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之伯爵夫人 正文完结-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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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因为你还太小,我们会暂时作为保护人的身份照顾你,直到你成年。”
“为什么?”海黛问,仍是不太相信,“您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大人?”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伯爵说,“你一定知道弗尔南多这个人。”
海黛的小身子不可控地抖了一下,这个名字勾起她太多的记忆。
“别怕,”伊林轻声说。
伯爵继续说,他知道越快让海黛知道真相,对她的伤害越小,“他是我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所以,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海黛感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于是悄悄地在桌子底下把手紧紧攥成拳,她的尊严告诉自己要勇敢。她抬头地看着伯爵,“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我可以对上帝发誓。”伯爵郑重地说,“你也是基督徒对吗?”
“是的,和我妈妈一样……”海黛想到自己的母亲,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我希望有一天,让弗尔南多得到应有的惩罚,你只需要和我们在一起,在某个恰当的机会指证他,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伯爵说。“你同意这个提议吗?”
海黛咬着嘴唇思考着:伯爵的脸色严肃又有些怕人,但他的神态庄重,又对上帝发了誓,看起来像是真的。而且如果他们要害自己的话,不用这么麻烦的对待一个奴隶。如果能为父母报仇,要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何况是指证坏人呢!可面前这两个人好像都是法国人,这始终让她不能完全放心,当初弗尔南多也是对自己的父亲信誓旦旦的,可最后还不是背叛了他?
海黛想了许久仍无法判断,她的境遇让她对周围的人充满不信任。但她仍然是聪明的,目前,她除了答应伯爵别无选择,至于伯爵说的是不是真的,也许真的要寄希望于上帝了。于是说道:“我同意您的话,大人。”
“我已经说了,你是自由的身份,不需要这么称呼我。”伯爵说。
伊林皱眉,她稍微能理解海黛,但仍无法认可她的行为,明明是一个自由人,为什么要被敌人的一纸契约束缚?如果说她还小,没有能力独立生存倒是可以理解。但伯爵已经让她在精神上独立了,她为什么还不肯?
“海黛,虽然你被土耳其皇帝买走,但你没有义务成为敌人的奴隶,这件事由始至终都是不合理的,你是自由人,不应该被谁贩卖。在我们身边,你可以选择放弃或保持你故乡的习俗,随你喜欢怎么去做都行。我们买下你,不是要你做奴隶的。”伊林说。
海黛仍坚持自己的立场。“大人,夫人,我是你们买来的。”
“伊林,她还小,我们慢慢来吧。”伯爵说。
伊林点点头,这不会就是所谓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
“海黛,你还记得阿里总督被出卖的经过吗?我知道回忆一定会让你痛苦,但大概只有你最清楚整个经过,只要简单的讲一下,行吗?”伯爵又问。
海黛每到想起自己的父母时,眼睛里都会发出异常明亮的光,那是痛苦的,却又是骄傲的,“我愿意讲出来!我都清楚地记得!”
她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路,更像是让自己镇静,“我四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她叫凡瑟丽姬,那就是‘忠贞’的意思……有一天晚上,我突然惊醒了。我们那时住在亚尼纳的宫殿里……
“……我父亲弯下一条腿,就在这个时候,二十只手一齐向他伸过来,拿有长刀、手枪、匕首,二十个人同时攻击一个人,我父亲于是就在这些恶鬼发射出来的一阵烟火中倒下了,正象是地狱在他的脚下裂开了一样。我觉得自己在往地上倒下去,而我的母亲已昏倒了。”
说到父亲的死,海黛忍了好久的泪终于脱框而出,但她仍坚持着讲了下去:“……弗尔南多不敢收留我们,于是我们就被卖给了一个君士坦丁堡的奴隶贩子,他得到了四十万法郎。我们穿过希腊,半死不活地到达了土耳其的都城。城门口围着一群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让我们过去,但突然间,我母亲的眼光看到了那件吸引他们注意的东西,她发出一声尖叫,倒在地上,指着挂在城门口的一个人头,在那个人头下面,写着这样几个字——‘此乃亚尼纳总督阿里·铁贝林的头颅。’我痛哭起来,我想把我的母亲扶起来,可她已经死了!”(注)
说到最后,她竟止住了哭泣,眼里的悲哀化作强烈的怒火。
因为情绪激动,加上是幼年的记忆,海黛所说的记忆的片段之间有些不连贯,却差不多清清楚楚地把每件事都回忆了起来。这些年来,没有人问她这些事,但她想忘都忘不了,那是她童年不多的记忆,过于深刻的记忆。
海黛大腿处的裙子已被她紧张的手攥出了深深皱纹。
中间有几次,伊林都听不下去想打断,但爱德蒙阻止了她,他相信海黛身为皇家的后代,一定能够面对过去。
伊林安慰了海黛几句,但她仍只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伊林轻轻叹气,让女仆把她送到她房间里休息。
听了这样沉重的陈述之后,爱德蒙与伊林的心情都很压抑,许久没有说话。
“伊林,我选择的复仇的路是对的,是吗?”爱德蒙突然说。
“是的。爱德蒙。”伊林投给他安慰的目光。
“既然已经救了海黛,我想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爱德蒙又说。
“土耳其皇帝的打猎邀请呢?”伊林问,她不想在这里多呆,恨不得马上回到家。伴君如伴虎,何况爱德蒙根本不算皇帝身边的人,他去见皇帝,她总是不安心。
“我明天赴约之后,咱们就动身。”爱德蒙说。
“不可以推掉吗?我有点担心……”伊林担忧地看着他。
“我不会有事,向你保证。”爱德蒙安慰道。
接下来一切顺利,皇帝真的只是邀请了一些人陪他打猎而已,而且由始至终心情都很好,并没有为难伯爵。伯爵的枪法精准,皇帝很是欣赏,听到他就要离开土耳其的时候,还高兴地邀请他以后再来,并且送给了他一把精致的小刀。
巴浦斯汀安排了马车,因为这次有海黛坐在马车里面,伯爵觉得有些不便,就只让伊林陪着她坐车,自己在外面骑马跟着。
一路上,海黛很少说话,只有伊林和她聊天,问她问题时才谨慎地回答几个字。
因为回去的时候并不需要看风光,爱德蒙选择了海路,坐船经过希腊,直接在意大利登陆,再次换乘马车回佛罗伦萨。
在听说船只要经过希腊外海时,海黛有些坐立不安,终于第一次主动开口:“夫人,在路过希腊时,我可以去甲板看看吗?”
“当然。”伊林笑着说。“到时我们还会上岸稍作停留。”
“真的吗?”海黛的脸蛋微微泛红。
伊林肯定地点头。
在阔别了7年之后,海黛终于踏上了自己故乡的土地,这里已经是自由的土地了,想到自己的族人不再受战争之苦,不再被人鱼肉,她第一次天真地笑了起来,转而合起双手祈祷,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离开希腊的时候,海黛依依不舍地站在甲板看着自己的国家,久久不肯回船舱。
伊林看着海黛那有着古典之美的侧脸,和瞭望自己故乡那虔诚的目光,突然觉得她就像是奥林匹斯山上神族的后代。
可能是由于长时间的吹海风,再加上近期的情绪波动,海黛登上意大利的土地不久就感冒了,而他们还在途中。
“大概是年纪小,身体太弱了,”伊林皱眉道,“我们赶快找个地方给她看病吧。”
“嗯。”爱德蒙点头。“绕过前面那几座山,我们就可以到达城市。”
伊林随身带了一些药,给海黛吃了,却不见好转,而且开始断断续续的发烧。他们的马车比较宽敞,伊林就让海黛的头靠在她的腿上,不停换湿巾在她头上帮她降温。
“伯爵。”伊林叫道,“爱德蒙”这个名字,只有在两人单独在一起时,她才喊。
“怎么了?”爱德蒙让马车停下,从马背上俯身问。
伊林从窗口递给他水壶,“我看到刚刚那里好像有条小溪,你去灌些水好吗?海黛需要降温。”
伯爵看了一眼远处,一座山脚下,一条低矮的瀑布在岩石间形成了一道小水帘,瀑布下面应该有小溪,“好,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爱德蒙拿着水壶策马而去,走到溪边时跳下来,溪水清澈透底,爱德蒙蹲**子灌了一壶水。这时已经是下午,他们还要连夜赶路,想到这里,爱德蒙又捧起水洗了一把脸,振作精神。
正当他往脸上撩着清凉的溪水时,突然,几声巨大的枪声响起,在这寂静的野外格外的清晰,连山谷里都传出回声。爱德蒙的心猛地一缩,迅速站起身,回头望去。
作者有话要说:【注:下面是海黛讲述经历的一段原文,没看过原著的同学可以看看。文中的“阿尔贝”是弗尔南多与梅塞苔丝的儿子。基督山在这里故意不让海黛说出弗尔南多的名字。】海黛把她的眼睛转向基督山,伯爵几乎难以觉察地叹息了一声,轻轻地说:“讲下去。”
“幼年时的记忆,在脑子里的印象是最深刻的,除了我刚才向您说到的那件往事以外,我幼时的回忆就都是伤心的了。”
“说吧,请说吧,夫人!”阿尔贝说,“我向您保证,倾听您述说。”
海黛抑郁地微笑了一下,回答了他这句话。“那么您希望我继续叙述我其他那些往事吗?”她说。
“我恳求您这么做。”阿尔贝回答。
“那好!我刚刚四岁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突然让我的母亲惊醒了。我们那时住在亚尼纳的宫殿里。她把我从睡床上抓起来,我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我见到她哭,我就跟着大哭起来。‘别出声,孩子!’她说。在其他时候,不管妈妈怎样疼爱或恐吓,我总是要任着一股孩子气哭个够,把我的悲伤或者怒气发泄完了才肯罢休。但这一次,我从母亲的声音里听出如此强烈的恐怖感,以致我立刻就不哭了。她抱着我急忙地走开。我到那时才看到我们正从一座宽大的楼梯往下走。在我们的前面,是我母亲的所有佣人,背着箱子、包裹、首饰、珠宝和成袋子的金币,都仓皇着从那座楼梯上奔下去。跟在女人的后面来了一队二十个卫兵,都拿着长枪和手枪,穿着希腊建国以来你们在法国早就知道的那种服装。您可以想象得到,一定是发生了某种可怕的、不幸的事情了,”海黛摇摇头,仅仅回想到那幕情景,她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在这一大队的奴隶和妇女之中,只有一半还是清醒的——至少我看起来是这样,因为我自己都还不知是怎么回事。楼梯的墙壁上东一个西一个地映出巨大的影子,在松枝火把跳动的火光里跃动着,好象一直跳到上面那个穹形的屋顶。
“‘快!’走廊一头儿有一个声音说。这个声音让每一个人都对它低下了头,就象风吹过一片平原,使田里的麦子都低下头来一样,至于我,我听到了这个声音也发起抖来。这是我父亲的声音。他亲自殿后,身上穿着华丽的长袍,手里握着你们皇帝送给他的那支马枪。他用手扶着他心爱宠臣西立姆的肩膀,赶着我们这些人在他前面走,象一个牧童赶着他那散乱的羊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