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醉月微眠-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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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都被你一个人吃光了,还好意思说有鸡汤!”那小破孩儿眼也不看我一下,使劲地扒了口饭,用力地嚼着,甚至都没夹口青菜。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道:“我醒来没看到人,以为这鸡是留给我的,对不住大家了。”
“公子这是哪儿的话?公子是主子,本就是应该这样的。”云辉也使劲扒了口饭,抬眼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小破孩儿,大声道。
小破孩儿的眉毛使劲挑了几下,终是忍住没再说什么。
曦岚来信,三军已快到望州城了。而另一方面,我自来了这里,便与狐狸彻底失去了联系。虽然凤兰玉佩依旧在我身上,却再没见到小黑鸽的影子,包括夜风也没再出现。我有时候想,上次小黑鸽在天青皇宫被曦岚抓个正着的时候,他说他曾听说过黑鸽子的来历,那么是否凤兰玉佩的事他也是早已知道的?如今与狐狸有关的人与物都没再出现,会不会这四合院外的八卦阵有什么深一层的玄机?想完又惭愧不已,曦岚如此待我,我不该这样想。
云耀、云辉曾好几次想悄悄跟着小破孩儿出去,结果没走几米便被发现,如此看来,小破孩儿的身手倒是不差的。
我在这不知是哪儿的四合院中,倒似与世隔绝般,每天除了在这院子里来回走走,顺便破坏一下小破孩种在院中央的花花草草之外,实在无聊得紧。刚开始还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数到后来就忘记了,这日拿出曦岚的来信一数,有六十多封,每日一封,不知不觉已过了两月有余,掐指一算,新年早过,我也该是十九岁,或者说是二十七岁了。
这日我无聊地在院子里踢小石头玩一种造房子的游戏,正一个人玩得开心,小破孩儿却从斜刺里冒出来,一把拉过我的手便往院外冲去。我莫名跟着,想挣脱却脱不得,没过几秒,就见云辉他们五个人挡在了小破孩儿的跟前。
“让开!”小破孩儿停下脚步,脸色难得地阴沉着,低声喝道。
“殿下交代,除非他亲自来接,不然公主不能出这院子。”无印率先开口,而且他口中的“殿下”,该是曦岚吧。殿下?殿下?他们竟叫曦岚“殿下”,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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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命悬一线(3)
“让开!”小破孩紧紧握着我的手,也不回答无印,只依次将身前的五个人一一打量了一遍,沉声道。
“若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诧异地问他。这小破孩儿虽然不咋待见我,但也不至于如此。再说之前我想出院他第一个拦着,怎么今天倒似要拉着我下山的样子?我的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怎么了?”他蓦地转过头看我,眼里竟有浓浓的伤痛之色,声音也变得不平静地道,“师兄为了你命都快没了,昏迷不醒还念念不忘你,你却净想着离开这里,离开他!”
我的心突然停跳了一拍,然后才慢慢地疼了起来。我紧紧扯住若尘的衣服一角,颤着声,却说不完整一句话:“曦岚……他……怎么了?”
“若不是他用最愚蠢的方法将护魂给了你,若不是他受了伤还坚持上战场,为了让你安心还负伤破城门,伤上加伤,他又怎么会重伤以致昏迷不醒?”他死命地拉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好像要将我的手捏碎,一声一声的质问,字字敲在我的心口,“受了伤还坚持给你写信,还写好几封备着,依旧算好时间每日送过来,生怕你收不到信担心,若不是情况不好,送信之人巴巴地跑来告诉我今天没有信,我逼问他良久才说了实话,只怕师兄就此醒不过来,你恐怕还不知道他为你做了多少事!”
我怔在当场,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你们还不让开!”若尘大声喝道,说完一声清啸,前方便出现了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无印等三人自动让开,云耀、云辉闪身退下,若尘拉着还在失神的我一个飞身已跃至马背上,我这才有些明白过来。一声马嘶,枣红马已踏蹄狂奔,我转过头,便见身后那五人已各自骑着马紧紧跟上。
日夜兼程地往望州赶。我与若尘同乘一匹马,有时候我累得撑不住,便靠着他闭眼休息会儿。他们几个俱是练武之人,我好几次睁开眼,看见天已俱黑,他们却依旧在赶路。如此这般,到了望州已是几日之后,虽然我最轻松,但我的脸色却是最疲倦的。
一路收到的消息是曦岚依旧没有醒过来。三军连续几日进攻都城望州,都未能破城,而曦岚却被留在了望州城外几十里处,住在一偏僻清静之所,有重兵把守。
我下马,一路朝里奔去,把守的士兵好像都知道我是谁,不仅不加阻拦,还自动让了一条路出来。我一口气跑到被严密把守的小屋前,抚着胸口喘着气,站在门边,却一时不敢伸手推门。
“进去吧。”若尘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我咬着唇,不自觉地敛了呼吸,颤着手轻轻推开门。顾不得照顾曦岚的那几个近身侍卫看到我时惊喜的表情,顾不得跪在他们跟前的那几个军医,我的眼里只有那直直地躺在床上半盖着被子的白色身影。
“曦岚……”我的视线迅速模糊,声音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想靠近那个身影,脚却似有千斤重迈不开步子。
只一瞬,眼前人影一闪,若尘已至曦岚的床前,一手迅速搭上曦岚的脉,一边细细观察曦岚的脸色。四周安静得可怕,不知何时,屋里只剩下我、若尘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曦岚了。
“曦岚……怎么样了?”我看着若尘给曦岚喂服了一颗药丸,然后又将曦岚扶躺在床上,起身向我走来,我想问他情况如何,他经过我身边,径直向屋外走去,却一字未说。
泪水迅速滑下脸庞,声音也变得哽咽。没有温润的笑容,没有清雅的声音,那双清亮的眼眸微合着,没有含笑看向我,甚至一动不动,甚至觉察不出他的胸口有起伏。我的心似被人揪着、扯着,那样疼,疼得让人害怕,疼得让人绝望。
“曦岚!”我终于忍不住扑向他,跪在床前,去拉他的手,却似被火烫了般缩回,流泪伸手去抚他的脸,他脸上泛着异样的潮红,也同样烫得惊人,嘴唇却是干裂得已经破皮。明明是大冬天,他的衣服也不算厚,身上又只盖了半截被子,可是他整个人却像熊熊燃烧的火炉。
第二十六章·命悬一线(4)
曦岚,曦岚,你一定不会有事的,若尘不是神医吗,而且他刚才并没有一掌劈向我,所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很快若尘领着无印与无痕进来,神色莫名地看了我一眼,终于开口道:“你先出去等。”
我压下满腔疑问,低头沉默转身出去,顺手掩了门,便靠在一角焦急等待。
“若不是他用最愚蠢的方法将护魂给了你,若不是他受了伤还坚持上战场,为了让你安心还负伤破城门,伤上加伤,他又怎么会重伤以致昏迷不醒?”若尘的话在我的耳畔回响,当初在芷兰宫天圣水池里的那种死一般的疼痛,如今想起来依旧有些后怕和恐惧,那么若尘说的“最愚蠢的方法”是什么意思?在那时候曦岚就受了伤吗?不是没有蛛丝马迹可寻啊,奇怪他吃得比我还少,奇怪他突然将我送到四合院,奇怪他神色中偶尔流露出疲惫与苍白,甚至在他告诉我护魂的来历之后,我还将心中的担心问出口,可结果却是被他三言两语打发了。曦岚早就受了伤,可是我竟从未发觉!为什么,为什么他在这样为我付出之后,我却连最基本的关心都没有?
单凭曦岚能从脂粉男手下及夜风等人手中将我救下并带至皇宫;单凭容羽宫秘道内躺着的刀疤男的尸体,那仿佛仅在一瞬间便取了他性命的气势;单凭他在万千人中轻擒望月宗宁;单凭他大破汜州城门,不难想象曦岚的武功已经高到何种地步了。可是如今他重伤成这样,一定是因为当初救我并将护魂给我时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想起那晚曦岚转身给我取琵琶时那微斜的身形,原来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受伤!想起汜州破城他让我离开时那眼里的狼狈、那微僵的笑容,难道也是因为受伤的关系,生怕自己保护不了我?曦岚,曦岚,你竟隐瞒至此,还带伤破城,是为了让我安心吗?曦岚,曦岚,我竟粗心至此,从未发觉你的异样。怪不得若尘日夜鼓捣那些药,只怕是每日里去取信的时候也要将药顺便让那送信之人带回给你吧!
我蹲在地上,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曦岚有什么事,我又岂能再安心活在这世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云耀示意要我吃些东西,我摇了摇头,依旧靠在门边等里面的人。又过了近半个时辰,吱呀一声,我惊奇地转身,便见一脸疲惫的无印与无痕走了出来。
我向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提着心往里走,一步一步如走钢丝。若尘依旧守在曦岚床边,背对着我,听到声响,也不回头看我。
“微……眠……”几不可辨的一声呻吟。
我的泪瞬间滑过脸颊,几步扑到床前,紧紧握住曦岚依旧烫人的手,一遍一遍道:“曦岚,是我,是我,我在这里。曦岚,曦岚……”
若尘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床上的人依旧紧闭着双眼,似在梦境中挣扎,神情痛苦,一声一声似有若无地喊着“微眠”,声音破碎,嘴唇干裂。我的泪滑过脸庞,滴落在他的唇上,然后隐没在他微张微合的嘴里。
这样挣扎了片刻,他复又陷入彻底的昏迷中。我起身用湿布沾着桌上的茶水,一遍一遍润着曦岚的嘴唇,直到他唇上翘起的皮变得湿润而贴在唇上,然后用衣袖抹了抹眼睛,起身出门,果见若尘等在门外。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神色复杂,我轻声问道:“曦岚的情况怎么样?”
“明早天亮若还不能醒过来,你手上的护魂便须物归原主。”
“若这护魂能救曦岚,为何要等到明早天亮?现在就可以还给曦岚。只是曦岚说这东西既戴在我身上,便再也摘不下来,若尘你有办法吗?”我伸手看了眼手指上圈圈缠绕似与我的身体生长在一起怎么使力都纹丝不动的细金钱,忙说道。
他却看了我一眼,嘴角轻扯,看似冷笑,声音里却隐有怒气地道:“办法是有,只是之前答应了师兄。若师兄明日还不能醒过来,就是他会怪我会恨我,我也会将护魂从你身上取下来。”
我心下凄然,若能救曦岚,为何还要守着这约定,徒然让曦岚多添痛苦?只是话还未出口,若尘却不再看我,转身便朝外大步走去。
第二十六章·命悬一线(5)
我一夜未睡,守着曦岚。他已退烧,人却依旧昏迷,似沉沉入睡般,没有声息。好几次趴在床沿,从困意中抬头看他,都恍惚看到他一身白衣,眼眸温柔,脸上是惯常温润的笑容,声音暖暖地叫我“微眠”。心下狂喜,跪身起来去拉他的手,才又惊觉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象。如此反复,待到天亮时,曦岚还未醒过来。
门后有开门声,我知道是若尘。
“他还没醒。”我起身给曦岚掖了掖被子,然后转身,将左手伸向前,“我知道取下这护魂定不简单,但请不要犹豫,曦岚醒后若问起来,就说是我执意逼你做的。”
他抬眸看我,眼里有丝惊诧,复又垂眼,道:“若你愿意,其实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合欢。”
心里突然涌起无数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