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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不辞冰雪为卿热-第37部分

小说: 不辞冰雪为卿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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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我总是会想起你以前讲得那个双子星座的神话。你说我死后,能象神话里的那对兄弟一样,和贺腾再相逢吗?”贺什问道,眼中流露出期翼的渴望。
  “能,一定可以的。”尘芳望着他,笃定道:“你和贺腾不是一般的兄弟,你们是一脉相承,融入彼此骨血的至亲。即便贺腾过早的离开了人世,可是没有你,他便不是一个完整的贺腾了。所以贺什,不要失落气馁,你要带领着你的旗人,继续好好地生活下去,直至将自己的人生,圆满的走完。因为无论是要再过五十年,亦或是一百年,贺腾都会在天国,耐心地等待着和你会合。”
  “云珠——”贺什转眼望着一身素缟的她,沙哑着嗓子道:“你为何总是如此善解人意?你——为什么就不能留在我身边呢?你不是已经知道真相了吗?你难道就不恨吗?”
  “恨?”尘芳揉着眼,冷涩道:“我阿玛是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他愚忠到,能够为了一个荒唐的君命,而舍弃自己的性命。我这个做女儿的,还有什么可以恨的?”
  贺什叹了口气道:“当初我见你阿玛和安巴灵武将军秘谈了半日后,便神色异常,心中已是不安,不想次日他独自出去打猎,回来却已是阴阳永隔。”
  “其实我阿玛并不畏惧死亡。可以抛弃这身多年来被顽疾折磨着的臭皮囊,可以结束这段寂寞无奈的凄苦残生,对他来说未尝不是种解脱。我只是替他惋惜,投身从戎,却不能死得其所。”尘芳的美目中闪着泪花,无限凄凉道:“贺腾,这是个什么样的世道啊!视人命如草芥,都是人生父母养,人的生命,难道不应该都是平等的吗?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就剥夺了他人生存的权利,怎么可以就如此轻率的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云珠,在你口中的那些国家、地域总是那般美丽、和谐,可是现实,却是不容我们充满幻想的。比起祖辈们征战飘零的岁月,我们现在的日子已算是美满的了。”贺什语重心长道,突然又笑道:“如果你肯留下来,我们也许可以一起营造一个你梦想中的家园。”
  “我已指了婚,怎么能抗圣旨悔婚呢?再说天命如此,我不能违抗。”尘芳笑着,含着丝苦涩道:“天下之大,却也只有那里才是我的容身之所。”
  “早知道你会如此说。”贺什望着水中两人的倒影,只希望这般相偕的景象永远停留。
  “我也是为了你好。”尘芳愧疚道:“你难道忘了自己得的那场伤寒吗?命运不允许我留在察哈尔,留在你身边。”
  “那场伤寒?”贺什冷笑了声,看着她素丽的容颜道:“云珠,你很聪明,总是能看透很多世事。可是人最难看清的,往往便是自己。你还要逃避自己多久啊?”
  “我在逃避什么?”尘芳好笑地问。
  “你在逃避自己的心。”贺什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俯仰苍穹道:“那场伤寒来势汹汹,大伙儿一时都吓住了,手足无措。可是我的心里明白,我是不会死的,因为你答应了我的求婚,为了你,为了能和你一起放马草原,追逐戈壁,我决不能死。”
  尘芳一愣,呐声道:“可是——当时你的确病得很重。”
  “就在那个清晨,我终于渡过了危险期,正急于想告诉你这个消息时,你却跑来说,要和我解除婚约。”贺什摇头苦笑道:“多可笑啊,你告诉我要解除婚约的原因,竟然是为了我能早日康复。”
  “我还以为是在我们解除婚约后,你的病势才好转的。”尘芳诧异道:“当时你为什么不说明呢?”
  “说与不说,结局不都是一样的吗?”贺什叹道:“其实你的心里,早已做了打算,不是吗?”
  “我不和你闹了。”尘芳猛得站起来,强颜欢笑道:“明日就要扶灵回盛京,我要回去收拾行礼了。”
  贺什一把抓住她道:“云珠,人生不同于赛马,没必要一昧得飞跃前行。有时候,也需要停下来静静地思量一番,想明白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在乎地又是什么?走得太快了,很容易迷失方向。”
  尘芳皱着两道烟眉,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只见贺什站起身,舒展着双臂又道:“别在说什么天命如此,命运安排了。我映象中的云珠,决不是个容易软弱屈服的人。当你决定和我解除婚约,离开察哈尔时,可曾问过自己,究竟是你屈从了命运的安排,还是你内心深处,早已为自己确定了命运?”
  尘芳身形一颤,不觉无力地瘫坐在草地上。
  “我会加派人手,一路护送你和戴鹏回盛京。我已经失去了贺腾,而珠木花又变成了那样,我可不想你再有任何闪失了。”贺什说完,霍然转身离去。
  “对不起,贺什!”泪珠滚落在嫩绿的草叶上,尘芳不觉黯然道。
  回头留恋地再望了眼那纤细的背影,贺什深吸了口气,咬牙大步向前走去。草原的风清新温柔,在那一片摇曳的碧绿中,自己仿佛看到了弟弟贺腾赞许的笑容。
  云珠!忘不了初见你时的惊艳,你如清泉般甘甜的笑容,在我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忘不了你讲的每一个故事,你天马行空、充满梦幻的想象,给我枯燥烦闷的生活带来了无比的乐趣;忘不了你的一言一行,你精灵古怪的言谈,让我震惊之余更感到新奇愉悦。
  云珠!我是多么想,将你永远留在这片草原上。我是多么希望,能够时刻都陪伴在你身边。我是多么期待,能和你携手走完这漫长的人生。
  云珠!当九阿哥毫不犹豫地冲入暴风雪中去寻找你时,我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比我更在乎你。当你面无喜色地答应我的求婚时,我已感觉到,你内心的彷徨和不安。当我看到,你将那方写着《汉广》的手绢,小心地珍藏在怀中时,我便知道,那个能够陪伴你终身的人并不是我。
  再见了,云珠!不知再聚将会是何年?
  再见了,我心中最美丽聪颖的女孩!
  再见了,我生命中最是幸福的时光!

  南柯

  白佳氏桂月痴望着坐在窗边的男子,和煦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泛着白玉般润泽的柔光,春风吹拂而过,飘然掀起他松绿色长衫的下摆,露出一小截雪白的纱裤。这样一个俊美飘逸、尊贵优雅的男子,竟然成为了自己的丈夫。即便已经完婚一月余,桂月仍觉犹如生活在梦境中,身边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却又是如此缥缈。
  桂月虽是八旗女子,却由于家道中落,自幼便不得不跟随阿玛、额娘到各处亲戚家寄居乞怜。受尽了白眼歧视,听多了冷言讥讽。看着同年龄的女孩,穿金戴银,终日玩耍嬉戏,自己却不得不窝在厨房里洗碗打扫,看着其他孩子的阿玛一个个锦衣华服,趾高气昂,自己的阿玛却衣衫素朴,神形猥琐。心中的不甘和苦楚,随着岁月的流逝日益积累。
  去年,在母舅的资助下,阿玛买了个大理寺堂评事的七品官。本以为从此可以脱离贫苦,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却不料阿玛为官行事食古不化,每每招致同僚反感厌恶,终于被陷害受贿而锒铛入狱。事值朝廷正在严办官员贪腐,阿玛经过一审便被判定发配边疆劳役。就在额娘终日以泪洗面,自己惶惶不安的时候,选秀的圣旨下达到了自家。
  桂月知道只有进宫,只有找个能够依附的达官显贵,阿玛才可以得救,自己才可以摆脱罪臣之女的枷锁。所以当皇太后身边的齐嬷嬷找上自己时,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监视同房秀女董鄂氏的要求。
  董鄂氏尘芳,那个秀丽聪慧的女孩,她是惠妃的亲戚,权相明珠的外孙女,也是当今皇太子的意中人。面对这么一个身世显赫,背景复杂的同龄少女,桂月却丝毫没有羡慕之意,甚至从心底里可怜她。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还不是和自己一样沦为帝王品头论足、挑选赏赐的货物,还不是任由权贵玩弄于股掌间。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尘芳似乎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径,仍然如往昔般谈笑风声。可是渐渐地,桂月不敢再正视她的脸,只觉那漆黑的眼眸望着自己时,有着说不清的犀利和冰冷。
  那天午后,桂月独自留在房中整理用物,不甚将尘芳的一叠书稿摊撒了一地,正懊恼地跪在地上拾捡。数张稿纸猛然伸到眼前,她诧异地抬起头,看到了那双深邃的凤目。
  “慢慢来,别将纸折皱了。董鄂格格,可是最讨厌旁人动她的手稿的。”胤禟笑道,将稿纸交到面前这个神情呆滞的秀女手中。
  桂月回过神,瞥见对方腰间明黄的穗带,不犹更加疑惑。
  “九阿哥,既然董鄂格格不在,咱们就先回去吧。”门外一个小太监道。
  听到此言,桂月心中一凛,怔怔地望着面前这个异常英俊的青年。
  “不急。”胤禟摇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桌案上的笔架,嘴角微扬起满足的笑意。“你是同住在这屋子里的秀女吗?”
  “是,奴婢白佳氏桂月,给九阿哥请安。”
  胤禟轻摆手,道:“董鄂格格看似机灵,却不会照顾自己。生活起居之事,麻烦白佳格格多予照应。”说着,向门外的崔廷克使了个眼色。崔廷克机警得跑进来,掏出张银票递到她面前。
  桂月瞥了眼那张一百两的银票,心中一惊,面上却淡漠道:“董鄂格格乖巧可人,我与她极是有缘,情如姐妹,不需九阿哥叮嘱,奴婢自会关照。”
  胤禟剑眉略挑,示意崔廷克收回银票,笑道:“恕我唐突了。白佳格格果然是个洁身自好之人,那么我就将董鄂格格托付给你了。”
  “好。”桂月干涩的答应着,胸口却翻涌起阵阵酸意。
  胤禟颔首,撩襟离去。望着那修长的背影,她不觉将抓在手中的稿纸,渐渐拧成了团。
  为什么自己永远只能站在角落里,看着旁人幸福快乐?为什么这世间所有的好处,都让董鄂氏尘芳占了去?
  “小嫂子,你在想什么呢?连我问话都没听到!”十阿哥胤礻我大声道。
  桂月恍惚了下,随即笑道:“一时走了神,十弟别介意啊。”
  同桌的婷媛冷哼道:“小家子气,畏畏缩缩地上不了大场面。”
  桂月知这八阿哥福晋身世显赫,且素日气焰嚣张,对妯娌间的侧室偏房总是不苟言笑,也不敢多言,只楚楚可怜地望向身旁的胤禟。却见他仍倚着窗,望着楼下熙攘的街道。
  “九弟,你今日邀我们来这‘状元楼’,便只是来陪你发呆的吗?”胤禩浅笑道。
  “八哥,你看楼下那个撑伞的女子!”胤禟答非所问,指着对面临街一家商铺前的一个少女道:“那姑娘的头发可真是乌黑亮丽啊!”
  胤禩也没去张望,只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倒是胤礻我凑过身去,看了两眼道:“还不错,只可惜看不清面貌,不知长得如何。”
  “要不,咱们现在就下去瞅瞅。”胤禟回头笑道。
  胤礻我看了眼桂月,尴尬道:“绝色佳丽还见得少吗,何必眼巴巴地跑到街上去瞧。”
  婷媛甩着手中的绢帕,冷笑道:“表哥,听说你的侧福晋完颜氏已有了身孕,上月皇太后又赐了这位白佳妹妹入府做妾室,如今新婚燕尔,却已盯上其她姑娘。咳,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愁啊!”
  胤禩悄悄用手臂捅了下婷媛,却不料她更变本加厉道:“我说错了吗?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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