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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

君心沉璧-第68部分

小说: 君心沉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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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你想吃?”沉璧谨慎的反将一军。
  “不……”郑桓宇脸一红,忙摆手道:“我是说……”
  “是吧,你也害怕难吃。而且,太咸的食物吃下去对身体也没好处,容易腹泻。万一厨子病倒下也很棘手啊!”沉璧信口胡诌道:“看问题不能因小失大不是?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由我继续当恶人,悄悄处理掉,眼不见的就不觉可惜了。”
  郑桓宇啼笑皆非,也不知从何反驳,只得接过沉璧手中的紫砂罐:“我去帮你倒掉,你别走远了。他们熬了一夜没吃东西,等第二锅好了,你尽快送去……你若还能亲自动手,他会更高兴。”
  沉璧默然不语,她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郑桓宇目送沉璧返回帐篷,低头暗笑。在往江边走去的途中,飘出的粥香实在诱人,他忍不住尝了尝,郁闷得差点倒地——这样的美味也叫难吃,他们的厨子真该下岗了,沉璧对自己的要求未免太高。他想也不想,掉转头就往主营帐奔去。
  一锅粥根本不够分,权当先开胃吧。
  主帅营帐内,慕容轩与几路将领正在紧锣密鼓的做着最后部署,门帘忽然被掀开,他的话音嘎然而止,不悦的呵斥:“没有传唤,谁允许你进来的?”
  蹙起的眉峰不怒自威,凌厉的目光在触及来人的刹那,愣住。
  “沉璧?”
  “我煮了点粥……他们没有告诉我说不能进来……嗯,不方便的话,我这就回避。”沉璧拎着粥罐,略显局促的站在门边。
  “不,不必。你先进来。怎么又是……”刚吃过一大碗粥的肚子根本不饿,疲倦的视野蓦然闯进清新晨露般巧笑嫣然的沉璧,还亲自为他做了早饭,慕容轩有点受宠若惊。
  “璧儿,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还穿这么少?”沉非解开披风快步迎上前,却被妹妹不动声色的躲开,他讪讪的收回手,明白小丫头还憋着一口气。
  几位将军察言观色,就要告辞。
  沉璧屈膝行了一礼:“将军们都辛苦了,小女子在营地叨扰甚久,承蒙包涵,今日下厨聊表谢意,顺道拜别。祝各位旗开得胜,早归故土与家人团聚。”
  众人面露暖意,也不再推却。
  莲步轻移,又一碗热乎乎的粥送到慕容轩面前。
  沉璧漾开一抹俏皮的笑容:“主帅大人!”
  秋波盈盈,梨涡浅醉。想当说客,先行讨好。
  最难消受美人恩,慕容轩根本没尝出味道,粥碗已见了底。
  沉璧一直在给自己鼓劲,等怀瑜兑现诺言离开京都,慕容轩再来踏平南淮也无所谓,注定属于他的总逃不掉,得到只是早晚问题。暂时放弃一点自尊签下降书,以此换来全身而退,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合算的买卖。于是,她对即将充当的说客一职信心满满。然而,她并不知道,北陆男儿好比草原上的鹰,人们或许会将它们捕捉驯化,但有经验的猎人绝不会轻易尝试捕捉鹰王,因为它宁愿玉石俱焚,也绝不会对敌人低下高傲的头颅。
  沉璧盛起的最后一碗粥给了沉非,千言万语唯付温柔一笑:“哥,璧儿又有很长时间不会在你身边了,保重!”
  沉非的眉头越拧越紧,却又不好当场质问,只得点点头:“你去我营帐等着,我一会就过来,还有话同你说。”
  沉璧乖巧的应了,即便沉非不说,她也要去他的营帐,青墨的解药,无论如何,比没有的好。
  她逐一收拾用过的碗筷,衣袖轻拂过慕容轩的桌案,低声说:“我也想和你谈谈。”
  慕容轩一怔,诧异的抬眼,沉璧已微笑着告退,目光不经意一瞥,对上追随着她的蓝眸,那笑里,便带了些隐隐的歉意。
  慕容轩浑然不觉,他更想不到,这一抹曾令他无比眷恋的笑将会以怎样的决绝停留在他的生命中,直到变成扎进心头的一根刺,拔不出,忘不掉,生生痛过无数个碾转反侧的夜晚。

  烽烟骤起

  沉非并没有把解药藏在很隐秘的地方,沉璧很容易就在他床头的矮柜上找着了那只小木盒,刚取出药丸,沉非就跟了进来,她的表情不免有点慌张。
  不过,沉非也正心烦意乱,所以没看出她的异常。
  “璧儿,我昨晚一时性急,没顾及你的感受,是我的错。但你也看到了,战事一触即发,留你在军营,的确不大安全。”
  沉璧不自觉的挪了几步,不想却被走上前的沉非堵在死角,她将攥着药丸的手别至身后,底气不足的嘟哝:“我不想去北陆,那不是我的家。”
  “你想去哪儿?说出来,或许能行。”沉非温和的问,唇角噙着的亲昵笑意仍与往常一样。兄妹俩对视了好一会,沉璧鼓起勇气,正想将之前没来及说的话和盘托出,却听他轻描淡写道:“只是不要让我听到程怀瑜的名字。”
  沉璧噎了一下:“为什么?”
  “羽翼丰满的小鸟总向往展翅离巢,可我舍不得看到你受伤。当我承诺要给你世人为之羡慕的一切时,你给我讲了个故事,告诉我只要能在我身边,你宁愿什么都不要。如今,你还是这么想的吗?”
  “我当然不希望和你分开……”
  “璧儿,我的世界只有你。”秀澈的凤眸静静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眼底,渲染着丝丝缕缕的伤怀。
  沉璧怔怔的无法成言,腰肢忽而一紧,身子已嵌入沉非的怀抱。沾了露水的战袍贴着她的脸,凉凉的,依然带着一股她从小就熟悉的馨香。
  他的轻叹呵在她耳畔。
  “如你所说,荣华富贵诚然过眼如烟云,但,再是烟云,也必须从你手中流逝,因为,它们本就是你的。程怀瑜,他不配得到你。”
  “我……我听不懂……”
  在沉璧的印象中,沉非的拥抱从来都是舒适而温暖的,不像现在,衣料下的每块肌肉都紧绷着,有力的臂膀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能给你的、不能给你的,我都不会让你失望。又如果,他并非真正的南淮太子,至多算个被蒙在鼓里的替死鬼,你也愿意吗?”
  感觉到怀中柔软的身躯骤然僵直,沉非的唇角动了动。
  “哥,你还知道什么?”她的颤抖不易察觉,连带着气息都变得微弱。
  “无论他初衷如何,你若跟了他,最终都会变成幕后操纵者的一步棋……”沉非停顿片刻,自嘲一笑:“不过,你前后从未对那场无缘无故生起的大病起疑,眼下大约也会认为是我信口雌黄。有些事,与其问我,不如先问问你自己更相信谁。”
  沉璧半晌没有回答,就在沉非以为她有所动摇时,娇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相信自己的选择。我想和他在一起,不因为他是南淮太子,不因为他是晚雪公子,而是一个从不与我相让、喜欢和我对着干、脆弱的时候也会流泪的普通人。我想保护他,就像哥哥想保护我一样——如果灾难真有如期而至的那一天,我还是会在他身边,哪怕避无可避,总胜过追悔莫及。哥哥的养育之恩,沉璧无以为报,但求成全。”
  一字一句的倔强,不失坚定。只是,说话的人不知不觉间已双颊濡湿。
  “很好。”沉非深吸一口气,放开沉璧,手指滑过香腮,漠然蘸起她的一颗泪,轻轻弹掉:“你我之间,竟只剩了养育之恩吗?若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断然不会让你有别的选择,你是不是就该盼着再也不要有报恩的机会才好?”
  “不!你明知我绝无此意……”沉璧慌乱摇头,泪珠成串滚落。
  世上最深的伤,莫不来自最亲的人。她从没想过会和沉非针锋相对,也从没想过,他会说出这么决绝的话来。
  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不清沉非的表情,依稀见他将要抬起的手紧握成拳,在离自己咫尺的地方缓缓放下。
  帐外适时响起一阵骚动,马蹄声夹杂着急切的叫喊。沉非侧过脸,由远及近的脚步停在门帘外。
  “报告将军,北营失火……”
  话音未落,平地骤然起惊雷,地面随之抖动,沉闷的“轰隆”巨响滚滚而来,震得灰尘四处飞扬。
  谁都能分辨得出,那是攻城的炮声。
  牛角军号庄严而雄浑,瑟瑟秋风却为之平添了几分难言的悲怆。
  沉非神色一凛,再也顾不上说什么,抬手去掀门帘。
  “哥,不……不要走!”
  整个世界似乎都被撼动,未知的恐惧席卷了所有意识,沉璧扑上前死死拽着沉非的袍袖。怀瑜的承诺,青墨的嘱咐全被抛到九霄云外,当生离死别的时刻突然降临,她原来做不到预想的那么冷静。血脉相连的依恋,本是与生俱来。
  “哥,我错了,我不应该说那句话气你,我……”沉璧于混乱中忽然记起一事,她擅作主张的扔了泻药,青墨还不知情,却也难保其他伙房的食物没有被动过手脚。
  情急之下,更不知从何说起。
  她不明白怀瑜为什么会急于宣战,他或许是担心药效发作而她还留在营地,可是,她的计划甚至还没来得及展开,慕容轩一旦迎战,便无可挽回了。I
  六千铁骑面临的仅仅是断粮问题,若论短线突击,南淮军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最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
  可怕的念头就此扎根,沉璧完全失去了主心骨,唯有下意识的拉住沉非。
  “璧儿……”沉非狠下心掰开妹妹的手,将将转身,却被她从身后抱住。铺天盖地的炮火中,隐约传来她的哭泣。
  “来人!”支撑帐篷的竹架吱呀摇晃,时不容缓,沉非当机立断的唤来静候多时的守卫。
  “你们放开我!”薄凉的衣料一点点从指缝滑走,沉璧被两名守卫带往帐篷外,再难接近沉非一步。她使出吃奶的劲胡乱挣扎:“沉非!要么你和我一起走,要么我和你一起死!我告诉你……”
  “你什么都不要告诉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有你这一句话,就够了。”
  缓步走向她的男子取下头盔,被风吹散的长发依依如浮云,一弯淡雅的笑容浸润着晓阳薄雾,秀美无双。
  “傻丫头,你不妨静下心来仔细想想我说过的话,所有的答案都在里面。如果我能活着回去见你,我自会向你证明一切。如果不能……你就全忘了吧,江南也好,漠北也罢,只记住,离程家远远的。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安然无恙的活着。这一点,不用怀疑。”
  “既然你也这么想,为什么不能和我一样?我不是可以任人安置的布偶,我也会担惊受怕,也会恨自己无能为力。”沉璧早已泣不成声,她徒劳的挥舞双手:“哥……我不要再等一个七年,我要你……”
  马车门合上,落锁。
  “璧儿,不要怪我。”
  渐抿的薄唇透着隐忍,血色全无。沉非握紧啸风刃的兽头铜柄,大步疾行而去,战袍在空气中掠过浅褐光影,寂寂寥寥。
  小队人马沿江畔疾行,慕容轩亲自挑选出的随护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对沉璧的哭闹维持着训练有素的缄默。而车厢显见一番精心布置,边边角角都包上了软垫,撞墙上吊的机会一样都不留下,沉璧哭累了也只能呆坐。她渐渐想起青墨还在北营,那火也不知是不是他放的,但是眼下还没见着他的人,沉非匆忙赶去,若是当场撞上,怎会让他顺利脱身,又或者,他奋力突围,难保不会让沉非受伤……她愈发惶恐不安,直到令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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