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欢-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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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瞧姚阑的样子,一定是没完没了的。
今儿总算领教了,以后这府里,得罪谁,也别得罪姚阑。
正文 第十九章 乐俑
董忠、董爱的先后离去,让太太几日之间苍老了许多,送走了栾姨妈,无力地倚在东偏房的小炕上,一束阳光透过姜黄色的窗棂纸映射在太太苍白的脸上,越发显得憔悴不堪,喜梅半跪在墨绿色的炕被上,轻轻地给她摧着腿,柳儿正立在地上回事儿。
柳儿说完话,停了好半天,太太才睁开眼睛,慵懒地说道:“你也坐吧,总是有身子的人了,仔细动了胎气。”
“奴婢谢太太疼爱。”
谢了太太,柳儿规规矩矩地在小梅花杌上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太太。见她坐好,太太开口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书儿竟也跟着敏儿一起挤兑云初?”
“是真的,奴婢当时就在四奶奶身边。”
“书儿和云初平日里是最要好的,怎么突然生出仇来?”
“这个……奴婢也不知,想是这些日子三小姐心情不好吧。”
柳儿摇头说道,一边的喜梅插嘴道:
“奴婢发现四奶奶自打落水后就像换了个人,对谁也不亲,按说,四奶奶打小常来府里玩,和几位小姐最是要好,不想这次二姑奶奶回门吊孝,原想住在露院陪她,可四奶奶竟像见了外人般,冷冷淡淡的,二姑奶奶没法,便住在了兰芳园,不知听三小姐说了些什么,第二天对四奶奶也变了态度。”
“云初失忆了,对谁都冷,也是常情,只书儿的态度为何变的这么厉害,对云初竟像仇敌般,你们就没听书儿说什么?”
听了这话,柳儿和喜梅相互看了一眼,都摇摇头,沉默了半晌,喜梅支吾道:“因为和将军府的婚事,这些日子,三小姐闹的厉害,奴婢……也不敢近前。”
太太叹了口气,又想起什么,看着柳儿说道:
“你那日可看仔细了,四爷确实是青面獠牙地显了灵?”
提起这事儿,柳儿一哆嗦,苍白着脸回忆了半天,说道:“应该是的,奴婢当时也没看真切,听人叫四爷回魂了,奴婢一阵伤心就昏了过去。”
“四爷一向和善,就算回魂,也不该是青面獠牙啊?”
见太太疑惑,柳儿说道:
“对了,当时张妈也在场,奴婢去叫她来?”
太太沉思了片刻,点点头说道:
“也好……”
正说着,只听门外传来丫鬟的叫声:
“老爷回来了,老爷安!”
话音刚落,门帘已被丫鬟挑起,董国公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贴身小厮董平,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楠木蝙蝠纹匣子,太太见了,忙直起身来,喜梅慌忙下了地,和柳儿一起上前请安,一阵忙乱后,喜梅伺候董国公脱去外衫,在东面炕上坐了,早有丫鬟上了茶,太太亲自为董国公斟了一杯,递上前说道:“老爷回来,也不派人传一声,妾出去迎接”
“夫人这些日子辛苦了,才得了清净,好好休息便是。”
董国公说着,接过茶喝了一口,抬头见董平还捧着木匣规规矩矩地立着那儿,示意他把匣子捧过来,说道:“你退下吧?”
把匣子放在太太和董国公中间的炕桌上,董平恭恭敬敬地道了安,悄声退了出去,看着匣子,太太随口问道:“老爷这又是在哪儿得了什么宝贝回来?”
“这便是传说中的黎国传世之宝,是著名的玉器大师瞿符子的巅峰之作,黄玉乐俑。”
董国公边说,边从袖笼中取出一枚小铜钥匙,将匣子打开,从中取出一溜8个玉制乐俑,只见八个玉俑均为三寸左右的翩跹少女,体态丰满,面色圆润,身着长裙,披着如意云纹披肩,每人各持一柄乐器,或笛、或筝、或鼓、或琵琶等,各不相同,均用罕见的黄玉制成,做演奏状,颜色状态栩栩如生,最难得的是八个乐俑竟由一整块玉雕刻而成,由同一个底座相连,董国公小心翼翼地拿着,翻来覆去地欣赏着,不由自主地说道:“绝品,真乃绝品,瞿大师果然名不虚传,也亏衡君的手段!”
又是江公子!
一听这乐俑是江公子送的,太太不由皱皱眉,见国公爷兀自夸奖他,开口说道:“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小人,老爷求贤若渴,养了些幕僚,但还不缺这种阿谀奉承之辈,妾认为,这种人还是早些打发了才好。”
“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
听了这话,太太脸色微变,挺直身子说道:
“妾是什么也不懂,老爷要做什么,妾从来也没拦过,但这府里的事情,妾还是看得见的,别的不说,单说自打江公子来府里,仁儿整日跟他厮混,别的没学会,那沾花惹草的本领可是学了一身,再加上将军府的旬廉,您没听外面怎么说这三人?
都私下里叫他们栾城三浪子!”
太太说着,见董国公不语,又接着说道:
“您看看仁儿,都成什么样子了,不管家里外头,但凡有些姿色的,都想沾一沾,不是我看得紧,连我身边的丫鬟都想动,刚收了个倩云,前些日子竟然要对云初用强,那可是他名正言顺的弟妇,这要传出去,国公府的颜面何存?好在云初失忆了,我又把落雁湖的人都封了口,否则,真闹起来,一个是我亲外甥女,一个是老爷的亲骨肉,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您说向着谁!”
见太太发难,董国公语气缓和下来,却没抬头,兀自欣赏着手里的玉俑,开口说道:“云初不是好好的吗?”
见董国公如此敷衍,太太神色一暗,苦口婆心地说道:“这个且不说,单说我们董氏一族,迄今为止,已经出了九十八个节妇、烈妇,为彰显董氏女子的节操,为天下人效尤,万岁承诺,如果董族能出一百个节妇,不仅给造五孔麒麟牌坊,还要赠送御笔亲提的金匾,主母世袭诰命,这可是无上的荣耀,阑儿和云初如能守得住,也是为我们这一枝争脸,您没见爱儿的丧事,族长处处照顾,以爱儿的妖寿,竟破例让他进了祖茔,还不是惦记着云初一旦能争回一块牌坊,将来和爱儿和葬,也能进祖茔,让祖宗看着脸上有光……如果仁儿用强这种乱伦的事儿传出去,玷污了云初的名声,您还哪有脸面对族人!”
听了太太的报怨,董国公暗叹一声,她一个女人家,只看表面,哪知这江公子的来历。
这江公子姓江,名贤,字衡君,曾是黎国唯一的异性王侯,此人武功高绝,博闻强记,胸怀韬略,确是绝世奇才,黎帝曾赞言,得此一人可安天下,别的不说,单说自他出道以来,仅用了五年,便辅佐黎帝北据匈奴,内平叛乱,最难得的是黎国统一后,他提出的《安国策》和《定国策》,那绝对是具有远见卓识、深谋远略的大策,如果真被黎帝采纳,不出十年,这天下,终将归于黎帝一人。
正因发现了此人的可怕,自己才说服万岁派使者出使黎国用间,使他们君臣相疑,再加上江贤的《安国策》激怒了黎国满朝文武,受到排挤,最终被迫叛逃黎国……
不是江贤被黎帝追杀,腹背受敌之计,中了自己的暗算,不得不依附在国公府门下,怕是自己穷尽所有,也请不来他!
单看这江贤与黎帝反目后,黎帝派了十几路人马追杀,可见黎帝对他的谋略的重视,尽管黎帝如此寡情,江贤却依然眷恋故国,偏安于国公府两年,不曾为自己出过一谋一策,当真做起了名副其实的食客。
正文 第二十章 纲常
江贤离开黎国后,黎帝随即便发现中了栾人的诡计,痛定思痛,居然力排众议,采纳了江贤的安国之策,两年来的磨兵砺马,如今黎国早已是国富民强,黎帝更是大有挥师南下,一统天下之意。
反观栾国,几代以来,仰仗龙口峡天险,自以为那便是攻不破的铜墙铁壁,不事农耕,不修武备,举国上下一片奢靡之音,只追求绮丽繁缛的陈词烂赋,两国实力此消彼长,亡国之危就在眼前,可惜万岁被一群酸腐的文人和佞臣蒙蔽,自己几次进言,万岁不但不听,反而越发冷落,可惜他满腹的文韬武略,却空有一腔报国之志。
江贤近两年的所作所为,便是他的苦心安排,他要的就是江贤的奢靡、沉沦,要的就是他的颓废,沉迷在温柔乡中,不再思念故国,不再有报国之心,哪怕终身不为自己出一计一策,只要他不回黎国辅佐黎帝就好,不想却带坏了仁儿,但想要打虎,总得付出代价不是?
想到这,董国公放下手里的玉俑,看着一脸委屈的太太说道:“男人吗,有几个不风流的,仁儿自己不求上进,怨不得别人,衡君在府里还算规矩,幕僚中信誉极好,又是几个孩子的武术教习,突然打发出去,会让众人凉心。”
“老爷……”
“这话夫人以后不要再提!”
见太太还要说,董国公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太太脸色变了变,沉默了半晌,转而说道:“书儿这两日闹的厉害,因有孝在身,说什么也不肯嫁,老爷不是说已奏明万岁了吗,不知万岁意下如何?”
听了这话,国公爷神色一黯,叹了口气说道:
“夫人不知,万岁昨日已经下旨,任命大将军旬熹为东征大元帅,领兵东征赤国,万岁赐婚,就是为了让旬大将军与其子旬廉安心出征,爱儿妖寿,不是大殇,如旬将军不肯悔婚,万岁不会允旨。”
“那……旬将军可曾悔婚?”
“我今儿刚见过旬将军,和他提起这事儿,他只说一切由万岁定夺,却是不肯悔婚。”
“什么!旬将军竟不肯悔婚,那……岂不是书儿完婚之后,旬廉就要出征了?”
提到打仗,想起战死沙场的大儿子董忠,太太心里一阵刺痛,见国公爷不语,颤声说道:“老爷,妾只有二子一女,现在忠儿、爱儿都先后离去,只剩下书儿,万一书儿嫁过去,旬廉有什么闪失,妾,妾不如死了算了,老爷,您一定要想法求万岁撤销赐婚。”
“身为男儿,理应征战沙场,报效国家,虽死犹荣,如果旬廉临阵退缩,我还不屑把书儿嫁给他呢!”
见国公爷变了脸色,太太一改往日的温柔贤淑,尖声说道:“老爷,妾不懂国家大事,但以前常听云初说,这两年,黎国变革内政,内安百姓,外修战备,早已今非昔比。国力之强尤胜赤国、栾国,栾、赤两国只有联合才能北拒虎视眈眈的黎国,所谓唇亡齿寒,一旦赤国灭亡,下一个就是栾国!”
听了这话,国公爷神色一黯,连一个女人都知道的道理,可惜,宰相和大将军已被黎国使者收买,万岁又被佞臣诱惑,听信大将军和宰相之言,执意东征,自己不过空有爵位罢了,几次上书万岁联横抗纵,阻止东征,不想最后却闹得君臣相疑,连直接递牌子觐见万岁的特权也被剥夺,如今自己想要觐见万岁,还得通过西殿阁递牌子,被一群宦官吆来喝去的。
万岁下旨赐婚,本就有试探之意,果真不答应,以万岁的寡恩薄情,怕是东征前就拿自己祭了军。更何况,自己正苦于手无兵权,报国无门,如能和节制十省的大将军联姻,也不失为能重掌兵权的上策。
见太太脸色苍白,董国公语气缓和了些,语重心长地说道:“夫人不知,书儿也是我的骨肉,十指连心,她如有不测,我一样的心疼,无奈旬廉看上了书儿,非她不娶,旬将军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