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歌-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来。
〃进来吧!〃
清止忙上前来开门;咯吱一声;门缓缓的开了;芝兰的香气一下子扑面而来;浓郁的焚香缭绕中更夹杂着许许多多道雪般的目光。
〃晓禾给师太请安。〃
乔禾对着西首一名年迈却仍显清键的女尼拜了一礼;随即变缓缓的站起身来;手脚都似乎有些一丝不灵便的僵硬;周身的力气仿佛渐渐的散了出去。脑袋好像被人狠狠的砸了一锤;迷糊的纷乱。晓禾心里知道;这两年来安稳平静的生活就在刚刚清止对门这轻轻的一推中轰然倒塌了。
前程;大雾弥漫;再也无法看清了。
〃不用多理。〃
静慧师太微微颔了下首;周围的声音也随之嘈杂了起来;充溢着一丝和禅房绝不相符的纷乱;方才凝固的空气似乎此刻又流动了起来;并且围绕着晓禾渐渐旋转成一个小小的旋涡;空气中的沉闷感越发的严重。晓禾直直的站着;将背脊挺的笔直;只感觉那些如刀如雪的眼光仍旧狠狠的在她的背上剜着;似乎个个都想找出些什么;不见血肉誓不罢休。
〃恩哼。〃
一声轻微的咳嗽从身后传了出来;却神奇的一下子盖过了屋子里所有的声音;晓禾在猛然间变的鸦雀无声的禅房里感觉到背脊一阵冰凉;她缓缓的做了两次吐纳;像一个练太极的师傅;然后转过身去;对着东首檀木雕花椅上面容姣好;风韵尤存的贵妇笑颜如花的拜了下去。
〃旧仆苏晓禾给万夫人请安。〃
~~~~~~~~~~~~~~~
正文 第十章:苍茫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颠簸簸的行走;远山如黛;风景如画;只一个转折就再也看不念慈庵青色的屋顶;连同几日前乔禾和清止;清韵两个小尼姑插在房檐上的风车;一块消失不见了。
晓禾柔柔的叹了口气;放下窗子上的帘子;闭上眼睛靠在马车后座的靠背上;伸出手来在太阳穴处揉了揉。
终于明白了古代人为什么老爱在一个地方猫着;不爱旅游不爱出行;就算到处走走也爱用两个脚丫子当交通工具;换了是她也情愿成天在一个屋里待着;也不坐在这马车里上下颠簸的四处溜达。亏的自己当初在现代还成天晕车晕船晕飞机的;到了今天才真正体会到了机械世界的好处。坐在这种木头轮子支撑的毫无减震装置的马车上;晓禾只感觉天地倒悬;五脏内转;若不是怕太过于惊世骇俗,她还真想跳下车去和拉车的马儿比比脚力。好歹自己当年大一的时候也曾一腔热血满腹豪情的参加过全市马拉松环城比赛;现在虽说是换了个身体;但是意志力和精气神还是有的。这点子山路;就全当作是踏青了。
〃妹妹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身旁的女子突然柔柔的开口;晓禾坐在那里;冷不防的感觉全身都打了一个寒战;忙不迭的低眉垂首;嘴角含笑,气吐如兰。
〃哪里还顾的上想些什么;这车颠成这样;我的脑袋都快成了一团浆糊;晕的厉害。〃
〃妹妹头晕吗?怎么不早说呢?〃女子回过身去;打开身侧一个木制的小箱子;从中拿出一个青色的瓷瓶;刚一打开瓶塞;一股幽香芝兰的香气就飘了出来。同静慧师太平时燃的焚香不同;这种香气闻起来只让人的头脑瞬间为之一醒;同以前学习打盹时用的清凉油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袁天罡袁先生特制的回春丸;对瞑目提神最是有效。夫人常常头疼;公子孝顺;便向袁先生讨了些来;刚刚夫人怕你不惯坐马车;便开恩赐了这几丸。都怪我糊涂;一时竟给忘了,你快吃下去;袁先生神仙一般的人物;他的药也称的上是仙丹了。〃
晓禾接过那几颗黑漆漆的药丸,放在鼻子下一嗅;估计大概是兰草一类的草药;再有什么其它的;可就闻不出来了。不禁有些变态的暗叹其实当初仲妍还是比较有先见之明的,自己要是早听她的去修中医药;就算不能成为袁天罡那样传奇的人物;最起码也不用在这里担惊受怕,早就一走了之;出去自谋生路了。想到这里也不禁对这传说了一千多年的袁天罡有了几分向往。
将药丸放在口中;方一入口,药即融化;更有一种芝兰的香味回荡在舌间;而那种恶心呕吐之感也一下子消除了许多;晓禾心中一喜;这简直比现代的晕车药还要灵验;看来这中国医药果然博大精深。
〃妹妹觉得怎么样?好些了吗?〃
晓禾笑着点了点头;〃春兰姐姐说的是;这可不就是仙丹了吗?〃
春兰见她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这几年天下大乱她家乡又遭了灾荒;逃荒到太原;父母双亡;兄长病故;她一个小女子孤苦伶仃;着实受了不少苦。幸亏被万夫人收留;才算是捡了一条命。故而眉宇间总有一份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成熟与沧桑;看起来倒像比晓禾大了许多。
她是万夫人到了太原之后方才入府的。因为比旁人成熟稳重又会看眉眼高低渐渐的被万夫人所器重。然而虽已入府将近两年;可是两年前由河东前往太原的那场动乱还是没有赶上;事后李府中又禁讲此事;所以她也只是听别人零星的讲了一点;却又玄之又玄;对晓禾自然而然产生了几分敬畏和警惕之心;;今日见晓禾静是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女孩子;音容笑貌;观之可亲;那份警惕之心自然的退去;想起上车前万夫人的交代;便挪过去;亲切的拉着晓禾的手;
〃妹妹入府前是哪里人?我听着妹妹的口音;倒不像是太原人,跟河东也相差甚远呢。〃
晓禾微微一愣;这些事情这两年来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也从没有人对她讲过;自己也只是想着以后多听事少说话;慢慢的也就知道了;可是春兰是万夫人的贴身丫鬟;她可不敢天真的认为她只是想陪着自己说话解闷;现在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胡编乱造更是不行;相信这帮人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把她的祖宗八代都查的清清楚楚了。可是却没有人知道此苏晓禾非彼苏晓禾;要在这种尚未进入话题的话题中露出马脚。
〃喏。〃晓禾伸手拨开额上的头发;将头凑了过去。
〃你这是干什么?〃春兰一愣。
〃看哪;看这里。〃
春兰愣愣的把身子探了过去;伸手碰了碰晓禾的额角;一道一寸多长的疤痕斜斜的横在左眉的末梢直至鬓发;触目惊心。
晓禾把头发放下;疤痕被刘海遮住;一下子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两年前;我有一次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就留下了这道疤;从那以后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一想起来头就特别的疼;也懒的去想了。〃
春兰呆呆的坐在那里;原本在心中默想了很多遍的话一下子就全没了吐出口的余地;只是呆楞愣的坐着;失去了语言。
晓禾在心底暗暗的松了口气;还好以前小说看的多啊!这个法子虽然过于大胆冒险;但却也不失为是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念慈庵还好;毕竟无论是对苏晓禾还是她乔禾本人;对于念慈庵的众人来说;都是陌生的。只要她自己多注意;常小心;就不会被别人发现。可是她现在是要回太原李家主府了;苏晓禾以前也许一文不名;现在说不准就是个众人皆知的局面;若是在这方面被人发现了然后拿去蒸了煮了;那可就太冤枉了。
晓禾突然觉得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人抽的干干净净;一下子靠在软垫里;脑袋里却仍在飞快的运转着怎样应对春兰接下来的盘问。
可是回复过来的春兰却好像并没有继续鸡婆下去的兴趣;只是回复了她一贯的那种淡淡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晓禾的肩膀。
〃也够难为你的了。看来这就是那次摔伤了头留下的病根。以前也听说过有人一跤下来连爹妈是谁都不认识了,还有些被摔成了疯子傻子。还好这次北上夫人要带了你去;你到时候尽心服侍;夫人一开恩保不准就在公子面前替你说些好话;公子最是孝顺;若是能求动袁天罡先生;什么病还有治不好的。你就放下心来好好养着;你以后得常替夫人拜佛抄经;也是个费脑子的活。〃
乔禾靠在暖烘烘的垫子里;刚才那股恶心劲去了,困意又反了上来。她歪在那里昏昏沉沉的听着春兰的话;脑袋里是大片的迷茫;北上长安吗?
脑海中不自觉的又回想起昨日午后禅房中的那一幕。
~~~~~~~~~~~~
正文 第十一章:水月
〃旧仆苏晓禾给万夫人请安。〃
〃恩,起来吧;这是在佛门重地;不必掬这个虚礼。〃
万夫人声音轻柔;听起来有一种淡淡的疏离;带着一种让人远不的又近不得的书香气。万氏今年已经年近四十;可是看起来却绝对不像是超过三十岁的人;身形匀称;风姿绰约,肌肤如玉;容颜如画;比晓禾两年前见到的不知年轻了多少。她低眉垂首的坐在那里;手中拿了一串碧色的念珠;一脸温柔的笑着;雍容华贵却又不失清雅风姿。
〃这个孩子年纪小小;相貌倒是清秀,只是怎么说是我的旧仆;我却反而没有印象。〃
静慧师太清笑了一声;
〃夫人可能没有见过她;这个孩子刚满十五;以前曾在元吉公子书房里当过掌灯侍女;两年前下楼梯时跌伤了脚;就到我这里休养。我因见她识文断字;颇为难得;就偶与她讲讲佛理;没想到这个孩子极有慧根;因此今日夫人说缺个抄经的丫头;我就想到了她。这个孩子性格冲虚恬淡;悟性极高;实在难得;也算是她与佛门有这一场缘分吧。〃
万氏点了点头;眉宇间微微透出一丝淡淡的喜气;
〃难怪我一见这个孩子就觉得喜欢;原来还有这层缘分。此次北上长安;往后再难听到师太讲经;这个孩子因为腿伤就得以留在师太身边两年;聆听师太教诲;也算是福缘深厚了。〃
〃哦咪陀佛〃静慧师太双手合十;低低的年了一声佛号。
〃李施主开朝改代;救万民于水火;做的是天大的功德;夫人前往长安;只要心中有佛;就是天下苍生的大福了。〃
万夫人低笑了一声;连忙推辞一番;晓禾站在那里听着她们你来我往的说着一堆不知所云;莫名其妙的佛理。只感觉天地间很静很空旷;所有的声音都离自己很远;仿佛一只被人死死抓在手里的风筝;连根线都没有;想去哪里;都是身不由己的。
长安吗?长安
经过了一日的马车颠簸;晓禾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李府位于太原的主府;晋阳宫。
晓禾周身发痛;头脑迷糊;脸色苍白;活像大病了一场;春兰见她这样;也不便带她去向万夫人请安;于是找了一个宫人;嘱咐了几句带晓禾姑娘下去休息好生照料之类的话;便匆忙而去;晓禾看着她慌忙离去的身影;心里不禁冷笑了一声;是福是祸;先睡一觉再说。
晓禾随着那名宫人由后门入园;经过依屋舍而建的一道九曲回廊;沿途园林美景层出不穷;远近房屋高低有序;错落于林木之间;雅俗得体。
〃姑娘请这边走。〃操着一口太监特有的阴柔嗓音;宫人指引着晓禾穿过一个角门;绕过一道壁影;一座幽静的院落呈现在晓禾的面前;晓禾正暗自奇怪太原这个地方怎么会养着太监;那名宫人已经打开了其中一个屋子的门锁;走了进去。
〃以后姑娘就是住着了。〃
晓禾也随之走了进去;刚一进门;便是一个前厅;只见室内布置着一式红木家具;桌上放着文房四宝;靠墙壁的一侧柜架满是古玩摆设;在宫灯的映照下;金碧辉煌;分外好看;墙的一壁还挂了一副对联;
上书:立品如岩上松,必历千百载风霜,方可柱明堂而成大厦
俭身若璞中玉,经磨数十番沙石,及堪琢玉玺而宝庙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