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乱 宫廷-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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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寝殿,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中模糊的人影,喃喃道:“何若呀何若,你说你为什么会一命呜呼,为什么会让我替你活下去?”
镜中的人,自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她静默一会,又开口道:“你看,我附在你的身上,好像捡了一个大便宜,成了万人之上的公主。可是,我宁愿自己真的是个小乞丐!我不怕跟着君逸受苦,不怕被你的父皇怀疑,我甚至不怕一辈子做个老处女。只要和君逸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但是,他嫌弃我了!”
说着,林若倏忽发怒,狠狠的把镜子用衣袖刷到地上,狠狠的说:“是你连累了我,是你的父皇连累了我!”
寝殿外前来换班侍候的宫人听到房里声响,忙小声问道:“公主殿下,发生了何事?”
“无事,你们休要打搅本宫!”
外面沉默了一会,传来她贴身婢女碧流的声音,道:“公主殿下,现下时辰不早了,今天是殿下进宫的第一个早晨,理当前往太后的宣德宫请安!”
林若深呼吸,起身将地上的铜镜拾起,同时,也收起了自己的情绪,转眼间,她又是一个言行得体的皇家公主。哪里能让人看出,她前一刻还处于悲痛欲绝之中?
她梳妆完毕,走到宣德宫时,正殿之中已经坐满了大大小小的妃嫔。
见到她,众人起身相迎,自她的母后薨世,大绥王朝便再无皇后。殿中,地位最高的妃子,也只是个德妃而已。比起嫡公主,身份自然是略逊一筹。
林若坦然的受了众人一拜,方才走向最靠前的一个位置上面坐定,不一会,太后出现。
众人行了礼,客气几句,便纷纷散去,独留下林若一人。
太后看向林若,和蔼的说道:“若儿,哀家今日来噩梦连连,心中实感不安,欲前往龙华寺焚香祷告。可惜……身体不适,无法出行。不知道若儿可愿意为哀家走一趟?”
当今天下重仁孝,太后竟然开了口,作为晚辈的林若是万万不能推辞的。
她虽然感觉太后让她去上香之事定有深意,却也只能身不由己的回答:“能为皇祖母焚香祷告是若儿的福气,若儿求之不得!”
太后听了她的话满意颔首,道:“如此,你用了早膳便动身前去吧!哀家已经传旨给萧逸之命她护驾,这会他也该下早朝了!”
林若闻言身体一滞,太后拉郎配的手段真是高明,打着仁孝的大旗,令她无从拒绝!
她实在没有心思应付太后,应付萧逸之,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道:“皇祖母,若儿刚刚进宫,尚未拜见父皇,于礼,待父皇下了早朝,若儿也该去给他老人家请安的……这焚香祷告之事可否晚些时候……”
不待她说完,太后已然嗔道:“若儿当真对宫中之事毫不了解!你的父皇,近来忙着呢!下了早朝,哪里有时间见你呀?你尽管放心去龙华寺,哀家已经下令为你准备晚宴,届时你的父皇和百官都会出席,你自然能见到你的父皇!”
“可……”
“好了若儿!你离宫两年,竟然忘记了宫中的许多事情……是哀家疏忽了,稍后哀家会派几个老人到你身边提点你。现下,你便放心的去为龙华寺焚香祷告吧。你须知道,若是此时眼巴巴的跑去见你的父皇,只怕是令他不悦!”
太后的话中有话,好似皇上下了早朝以后,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她正在疑惑间,从殿外走来一宫女行礼道:“太后,萧统领已在殿外等候!”
“宣!”
话落,萧逸之缓缓从殿外走进,他已然换了一身玄色的衣袍,腰系白玉带,头顶灰冠。
他进到殿中,尚未参拜,太后便笑着说:“逸之,俗礼便免了,没有外人在!”
太后竟然唤他逸之,可见对他十分看重,还说‘没有外人在’,这实在令林若坐立难安。
相比她的忐忑,萧逸之的态度十分从容,谢过太后,还不忘侧头对林若眨眨眼睛。
林若对他难免怨愤,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换来他咧嘴一笑。太后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只当二人看对了眼,合手拍巴掌道:“你们这两个孩子呀,尚在哀家面前便如此迫不及待了!罢了,罢了!哀家这把老骨头也不碍你们的眼了,本打算留你们用早膳,可看你们的这个样子,只怕恨不得现在就抛开哀家奔到宫外了吧!”
闻言,林若目瞪口呆,在她说话辩解之前,萧逸之已经笑出了声,道:“太后明明是嫌臣和公主在这里打扰您老人家的安静!如此,臣便和公主告退!”
太后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抬手指着萧逸之道:“你呀你,就会拿话挤兑哀家这个老太婆!”
说着,太后斜睨林若一眼,又道:“逸之,若儿虽是公主,你也不必与她讲究君臣之礼!尤其是无外人之时,你便唤她若儿吧!”
林若这下真有些着急,忙道:“皇祖母,这恐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逸之并非外人!再说,我大绥虽然嫡公主只有你一个,可要是算上那些亲王家的,还有你的皇姑奶奶和皇姑姑,少说也有二十来个公主!逸之一口一个公主,谁知道叫的是谁?”
“太后所言极是,臣以后便斗胆唤公主若儿吧!”
太后满意颔首,不给林若再次发言的机会,以命令的口气说道:“龙华寺的烟火旺盛,晚些怕是人多不便,你们又是微服出游,现下就动身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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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出游
龙华寺位于高山之上,远远望去,只见层层叠叠的庙宇依山而建,金色的的房顶发出阵阵辉煌耀眼的光芒,耳边传来阵阵梵音,令人觉得此处不是修身的寺庙,更像九天之上的繁华宝殿。
林若双手提裙,踏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故意忽略身旁的萧逸之,只当是自己独自到此看风景。不大一会,她的眼中便只有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鳞次栉比的大小钟楼和宝刹、还有一阶一阶的青石台。
萧逸之看到她这副模样也不恼,而是轻轻一笑,仿若她是个不懂事的任性孩子,语重心长的道:“若儿,你何苦如此?有意视我为无物,难道便能摆脱长辈的意愿吗?还是说,你以为太后保媒之举,是我之所愿吗?”
闻言,林若诧异,听他之言,有八分实情二分无奈,难道说对太后的保媒他也是不愿意的?
她驻足,侧首看他,问:“你……你也不愿意听从太后之言?”
“若儿何必问我呢?于我而言,若儿是个陌生人,便如同于你而言,我是陌生人一般!”萧逸之嘴角还是带笑,仰头看向高高耸起的塔尖,眼神悠远而微微涣散。那样的眼神,似历经了沧桑看淡了风月,却又知道世间的苍凉,空余无力之感。
见状,林若大喜,既然萧逸之也是不愿意的,那她便找到了同盟军,只要他们对彼此都看不上眼,太后那里只能无可奈何!
思及此,她对萧逸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激动的说道:“我们都不愿意,不如回去便同去面见太后向她老人家禀明……”
萧逸之面上露出嘲讽的神情,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打断道:“然后呢?你是不是以为太后便会罢休,而我们便没有烦恼了?”
“难道……不是吗?”
“若儿当真是天真烂漫,你已是行笄的年龄,我也是加冠之人,正是适婚年龄,又刚好在长辈眼中彼此匹配。联姻,不仅是你我二人的事情,更是两个家族乃至整个皇朝的大事!你觉得,太后和长辈们会在意我们的想法吗?”
“……”林若被问住,自古以来身为公主,婚姻便是政治手段,真正能自行选驸马的人寥寥可数!
“那、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萧逸之忽然一改刚才严肃的神情,痞痞一笑,道:“原先,我以为父母竭力让我娶的公主定是德行不端,相貌丑陋的女子!可如今……”
说着,他的视线不断往林若身上瞟,甚至于,还别有深意的停留在那件被她饱满的浑圆撑起来的紫色缎子肚兜上,接着道:“看到公主貌美如花,臣,甚是心动!”
林若双手遮胸,脸色绯红,斥道:“你……你无耻!”
“哈哈哈!”萧逸之摇头,很是无辜的说:“臣记得昨日在城门前接驾之时,公主见到臣便也是如此肆无忌惮的打量臣。臣可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呀,任由公主看个够!缘何,现下臣情不自禁看了臣两眼,公主便如此诋毁臣的品性呢?不是都说人与人相处,理应投桃报李吗?缘何,我投之以桃,得到了谩骂?”
“你……哼!”林若此时是恼羞成怒,所谓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当即也顾不得那许多,欲指着他的鼻子怒骂。
可转念间,她一双堪比小鹿的黑眸溜溜一转,光芒在她眼中一闪,顾盼连连的向着萧逸之靠近。
萧逸之呆住,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颊,脸上肌肤宛如凝脂般白嫩,水嫩嫩的直让人想要狠狠咬上一口;还有她长长的、弯曲的睫毛,像是一把蒲扇忽闪忽闪;再看她鲜艳欲滴的红唇……他觉得一阵晃神,心里警觉她有阴谋,可却舍不得退后以便离她远些。
林若眼底的精光一闪,慢慢靠向他,红唇几乎就要贴上他的唇瓣。
萧逸之甚至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只等着她的到来。
哪知道,她忽然从石坎上面跌了下来,脚重重的踩到了他的脚上。踩得……还真用力!萧逸之不由嘶的抽了一口气,这个小妖精,故意的!
本以为萧逸之会黑脸,林若也已经做好了他生气的准备,决定以身份压一压他,让他知道做皇家的驸马不是件美事,令他知难而退。
可,萧逸之并没有翻脸,反倒呵呵一笑,将她当作了孩子,顺势搂住了她的腰肢,道:“原本以为人人称颂的嫡公主是个无趣之人。毕竟,众人皆传公主谨守礼仪。我还想着娶一个木头疙瘩回家实在不好,是否应该设法回绝了太后的美意。可今天看来,若儿其实是个调皮有趣的女子,我若是有幸将若儿娶回家去,以后的日子定然是十分有趣!”
说完,他还恶意的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吹气。
林若浑身一哆嗦,所谓周瑜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便是她这样。不但没有给萧逸之颜色,反倒引起了他的兴趣,被他调戏了一通。
她不悦的伸手推他,欲将他推出去,哪知,他忽然放声一笑,将她紧紧抱住,道:“若儿,我见你手脚发软,刚才还从石坎上面摔了下来,若不是我接住,你便要吃苦头了!你这个样子,我实在是不放心,不如……让我将你抱上去吧!你看,要进到龙华寺我们还需爬一百多个石坎呀!”
林若感觉自己的举动好似一个重量级拳手狠狠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没有半点作用不说,还让自己感到一阵的无力。
她气愤不已,用手抵在他的胸膛,借力远离他。可惜,双脚才挪动了一步,她便被身后的石坎绊住,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赶紧伸手抓住萧逸之,一个用力又扑到了他的怀里。
萧逸之敞开双臂牢牢地接住了她,笑得胸膛都在颤抖,道:“若儿呀,我的好若儿,你如此投怀送抱令我实在是受宠若惊!我本觉得你我初识,谈婚论嫁之事应该过些时候再提。但看你的反应显然是迫不及待,我要是再拖沓下去,岂不是太不解风情了?”
林若气得胸脯来回的起伏,恨不得大吼一声,然后将他推到在地,一阵猛踹。或者,给他来个连环踢,踢得他面目全非。
但,她不敢,不确定跟着林君逸学的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是不是真能教训萧逸之。
直到,看见萧逸之眼里的戏谑,她才恍然大悟,自己的不冷静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让他看一场好戏?
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