坐下来休息,哪怕几分钟也好,或者就这样死去。但是,想到慈爱的父母,善良的妻子,他依然迈起艰难的脚步。喊出豪言壮语:“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人的潜能,有时连自己也不敢相信。持续几天以后,脚掌流血少了,疼痛也减轻了。待熬过这段险恶的路程以后,每个人的脚底,磨出了许多茧子,竟变成牛马蹄子一般,不怕尖石刺伤,不再需要穿鞋了。校长及家眷,以及老师们,则是一路乘船,毫不费力地走在前面。
那时候,学生们的心中,唯一的企盼,就是中央军增援,抵抗鬼子的进逼,不再往后退让,不再损失国土,学生不再流浪。就在他们的撤退途中,果然遇到“援军”迎面开来。说是“援军”,不如说是壮丁更为确切。为什么呢?
当时政府实行征兵制,每个兵团的防区需要足够的人数,上级才能补给粮饷。按规定,合乎兵役年龄的壮丁,几个人中间,抽出一人当兵。有些富有的家庭,不愿儿子上战场,就花钱行贿免兵役。不足之名额,就在各地乱抓壮丁充数。因此,百姓不敢单独外出,如果不幸被抓住,就像眼前所见到的那样,十五六人一组,用铁链粗绳锁捆在一起。只有大解时,才能够个别放开一会儿。
他们被绳捆索绑,拖拉而来。这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援军”,担心被百姓看到,会引起民众舆论的声讨,不敢让壮丁在大路上行走,专拣河滩旷野、人迹稀少的地方“行军”。将他们送到兵团,交差了事。听说还有一位师长,竟然也被当作壮丁误抓,经过好一段折腾,才被释放。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章 求学之路(10)
这些被抓的人,当然有机会就逃,还讲什么死打硬拼呢?学生们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这样的中央军能够收复失地吗?眼前的情景,使他们的希望变成绝望。那天晚上,学生们都不约而同地掉下眼泪。胜利的前途在哪里?国家的希望在哪里?
学生们记不清,也说不出,究竟走了多少日子,终于跨过万水千山,过了西乡,到达堰口。它距汉中不远,默默无闻,于是他们就在这个小镇上安顿下来,校方准备上课。这时到了1943年秋季,由于山区瘟疫,路途耽搁,误了不少时间,课程的进度没有完成。如果继续叶县的班级,新年级的课程开始,就必须在学期中间,似乎也不太适宜。因此学校就实施了一次测试,根据成绩的好坏来决定学生们是退回重读,还是升级。庆鑫通过考试,顺利地进入初二就读。那时任何小小的打击,都变得危险。失去一切的危机,刺激他更加努力去争取金字塔的最高层。他经过努力,在初二取得第一名。他被师生称为“状元”。
以后学校改名,成为国立汉中中学。学生分住在两处,初中生暂住堰口镇,高中生居住在文家祠,也都是破庙祠堂充当教室。他们仍然睡在泥地上,吃着掺有更多砂石的米饭,那一切比在河南淅川时更差。
杨庆鑫生性内向,憨厚朴实,喜好读书,魅力超人。他以满腔的热情挖掘潜能,启迪智慧,不仅学好课本,凡是能借到的参考书,都借来阅读一番,原来在潘楼中学上过初一,在叶县编级考试之后,知道自己英文程度较差,在流浪数千里的途中,也坚持记念英文单词 。当时,他得了疟疾,连续三个月不愈,但还是咬紧牙关,苦读不辍。在饥寒交迫的窘境中,从不间断学习,尤其是英文,一有机会,他就向别人请教。年级高一些的同学,都成了他的老师。流浪的路上,他独辟蹊径,勤学好问,背英语单词,练习发音。他到初二时,英语单词已经熟记到高中阶段。他读过两次初一,在失学的三年里,自学过全套中学数理化课程。
天道酬勤,成绩在追求中升华,感动了很多老师。管学籍的杨辉洪说:“高二学生张德昌,被军校录取走了。你敢不敢上高二呢?”杨庆鑫答应试一试。在老师的支持下,以杨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