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欢-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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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还是一贯的低柔,钱嬷嬷等人却是一哆嗦,拿眼角偷偷觑着云初,虽说是听命行事,但那是见不得光的,姚阑当众提出,就是想让云初责罚,云初就算有一千个不愿意,这个脸面总得给姚阑。
“……不是当众责罚会叫三位嫂子难堪,我早动手了,这些日子我害喜,身上发懒,她们竟散漫起来……” 云初说着,一改平日的温婉,恶狠狠地扫了一眼钱嬷嬷等人, “……哪用辛苦大嫂了,这世上就没有不怕疼的奴才”
听到这透着几分阴森的话,众人就想起云初**的嗜好,原本还嘻笑的院子骤然静了下来,连钱嬷嬷几人紧张的呼吸声都听的清清楚楚……
原本奴才怠慢,主子当面责罚,是给客人脸面,客人如有心求个情免了,奴才们也承客人的情。可云初却把话反过来说,不肯依姚阑之言当众责罚钱嬷嬷等人,放在寻常,这是一件及为不敬的事儿,但放在**成性的云初身上,众人却觉的这话说的合情合理,没什么不敬,竟都约好了般,沉默起来,只同情地看着钱嬷嬷等人。
本想激云初当众责罚钱嬷嬷等人,看她们以后还敢对云初这么忠心,竟把她挡在门外。不料云初竟冠冕堂皇地给挡了回来,明知这话参着假,但姚阑正想要利用她**的恶名,她这样自爆短处更好,自己就不用铺垫了。
这样想着,姚阑出奇的也没再言语。
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云初笑了笑,又恢复了一惯的温婉,拉着姚阑的手,诚心诚意地说道,“……大嫂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她们。”跟着扫了眼晁雪和潘敏,话锋一转,“……今儿怎么了,大嫂,二嫂,三嫂来的这么齐?”
“这儿……”
看着热情地拉着手,亲如姊妹的姚阑和云初,晁雪有些迷糊,难道她猜错了?两人间根本就没有隔阂。正想着,没提防云初的眼睛扫过来,问她们来干啥?
一开口,晁雪竟忘了她来这儿的目的;话说了一半悬在了哪儿。
姚阑就笑道:“……今儿我哥哥送了几筐蜜橘和鲜桃,想着妹妹害喜,一定喜欢。”赶巧在门口遇到二妹、三妹要去我那儿说话,就一起过来凑热闹……”又回头招招手,“……抬过来”
云初这才注意,最后面有几个婆子抬着二筐蜜橘,二筐鲜桃,就笑笑:“……大嫂有心了”
“妹妹快别说,哥哥送来时就带了你的份,是老夫人的心意,自打她病好了,就一直惦记着你,还叫我私下捎话,说她老人家的六十寿辰皇太后会来,叫你一定过去,老夫人还想把你介绍给皇太后呢……”
皇太后?
云初一怔,随即也想起她去相府给老夫人瞧病时,恍惚听姚夫人说过,老夫人四月十三六十大寿,皇太后会来,届时会异常的隆重,相府几个月前就开始筹备了……
姚阑的姐姐是贵妃娘娘,自己正发愁没有力量和她抗衡,如果能搭上皇太后这条线,就不同了,想道这儿,云初眉眼之间露出一抹喜意,随即就沉下去。
姚阑的话,有几分是真?
目光像姚阑瞥去,见她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就笑笑:“……大嫂说哪儿的话,你也知道,这些事儿都是太太做主”
“我只是和妹妹先过个话儿,届时我父亲会专门有请柬送来……”
云初就笑笑,没再言语。
姚阑嘴角瞥了瞥,老夫人是有这个心意,但她不会答应说话间就进了门,云初携了姚阑迈向客厅,姚阑却似乎不明其意,热情地拉着她朝回廊走。
她要去云初的卧室。
先前在游廊里坐着,她就在考虑如果如烟死了,云初最有可能把尸体藏在哪儿?
如果找不到,她以什么籍口,可以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翻?
常人思维,最忌正屋里停放尸体,尤其是个低贱的下人,会让主人晦星高照,但云初是个特例,她是个千年难遇的怪胎,从不按牌理出牌,就像刚刚在门口拦自己,她不在乎手段拙劣,不计较名誉得失,她用计只在于实用。这次难说她不会兵出险招,就把如烟的尸体藏到她的卧床上。
感觉云初脚下一顿,面色有些为难,姚阑就更加确信了她的判断,拽着云初不撒手,嘻嘻笑道:“……我听说四妹的卧房不让人进,不知在里面藏了什么宝贝?”
云初用力想将姚阑带向客厅,姚阑却如泰山般巍然不动,不觉面色微微泛红,勉强笑笑,“……我屋里的那些宝贝,还不都是从大嫂那儿打了条借来的,不看也罢。”
“……妹妹不说,我还忘了,那些牙雕在妹妹屋里放了也快两月了,放在四爷,早换了一批,今儿正好瞧瞧给妹妹换批新的来……”
姚阑说着,强拽了云初往卧室走。
拽不动姚阑,云初只好随了她,不情愿的脚步却放缓了许多,仿佛在祈祷这个回廊永远不要走到尽头。
姚阑眼底就滑过一丝得意,没留神云初嘴角也弯了弯,一抹笑意转瞬即逝。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迷乱
两人间不着痕迹的一拖一拽,正和喜菊、喜兰说话粗心的潘敏没注意,晁雪却瞧在眼里,不觉暗暗诧异。
府里规矩大,一般不在卧房招待人,但姐妹妯娌中,有关系近的,也会偶尔躲在卧房里聊天,就像太太,一大早用过饭,她就喜欢和媳妇、女儿们在东偏房说话,围坐在临窗大炕上,没了暗红色椅子的间隔和正堂那种庄严肃穆的气氛,尤显她这个婆婆的慈爱。
但今儿不同,就算云初和姚阑亲密,但众所周知,她和潘敏是死敌,怎么也不会在卧房招待潘敏,很显然,刚刚的小动作是姚阑硬要进云初的卧室。
而且,她赢了。
足下顿了顿,晁雪就跟了上去,心里却暗暗为云初捏了一把汗。
潘敏已随喜菊朝客厅走了几步,听梅香叫,一转头,才发现众人都去了东屋,怔了片刻,随即咧嘴一笑,脚下加了劲撵上去。
喜兰喜菊相互看了一眼,有些发懵。
“四爷断七了,妹妹各屋的帷帐也该换……”路过暖阁,瞅云初不备,姚阑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嘴里一边说道,话没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闪身退了出来。
不明所以,迎秋忙上去给她捶背:“……大*奶怎么了?”
追上来的潘敏好信,伸头往暖阁里瞧,头探到门口,也乌龟般迅速缩回脖子:“……呸,呸,呸”朝地上吐了几口,“……什么香,这么俗气,熏死人了”
晁雪也到了跟前,一股浓烈刺鼻的茉莉香已从暖阁中飘出,不觉皱皱眉,她也喜欢茉莉,可淡淡的就好,这么浓烈,就太俗了,竟呛得她这么喜欢茉莉的人都不想再闻,偷觑了眼云初,暗暗纳罕:她这是要做什么?
这屋里除了茉莉,还有一种和茉莉味道相仿却令人反胃的熏香,不用这么浓烈的香,怎么能遮住这满屋的药香瞧见众人的反应,云初嘴角就弯了弯。
“……人一害喜,习性就变了,我原也不喜茉莉,那天突然闻到,竟喜欢的不得了,如烟如意见了,就把满屋子搞成这样……”云初迅速地关上暖阁的门,转向姚阑,“……大嫂没事吧?快进屋喝口茶压压……”又回头吩咐道,“……快去给三位奶奶备茶。”
门关的可是够快
平息下来,见云初迅速地关了暖阁的门,姚阑又疑心起来,习性再变,也没有喜欢这么浓烈的香气的,刚刚自己猛吸了一口,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她一个害喜的人,竟受得了?
云初心思莫测,莫非她是想掩盖什么气味?
姚阑暗暗冷笑两声,世上只有一种气味必须用这么浓的香来掩盖腐臭
虽说只半天功夫,但这大热的天,一个死人放在屋里,难说不会发腐变臭,沉下心来,姚阑上前一步,她想再进暖阁仔细瞧瞧,顺便闻闻这香味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味道,刚刚冷不防被熏着,只恍惚看着床是空的,却没留意床下和其他地方。
刚伸出手,姚阑就被东屋里传出的说话声惊住了,手悬在半空,傻了般回过头,先是如意的声音:“……笨死了干教也不会,真不知四奶奶看好你哪了”
“我打小就没学过,冷不丁就让我秀这么难的花样,我哪行?”竟是如烟的声音接着又道,“要不,你跟四奶奶商量商量,别让我学女红了,行不……”又道,“我请你吃梅花露,上次四奶奶赏的,我一直没舍得用……”
“呸……你就知道吃”
“要不……我跟你学纳鞋底吧,那个简单,不用这么绕来绕去的,还得配线……”
“兰草是最简单的花样了,你都绣不好,还想做别的”如意的嗤笑声,“别以为鞋底好纳,就你这笨样,还不得纳成一疙瘩一块的,不把脚板咯掉才怪……”
“大*奶……”
见大热的天,姚阑竟满头是汗,脸色少有的白,迎秋上前扶住她,轻唤了一声。
懵懵懂懂地看了她一眼,姚阑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一直先入为主地以为如烟已经死了,从在露院门口受阻到这里,每每遇到疑点,她都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只有如烟死了,云初才会这样那样,现在猛然听到如烟就活生生地在屋里说话,假设的前提一下子就没了,就像盖了一座高楼,都快封顶了,眼见竣工在望,却突然发现这楼竟没有基础,是座空中楼阁,弹指间便灰飞烟灭。
任谁,都会失态。
姚阑毕竟是人,还不是神。
一丝笑意掠过眼底,云初抓住她还悬在半空的手,笑道:“想是大嫂不习惯这香味,熏到了,我屋里的更浓,不如我们去客厅喝茶……”
姚阑身子一震,警觉地看了眼云初,正瞧见她眼底一闪即逝的得意,心又一动,曾听师父说过,江湖中有一种叫口技的绝活,专门模仿各种声音,人称千面郎君的胡成就擅长这个,无论谁只要和他共处过一天,他就能易成那人的模样,连声音都模仿的微妙微俏,不是至亲的人,很难发现破绽,难道这又是云初的诡计,她在屋里藏了一个会口技的人?
念头一闪,姚阑就咬咬牙,这个还真难说,毕竟云初一向诡计多端,心思难测。
如烟中了师门奇毒七绝散,绝不可能活着,没见到如烟本人,她就不能认输心智迷乱,姚阑早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和判断。连句场面话都没说,上前一步 “嘭”的一声推开了东屋的门。
正坐在斜面炕上秀女红的如烟如意一怔神,随即一骨碌下炕,连鞋都没顾得穿好,就上前见礼:“大*奶安”
“你……”
姚阑指着如烟,见鬼似的张着双眼。
她想问,你怎么没死,好在听到众人的声音,她还保有了一份理智,及时打住了。
瞧见云初晁雪等人进来,如烟如意只做没见姚阑的失态,又念经似的上前给众人见礼。
懵懵懂懂地被迎秋扶着坐下,姚阑机械地接过如烟递上的茶,目光就落在她右肩上,怎么可能?昨夜分明看着她中的毒镖。
那毒竟解了?
她竟没事人似的?
千头万绪堵在胸口,姚阑有些恍惚,如烟中镖时的情形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再现,顾不上梳理杂乱的思绪,她心头唯一的执念便是,如烟绝对受伤了心里一阵清明,姚阑的眼睛又亮起来。
对,如烟绝对受伤了。
咬了咬牙,就算她没死,今儿能当众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