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花-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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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陀思妥耶夫斯基来说,在婚床上不存在任何禁忌,他喜欢各种各样的色情幻想,并把这些幻想付诸于实施。他将天真无知的安娜·格里戈里耶芙娜引入色情世界,使她体验各种古怪的、有时是侮辱性的性生活,骇人听闻,让人心惊肉跳,又令人销魂荡魄。安娜有时也颇感疑惑,对他的行为是否正常进行思索。但她对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贯顺从,与他配合默契。她为他的变态欲求提供了一条自然的出路,使他的种种怪癖得以满足,使他的怪诞的性幻想得以实现。陀思妥耶夫斯基常根据自己瞬间的奇思怪想提出任意的要求,希求获得令人惊讶、令人震惊的效果。安娜接受了他的一切。陀思妥耶夫斯基从他与安娜秘密的床笫生活中获得了一种绝对的自我肯定,从肉体的欢乐中,陀思妥耶夫斯基找到了那种突然进入永恒的感觉。他感到,在与女人,尤其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奇妙的肉体接触中,在销魂的性行为和高潮极乐瞬间,他趋近了上帝,他就是上帝。
由于安娜想要塑造一个完美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形象,所以一切有损于这一形象的东西她都通过各种渠道销毁,她毁掉了不少能够揭示陀思妥耶夫斯基秘密生活的材料。从现存的资料上看,我们至少可以确认他有着强烈的恋物癖倾向和###倾向。女人的脚总能给他以强烈的快感,脚仿佛是他获得强烈性快感的一个源泉,他在不少信中总要提到女人的脚,正如正常人提到他所爱之人令人销魂的樱唇一样。
陀思妥耶夫斯基并不避讳他的嗜好,当时他的一些朋友都知道他在这方面的怪癖。他特别喜欢把他古怪的想法在信中告诉安娜,在他不在她身旁的时候,不能用行为给她快感时,他就用语言来刺激她,使她获得他希望能产生的兴奋感觉。他还自觉在这方面比别人更幸福。在一封给安娜的信中,他这样写道:“假如别人偷看了我们的信,让他们羡慕去吧!”
从现实生活的真相看,作家、艺术家的生活离所谓的体面人,离道学家所提倡的高尚生活相距甚远。但是他们从来不像道学家和芸芸众生那样畏惧生活,逃避生活,而是勇敢地面对生活,无条件地接纳生活,接纳诱惑,接纳生活的全部。作家、艺术家更清楚地知道什么是生活,什么是诱惑。因为他们热爱诱惑,直面诱惑,屈服诱惑并战胜诱惑,通过亲身经历,他们对诱惑有深刻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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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直面生命的境遇(9)
美国当代文学家哈里·克罗斯借用英国唯美主义大师王尔德的话说过:“消除诱惑的唯一方法,就是屈服于诱惑。”行动是一种净化的方式和力量。一旦接受了诱惑,它也就不再构成诱惑,而它的诱惑之力也就随之遁逝了。
也许当初他们投身于这种反常生活的时候并没有预先设想要从这种生活中获得经验,创作艺术作品,可它们总是在不知不觉中为他们的艺术创造活动做了准备。
从某种意义来说,没有实际的生活体验,也就不可能有铭心刻骨的体验和感受,自然也就不可能创作出艺术作品;不进入反常的世界,就不可能从本体的意义上去理解反常世界的种种变态现象。陀思妥耶夫斯基之所以能够写出震撼人心的艺术作品,也许正在于他对所描写的生活有着切身的体验,他并不是靠道听途说来写作的。因此,在注意陀思妥耶夫斯基病态的生活方式、病态的幻想嗜好、病态的行为和由他所熟悉的被社会遗忘或遗弃的人构成的世界时,不要忘记他为世人留下了《白痴》、《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卡拉玛佐夫兄弟》等极富于感染力的艺术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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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风月温柔乡(1)
1949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美国现代著名作家威廉·福克纳,曾对另一位荣获诺贝尔文学奖的拉美作家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说道:“作家最完美的家是妓院,上午寂静无声;入夜欢声笑语。”
在正宗的文学史里,哪怕是在最为详尽的文学史里,我们也不可能找到这样的记述。不过,这并不是什么人无聊的杜撰,而是记述在当代哥伦比亚作家马尔克斯与另一位哥伦比亚作家兼记者门多萨的一次谈话录里的原话。福克纳的惊人之语并不是为了惊世骇俗,惹人注目,也不是为了幽默调侃,更不是信口胡说,而是自有其深刻的蕴意,不然马尔克斯就不会表示苟同,更不会告诉门多萨了。看来妓院对于他们有着某种吸引力,让我们首先看看曾经光顾烟花青楼、与青楼女子有着肌肤之亲和浪漫情怀的作家、艺术家都有谁:
俄国作家、《战争与和平》的作者列夫·托尔斯泰;
现代西方文学创始人之一、《变形记》的作者弗朗兹·卡夫卡;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老人与海》的作者、美国现代作家欧内斯特·海明威;
世界著名绘画大师帕布罗·毕加索;
法国抒情诗之王弗朗索瓦·维雍;
法国浪漫派小说家、《一个世纪儿的忏悔》的作者缪塞;
《包法利夫人》的作者、法国作家居斯塔夫·福楼拜;
《漂亮朋友》的作者、法国作家居伊·德·莫泊桑;
俄国作家、《罪与罚》的作者陀思妥耶夫斯基;
比利时著名作家、一生著述四百多部小说的国际畅销书作者乔治·西姆农;
未列在此的作家、艺术家比比皆是。
作家、艺术家为何要去青楼?在一般人看来,烟花青楼绝非正经人所去之处,他们去这种地方也不能因为他们是作家、艺术家就能说是正当的,值得称道的;相反,他们的这种行为应该受到谴责,他们与青楼女子交往的生活应该为人所唾弃。然而,在此,我们并不是在谈论道德问题,不是去判断他们的行为是否得体,简单地用恶行二字来概括他们的这种行为也无裨益。在此,我们所要做的,首先是面对这一事实,试图探索他们为何要去花街柳巷风月场,他们为何与青楼女人交往。
一提到青楼,人们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烟花女子卖身的地方,而人到烟花青楼去的唯一目的,就是用金钱来购买女人能给予的肉体服务,享受肉欲的快感。这样的理解未免过于狭隘了。
事实上,烟花青楼也是一种社交场所,只是这种社交场所比较特殊,气氛也不同于其他的社交场所。《百年孤独》的作者加西亚·马尔克斯认为;在这种场所可以从某种角度看到人生的真实面目,并与街头巷尾的人们保持自然的联系。成名之前的马尔克斯喜欢在一条充斥着酒吧间和妓院的“下流大街”上游逛,那时,他还是一名记者,经常下榻于一家妓女经常出没的旅馆,并在那里从事写作。据他所说:“那家旅馆很大,墙是硬纸板做成的,所以,彼此邻近房间里的一切秘密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我可以辨认出许多政府高级官员的声音。使我动情的是,他们大部分到此地来倒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是来向他们的露水伴侣倾诉衷肠。”
有时,马尔克斯也和放荡不羁的文友到所谓神话一般的妓院里一同饮酒,谈论文学,通宵达旦。后来他把这一切经历,包括妓院里的鸟语花香、饿得躺在床上、担惊受怕的姑娘都如实地写进了《百年孤独》。马尔克斯描写的是拉美国家的妓院。
世界上存在着的妓院形式多样,且层次不同,妓女的种类也不相同。妓院之所以存在,就在于它有着自己的市场,它满足着人的某种需要,罪恶的需要也好,自然的需要也好,总之它总是有自己的需求市场,因而从古到今一直未衰。据考证,涉足这种灯红酒绿场所的大人物并不在少数,西方世界从古到今都是如此。根据最有争议的青楼知名人士夏维埃拉·荷兰德女士所言;她的收入中的20%来源于社会各界名流对她的“快乐之家”的光顾;在这些人中有:体育明星、社会上的达官贵人、名医、外交家、出版商、政治家、律师、法官、公司总裁、商人、企业家、甚至神职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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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风月温柔乡(2)
置身于青楼,环境气氛固然“可爱”,但吸引无数文人雅士、达官贵人的自然还是青楼里的主人。他们到青楼不仅仅是为了享受那种他们偏爱的环境气氛,更是为了前来会妓。妓;并非只是出卖肉体的女人;如果仅仅将妓女理解成供人发泄性欲望的对象,那么就根本无法去弄清楚妓女的魅力何在;自然也就理解不了为何人们对她们如此迷恋;如何喜欢到花街柳巷来会这些烟花中人了。尤其是作家、艺术家,他们仿佛对于青楼女子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不像常人那样对她们进行斥责、咒骂和侮辱,而是寄予厚爱和同情,小仲马的《茶花女》和左拉的《娜娜》即是关于她们的凄艳动人的故事。
妓,对于作家、艺术家具有吸引力,首先是因为她们身上具有某些令作家、艺术家倾心的特征。
在西方世界,自古希腊起妓就至少分为两类:一种是优妓,一种是普通妓女。普通妓女的魅力主要在于肉体及其无所顾忌的行为实践,男人从她们那儿可以获得在家里得不到的东西。优妓则不同,她们不仅靠美妙的胴体来吸引男人,更靠她们的技艺和修养使男人倾倒,优妓当时称为海蒂拉(hetairae),有伴侣之意。优妓往往才貌出众、乖巧聪慧、善解人意,并有相当高的文学艺术修养,且精通爱的所有秘密,在当时,她们这些人有相当高的社会地位。她们既能与社会名流、作家、艺术家一起谈论艺术,为他们奏乐起舞,与他们同桌共饮,讨论文化、社会、政治、时尚等充满智慧性的话题,还能给他们在床笫间带来销魂的欢乐,所以,她们中间的不少人都是显赫权贵、社会名流的情妇,是艺术家的模特和灵感源泉。古希腊最美、最著名的女神雕像都是以她们的美丽胴体为蓝本制作而成的。
优妓因自身所具有的优势,在当时的希腊社会生活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有些优妓甚至成为历史上的名人,如瑟吉尔丽娅,她是公元前6世纪出众的美人,与当时希腊的社会名流交往甚密,她曾说服这些人将希腊的殖民地爱奥尼亚统辖权和平地移交给强大的波斯人。另一位是亚历山大大帝的情妇雅典人赛丝,后来她嫁给托勒密一世,成为一代埃及皇后。还有一位更有名的优妓是阿丝帕西娅,她在希腊雅典有自己的文学及政治“沙龙”,当时的达官贵人和社会名流几乎都是她的常客,她对于这些决策人物有着明显的影响力。还有一些名妓因做善事而青史留名。如雅典优妓拉米塔,她用自己的钱为当时的民众重建了已毁的美术馆,另一位名妓是罗德皮丝,她的客户主要在埃及,她用自己挣来的钱兴建了一座金字塔而被传为佳话。
总的来看,作家、艺术家对于青楼女子关注和迷恋主要有三重原因。
首先,妓与作家、艺术家之间在精神上有着某种隐在的亲和性和一致性。在芸芸众生眼里,妓是腐蚀和败坏社会道德的力量,为正统的社会所不容。既然能够腐蚀社会,败坏社会道德,可见她们的存在不是建设性的存在,社会对她们不能接纳。不能接纳的原因在于妓的行为不合乎礼仪规范,不利于社会的稳定,且对于社会的基本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