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妻主-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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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承远盘坐在地上调息,沈默无事可做,自然是继续念着墙上的字,他刚刚差不多刚好看了一半,接着看下去,只是他这次将墙上那新罗语译过来,还念出了声,因为还在思考,他念得很慢。
洞内不知道时辰,他只知道似乎已经过了很久,自己口干舌燥,还很饿,他的声音低了不少,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洞内静得一点声息都没有,还是能听的一清二楚。
他已经快念到最后,风承远突然重重咳嗽了一声,一口血喷在墙上。
“承远。”
“别念了。”
“你,你怎么了?”他蹲下身去擦她嘴边的血迹,她摇了摇头,“没事,不过别念墙上的东西了。”
“那是什么?”
“说不好。”
她又合上了眼,沈默看了她半天,确定她呼吸平稳后才又抬眼看向墙上,还剩下最后一列字,“华枝春满,天心月圆,忘却尘世扰,明月照天心。”
这句话,与之前的文字并不太像,他自己重复了两遍,不过这次没再念出声来,正不明白,突然发现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似乎还有些什么,石壁的颜色与周围不甚相同。
他缓缓伸出手,擦去了石壁上的灰尘,果然,那里有几列微小的,新刻上的字迹。
他看了许久,张嘴咬住了自己的右拳,“是火沛留下来的。”
风承远终于调息完,站起了身,垂手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他侧过头看着她,“宁炽他,错有错着,这墙上的,确实是内功心法。”
她的眉梢上扬了一下,静静听着他说话,“所谓媚王调,并非媚人之术,而是媚己之术。合练这两门内功,练成之时…”他顿了一顿,将视线挪回最后那句话上,“忘却尘世扰,便是,什么都忘了吧。”
他又将头转回去看着风承远,“这就是所谓的高手寂寞吗?练成绝世神功的时候,忘情弃爱。”
“没兴趣。”风承远听完,回了他一句,转身走到石门边检查了一下缝隙,沈默跟在她身后,“你在做什么?”
“看我能不能震碎这扇石门。”
“我能帮你吗?”
“不行。”
“可你不是输了内力给我吗?”
风承远的动作停顿了片刻,低低应了一声,倒是没问他怎么会知道,沈默也没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现在只关心着该怎么样离开这该死的山洞,“既然我现在也有内力,为什么不能帮你?”
“你会用吗?”
沈默一时无言以对,只是心里暗自腹诽,那你还给我。不过他也没在这上面纠结,“那你震得碎吗?”
她沉吟了片刻,“你退到最里面去。”
此路不通
夜幕的小酒馆门前点着昏黄的灯笼,被风吹得上下晃动,城外官道上遥遥地有马蹄声传来,空旷的酒馆里也就坐着一桌两人,安安静静得几乎就只剩下了倒酒与呼吸的声音。
沈默看着风承远推到他面前的杯子,张嘴抿了一小口,“你想灌醉我?”
她伸手擦去他嘴角不小心淌下的酒渍,“你的眉头让我觉得你需要它。”
沈默下意识地松开了自己一直微蹙的眉梢,“有什么用呢,醒过来,一切都不会改变。”
“喝醉酒的意义,可远比逃避要大得多。”
她的眉眼在昏黄的烛火下没有太多白日的肃戾,“明早卯时,临丘城的城门就会打开。以两匹飞霞骠的速度,不出三日,我们就可以回到樊城。”她取过那杯酒一饮而尽,沈默掀眉看着她,千言万语,却在嘴边尽化成了两个字,“承远。”
她伸出手,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面颊,“我是你什么人?”
他微微一愣,许久才开了口,“妻主。”不过两个字,萦绕唇角的感觉却似已在心中百转千回,难以言喻。
“所以别用这种自责的眼神看着我。”她的话里带着些赌气的意味,抓过了他的手,捏着食指触上酒杯的杯沿,沈默不明所以,她抓着他的手一圈一圈摩擦过那酒杯的杯沿,杯内酒水旋转出了一个凹陷的漩涡,停下时漩涡中心一点水滴弹起复又落下,在未曾平息的漩涡内打下反向的波纹,撞击在一起。
心如漩涡,情陷难离。他放不下,从卷入这一切中开始,他就再也难以抽离。
承远,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懂我?
沈默低下了头,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来说。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他说要抛下一切与她一起离开,一起去过她肆意的生活,可他迈不过自己那一关。
如果可以,他也想放下这一切,只是心中有愧,又如何能安享自己的生活?
天下未安,无心于室。十多年来,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再难改变。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的一句话,一句钦定未来帝君,左右了他的人生,害死了他的娘亲。
最可笑的是,到头来,他还是嫁进了风家,爱着她的女儿,放不下她风氏天下的安宁。
不知何时,画下了一世纠缠。
他低低叹息,抬眼看她,昏暗中的眸色格外清晰,四目相对,半晌,风承远竟掀起了唇角,“为什么要叹气?不管在哪里,我总在你身边。”
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在烛火映衬中,驱走了他心内惶惶难安,呢喃般的喟叹,“是啊,你总在。”
风承远满了两杯酒,指尖轻推,一杯酒又送到了他面前,“既然如此,那就再陪我喝一杯。”
“我会醉的。”他撇了撇嘴,手却已经端起酒杯送到唇边,不远处的才刚远去的马蹄声停歇了不过片刻,又有一大批卷尘而来,“今晚这官道上可真热闹。”
风承远轻轻哼了一声,提壶倒酒,沈默接连喝了两杯,面颊开始泛红,“那方向,是向临丘城去的吧。”
她低低嗯了一声,听着还是像在哼,沈默眯了眯眼,总觉得自己面前的酒杯变成了三只,还在摇晃着,她那声哼孩子气的厉害,他觉得好笑,歪过了脑袋问她,“你哼什么?”
她的视线锁在他脸上,眸中亮色已然盖过了烛火,夜风从窗外袭来,掀起她鬓边碎发几缕,沈默似醉非醉恍惚间,看着她莫名竟想起了秀色可餐几个字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摇了好几下头,伸手还想去倒酒,风承远在他之前移走了酒壶酒杯,掏出碎银放在桌上,“我们该走了。”
“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酒意一上来,还真的昏昏欲睡,他站起了身来,摇摇晃晃打着踉跄,在他身子歪倒前风承远一伸手揽住了他的腰,他站立不稳,只能靠在她身上,“你故意的…故意灌醉我…”他口齿不甚清晰地低声嘟囔,风承远扶着他出了那酒馆,微凉的夜风有些清冷,她干脆弯身将人背了起来,“也许。”
不一会,沈默倒是安静下来,像是睡了过去,官道上的赶路人确实多的有些异常,马蹄所去的方向,正是进入西荒腹地的必经之路,临丘城。
风承远一步步慢慢走近,抬眸扫过那些马蹄扫起的尘烟,突然在其中有三骑马经过的时候腾出一只手反袖弹了颗石子过去,破空扬起飞烟,受惊的马匹猛地人立而起,嘶鸣出声。
那马背上的女人扯住缰绳勒住了马,“什么人暗算老娘?有胆的给我站出来。”
夜幕下似乎有人哼了一声,这声音太熟悉,那三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头儿?是你吗?”
***
“为什么来这里?”
那三个女人翻身下了马,“头儿,还真的是你,你不知道吗?说是雁门关附近的阴山顶上,有个山洞内壁,刻着失传已久的内功心法。”
“阴山?”
“没错,就算是空穴来风也肯定有些根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想宁可信其有,过去看看也好。”
“哪里传出来的消息?”
“这就不知道了,好像有些日子了,正好现在仗也打完了,临丘城也不像之前那样进城得被盘查祖宗十八代了。你看一路这些人,都在往这方向赶,我看都是冲着这去的。”
风承远拧着眉,不过那几个女人习惯了她这阴沉表情,也没觉得有些不正常,那差点被甩下马背的女人探过脑袋看了看她背上,“主君怎么了?”
“醉了。”她的双手都朝后护着背上的人,“去也白去。”
“为什么?”
“打不开洞门,去也白去。”
那女人却还是嘻皮笑脸,围着风承远兜了个圈子,“头儿,可我觉得你知道怎么打开那山洞。”
风承远扫了她一眼,“如果你们真要去,就顺便替我找个人。”
“什么人?”
“散这消息出去的人。”
那女人摸了摸脑门,看向另两个女人,“这也能找?”
“头儿,照你的意思,如果是有人刻意传出这个消息,那她肯定有目的,难道是为了引什么人过去?”
“也许。”
“你不去吗?”
“晚些时候。”说话间又有些马匹从官道上奔驰而过,“你们走吧。”
那三个女人翻身上了马,“头儿,我们在那等你。”
风承远微微颔首,看着那三个女人驰远,背上的人似乎动了动,她侧过脸去,“醒了?”
没有动静,她迈开脚步走入了夜幕中,放低的声音自言自语般,无人听见,“如果真的放下了一切离开,你会倦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单调日子,从来都不适合你…”
***
看来他这辈子都和好酒量无缘了。
这是沈默醒来时的第一反应,才喝几杯就不醒人事,睡得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他没有睁眼,身边很暖,还有熟悉的呼吸声,他微微朝那温暖的源头挪了挪,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脚,竟也暖洋洋的。
明明,一到了秋冬季的夜晚,他的四肢都会变得冰凉,就算被捂热,也须得贴着热源才能变暖,可现在,却是自发地暖。
他忍不住睁开了眼,双手从被窝里抽出来,不可思议地盯着,看了半晌,风承远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他正专心地端详着自己的手掌。
“承远,我的手是热的。”他献宝一样把自己的手伸到她面前,好像是多么了不得的事一样,风承远偏头看了他一眼,握住他的手一拉一扯,沈默的身子被拉倒在她身上,他不自在地挪了挪,还是想要起来。
两人不同床久矣,自从不久前离开樊城后才开始睡在一起,虽有妻夫之实,却也不会没事就腻歪在一起,现在这种男上女下的暧昧姿势,他脸上已经划过红潮。
“默儿…”她的呼吸吐在他脖颈间,灼烫的厉害,沈默发出了轻轻地战栗,却不是因为冷,她的手拨开了他的衣服,他彻底迷失在让他难以呼吸的狂潮中,早已忘了那个为什么自己手脚会热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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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条路,两番心境,沈默和风承远一人一骑飞霞骠,确实在三日后就回到了樊城,却未多做停留,甚至没有知会佑王府的任何人,就继续西行,直往雁门关而去。
“以消息散播的程度来看,似乎已经是很长时间,至少几个月之前就传了开来。”沈默摇着头,“我还是想不出来会是什么人,那山洞内壁上的文字被发现不过是在六月初,进去亲眼见过的人也不过那么寥寥几个,不该是她们。”
“那就别想了。”
“你不觉得,这更像是一个陷阱吗?”
风承远伸出一只手执起了缰绳,像是要拉转马头的样子,“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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