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飞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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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下地去吧。”他早看见李江在自己身边有些迫不及待了,心想儿子从来没干过农活,自然不知道这其中辛苦,还以为是好玩儿的事情,不过也好,让他知道知道百姓疾苦,对江山社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香似雪已经做好了一锅白粥,切了一碟咸萝卜条子,煮了几个咸鸭蛋,这就算是很丰盛的早餐了。可怜林锋行和李江一介贵公子,李越更是人上之人,从来都是富贵已极山珍海味,然而在这里耗了些时日,便是看见这咸鸭蛋,也都开始垂涎三尺了。当下几个人快速的将饭吃完,韩天成便皱着眉头道:“李兄乃是西席身份,不必和我们一起下地的,否则岂不是辱没了你的身份。”
李越摆手笑道:“不然不然,什么辱没斯文,那都是些迂腐的书呆子的论调。君不闻‘民以食为天’乎?我虽是个闲人,然而平日闲暇的时候,也曾摆弄过一个小园子,如今和你们一起去,即便当不得主力,然而帮帮忙总是可以的。我又不傻,若累得走不动了,自不会逞强下地。不是还有他们年轻人吗?再说了,贤弟又何尝不是读书人?你能下得地,我就下不得?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韩天成苦笑道:“我如何能和李兄相比,你是有过功名的人,我说到底还是一介农夫……”他不等说完,李越就纳闷道:“我可就是这点不明白呢,说起来和贤弟平日里讨论学问,虽然贤弟不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但也是有才学的,状元和榜眼探花考不上,叫我说,进士是一定可以中的。至不济,这举人的头衔万万跑不了,因何贤弟却仍是一个农人?可是厌弃官场复杂,从来没有应试过吗?”
韩天成怔怔的出神,半晌方苦笑道:“非是我厌弃官场,当今皇上贤明,官场倒不是沆瀣一气,尽是贪官污吏的。只不过我屡试不中,唉,也罢了,个中缘由实在不足为外人道。如今虽说寒贫,但有屋容身,有地可种,有妻子可以相依为命,这于我来说,也就是神仙日子了,也没什么不知足的。”他说完,方绮罗也咳了一声,打圆场道:“就是就是,饭吃完了,又听你们兄长贤弟的罗嗦了半天,这地还要不要下了?再晚了,日头可就晒屁股了。”
“下,下,自然是下。”李越也微笑起来,心中却有了计较。他发现这一家人似乎十分有趣。那个女孩儿不用说了,她特立独行标新立异,思想大胆又独特,绝不似那些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或者心机深沉的女子,但也根本不是单纯的女孩子,她的身份成迷,身上大概藏着一个天大秘密。至于那林锋行,他虽然没什么秘密可言,但此子之聪颖睿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就是奇怪这样的少年之前怎会甘于沉堕,如今还是被香似雪逼着才不得不好好习学知识。如今就连这个老好人韩天成,看起来似乎也有难言之隐。李越想到这里,嘴角边露出微笑,暗道莫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竟让我遇见了这家人,呵呵,若果真如此,我倒不能轻易的放过他们了,只是我离京日久,过段时间是必须回去的了,倒不知该用什么办法让他们一起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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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推荐收藏,汗,一直呼唤到现在,真的都有些不好意思呼唤了,可又怕那么给我忘了,泪水,所以体谅俺吧,捂脸遁逃……
正文 第三十七章
他这里一路盘算着,不只不觉的就已经走到了韩天成和方绮罗管的那块地头。旁边的地里已经有些干活的人了,李江一眼望去,只见无垠的土地上,到处都是黄中带着点绿色的庄稼,显得无精打采又难看。他搔搔头,看了眼林锋行,悄悄问道:“林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庄稼都是绿油油的吗?怎么这里的庄稼地都是黄色的,还蔫头耷脑,一点儿也提不起劲儿呢?”
林锋行险些一跟头栽倒,嘟囔道:“好嘛,我就够五谷不分了,敢情你比我还差劲儿。绿油油的庄稼那是夏天的时候,现在都秋天了,树叶儿都黄了,庄稼地能不黄吗?你说你提不起劲儿,你没看见那些干活的人有多高兴吗?他们可就盼着庄稼变黄的这一天呢。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大家都可以过一个丰收年了,嘿嘿,想想就觉得心里真舒服。”他说完,香似雪已经在旁边咯咯笑起来,对林锋行道:“行啊,你这大少爷还能心系百姓,着实难得。”
林锋行不理她的揶揄。倒是李江听见这话,又高兴起来。忽见香似雪递给他一个袋子,对他道:“小江,你身手好,等一下在地里抓些蚂蚱,咱们回去好喂鸡。如果你抓得多,让那些母鸡改善了生活,她们就会多多的下蛋来报答你,呵呵,到时候我做主,给你煮几个茶鸡蛋吃。”她一边说着,也分给林锋行一个口袋:“你也得抓,秋后的蚂蚱肥,身子也不灵巧了,很容易捉的。”
林锋行接过袋子,和李江一起愁眉苦脸,然后他为难道:“香似雪,不是我想偷懒,关键是我不知道蚂蚱长什么样儿啊。再说你也够狠的,那蚂蚱惹到你什么了?你就要把人家喂鸡,咳咳,那可是几百条甚至几千条活生生的生命啊。”他不等说完,香似雪就撇撇嘴道:“得了吧,装什么大尾巴狼,摆出一副我佛慈悲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得道高僧呢。平日里那些鱼那些猪牛鸡羊也不知吃了多少?它们惹到你了吗?这时候还有脸拿这个说事儿。别看这蚂蚱小,要是闹蝗灾的年头,就是这些小东西,飞在空中都能遮住半边天,它们经过的地方,连个草叶儿也别想剩下,老百姓到秋天,就得颗粒无收。”
这话勾起了方绮罗的心事,她叹了一声道:“可不是么,似雪说的对,我小时候,这里闹过一场蝗灾,唉,就从来不知道这蚂蚱也能翻起那么大的浪,咱们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下地了,那蚂蚱的尸体在地上都能铺上一层地毯,可空中还有打不尽灭不绝的蚂蚱……”她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似乎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慢慢道:“你们是没经历过啊,想想吧,当你的头发上,眼皮上,衣服上,手指缝里,耳朵里,嘴唇上都是蚂蚱,你一握拳,就能捏死好几个,汁液流了你一手,那种景象,已经不单单是恶心了,那是让人身上和心里都发麻发颤的酷刑,地狱啊,闹蝗灾的地方,就和地狱差不多,真的是连个草叶儿都没有了。那一年,要不是皇上赈灾赈得及时,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恩,我想起来了,那一年就正好是当今皇上才登基,听说才十五六岁,难得他一个孩子,就把咱们老百姓放在心上啊。”
她一席话说的众人都觉心有戚戚,林锋行汗流满面,在反省自己以往的浪费行为,李江也喃喃道:“原来老百姓的生活这么苦啊,恩,我以后再也不倒食物了。”他看了李越一眼,心中终于明白老爹为什么会这样痛恨浪费粮食,原来他虽然远在京城之中,又是锦衣玉食,但他是清楚百姓们的疾苦的。李越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怔怔的出神。
香似雪见气氛有些凝重,十分不利于等一下的劳动气氛,于是连忙拍拍手道:“好了好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方大姐,你在这里再给皇上歌功颂德也没用,他又听不见,咱们还是把活计分配一下吧。”她说完,方绮罗就瞪了她一眼,啐道:“呸,什么叫歌功颂德,咱们都是真心感念皇帝的,好多人家都供着当今万岁爷和那位赈灾的大官儿的长生牌位呢。不过你说的也对,现在是干活要紧,回头多打了粮食,还能多卖些钱,好了好了,都跟着我和死鬼,看看我们怎么干,你们再试验两块地之后,应该就能独当一面了,这庄稼活儿啊,就是累,其实很简单的……”
收苞米的确是个很简单的活计,只要出力气就行,也没有什么窍门。林锋行和李江自诩为天之骄子,只看了几眼,便认为这难不倒他们。因此到韩天成那边领了镰刀,两人来到了另一边的地头,开始有样学样的割那玉米杆。约好了要和方绮罗韩天成在地中央会师,不一会儿,香似雪和李越也加入他们的战团,四个人的镰刀参差不齐的举起又落下,就如同几只大螃蟹在不停的举着两只大鳌打架一般。再看远处的韩天成和方绮罗那边,两把镰刀同时举起又同时落下,动作那叫一个整齐划一,又利落,比起他们这几个天之骄子可优美太多了。
不但如此,干活的进度也让香似雪他们十分沮丧,他们明明是四个热,又有三个年轻人,还有一个武林中的顶尖高手,可收割起苞米来就如同蜗牛爬树一样。而韩天成和方绮罗,人家刷刷刷的就割了一大片,只把林锋行等人郁闷的。偏偏越着急越干不好,割得苞米杆大小不一长短不等,比起韩家夫妇两个的活计,相差何止千里。当之前膨胀的信心一下子憋下去后,林锋行最先感到吃不住劲了,直起腰擦去满脸的汗水嚷道:“不行了不行了,好累啊,这干了也有一个多时辰吧?我受不了了,腿疼,胳膊也疼,歇会儿吧。”
若是在以前,香似雪一定会放肆的冷嘲热讽一般,不过这一回她却默然不语。已经熟悉了他们两个相处方式的李江不由奇怪笑道:“怎么回事?香姑娘你不笑话他一番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说完,林锋行也忍不住疑惑了,心道是啊,这个女人从来都喜欢和我唱反调,我说鹅蛋是白皮的,她就能说是黑皮的,今天怎么倒不吭声了。想到此处,便忍不住偷偷望过去,只见香似雪头发散乱香汗淋漓,一双握着镰刀的手也磨得通红,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似乎有一股心疼怜惜之情悄悄泛了上来。
正文 第三十八章
香似雪擦擦鬓角边的汗水,心想讽刺他?千载难逢的机会?倒也是,但谁让我也累得不行了呢。真是的,不过是个农活而已,看韩大哥方大姐脸不红气不喘的,偏偏我就干不来,又不是没在原始森林生活过,也经历过地狱式的训练,怎么干点农活就累成这样子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却听旁边的李越叹了口气道:“你们看看天上的太阳吧,别说一个时辰,这会儿只怕半个时辰还没到呢。”
“就算没到,我也干不动了,让我歇歇吧,不休息一下的话,我干的更慢,磨刀不误砍柴工,该歇的时候就要歇歇。”林锋行抛了镰刀,也顾不上脏了,就摊手摊脚的往地上一躺,嘴里念念有词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奶奶的,我今天算是真正理解老祖宗这首饱含血泪的悯农诗了,和这个一比,十年寒窗苦读算什么啊?亏那些读书人还有脸自称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那样活儿不比他们读八股文累啊。”
李江也挨着他躺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道:“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唉,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要把农夫饿死呢,这累死累活的没白天没黑夜的干,他们应该是吃的最饱的啊,不行,等将来大哥他……咳咳,到时候就让农民们丰衣足食,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受冻受穷了。”他一语未完,旁边的李越已经笑道:“小子的心思倒是好的,只不过现实中有许多无奈之处,哪是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呢?慢慢来吧。”
香似雪坐在一旁,默默听着李江和李越的言语,心下越发疑惑,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