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匈奴骑兵-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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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越来越近,骑兵们的目光死盯着来者的方向,直到确定那是自己人的时候,他们才继续埋头安睡。他们早已经习惯了没有毡帐的生活,对于每一个匈奴骑兵来说,他们必须适应在任何环境中生存。他们自己心里明白,如果不能适应环境,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失败和死亡。他们习惯把马背或者草地当作床,他们甚至不需要别的什么来保暖,除了裹在自己身上的兽皮或者羊皮外套。
马蹄声一直踏至左贤王的驻地,马上的人健步跃下马来,左贤王定睛一看,才确定那人果然是左谷蠡王伊稚斜——他自己的叔父。
伊稚斜下马便上前对左贤王於单说:“下官左谷蠡王拜见左贤王!”他的语气沉稳而带有几分轻蔑。
“王叔多礼了,你我叔侄,不必拘泥!”
“不知左贤王找本王有什么要是商量?”伊稚斜问道。
伊稚斜的问话让於单一时间不好开口,倒不是因为伊稚斜的问题有多难,他找伊稚斜来商议大事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但当伊稚斜真要问他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终究是个孩子,即使他已经高居左贤王,也已经被内定为将来大匈奴的大单于,但是一个毛头小孩在自己如日中天的叔父面前终究有些胆怯的。
於单忧郁了片刻,几次想要张口,却又几次无奈的闭上了嘴。他的由于恰恰让伊稚斜看穿了他的心虚,于是伊稚斜灵机一定,有意上前追问他:“左贤王到底有什么要事商量?如果没有要事的话,还是早点休息为好!”
伊稚斜的有意催促让於单更加心烦意乱,几乎乱了章法。就在这时候他身边的侍卫突然出来说:“左贤王相遇左谷蠡王商议一下出兵的问题!”
伊稚斜早已料到是这个问题,但是他依旧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问:“出兵问题?大单于不是早已安排好了吗?我们只需按令执行便是了!”
“不,这样不行……”於单终于开口,但他的语气里充满颤抖。
“为什么不行?难道左贤王要违抗大单于的命令吗?”伊稚斜对於单刚才的话显然有些生气。
“不不不,不是,王叔你误会了,我只是想与王叔商量一下你我二部谁先谁后的问题。虽然你我二部一同承担前锋作战部队,但是王叔你也知道,侄儿我年少无知,又少懂用兵,平日里训练士兵也没有很好的方法,所以我部的战斗力远远比不上王叔的军队。王叔是我大匈奴最勇猛的将领,王叔的士兵早已勇冠全军,这是我大匈奴人人皆知的事情,如果王叔的军队走在最前面出击,我想我大匈奴此次出兵的上网可以降到最小。不知道王叔意下如何?”於单终于断断续续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只等伊稚斜回应了。
伊稚斜心想,果真如阿胡儿所讲。他知道这是躲不过去,于是他决定就按自己事先想好的那样回答,他装出心平气和的表情,对於单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既然左贤王不愿意听从大单于的命令,而自行改变,那么本王自然没有意见。不过本王还要提醒一下左贤王,这次出兵左贤王是主帅,本王是副帅,大单于要是怪罪下来,左贤王可要担当得起啊!”说完转身踢腿,跨马而走。
於单听的出伊稚斜的话中有话,但是他自己并不担心那话中话,因为他所有的指令都是大单于亲口密定的。他怕的只是伊稚斜不会接受这样的命令,只要伊稚斜接受了,一切就按计划而行了。他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伊稚斜,不禁冷笑出了声,那声音就好像他自己已经胜利了一样。
伊稚斜苦战雁门,汉武帝新皇登基(八)
寒风再起,气温降到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狼旗被寒风吹的在头顶狂响,旗下的骑兵们脸颊红肿,大口大口的呼出白气。他们裹了裹身上的羊皮外套,然后继续抱着冰冷弯刀安睡。老天真是残忍,一点都不懂得怜悯这些坚强的骑兵。那刺骨的寒风像是一把把修长的长剑,凶猛的刺入骑兵们的身体,他们没有吱声……
阴沉而寒冷的天气里,人们的心情常常也无来由的忧愁,或者忧伤。对于这些匈奴骑兵来说,他们也有自己的忧愁和忧伤,他们虽然奔放而粗犷,但是他们同样感情丰富,他们同样有七情六欲。他们知道自己每一次出征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他们明白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于是他们也惧怕战争,惧怕死亡,即使他们都很坚强,都勇猛无比。每当他们安歇下来的时候,恐惧会传遍他们的全身。
死寂的夜空下,有骑兵摸黑,偷偷走出人群,然后跨上一匹马,奋命挥动马鞭,瞬间便消失在了前路不明的黑暗中。谁也不知道那个骑兵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还要偏偏选择在别人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跨马疾驰。
就在那个骑兵浑然不知的时候,他的身后有人站了起来。那人迅速拉弓上前,只听到“嗖”的一声,一根长箭不偏不倚的射穿了他的喉咙上,他应声倒地,他胯下的马因受惊而长长嘶叫着。射箭的那人赶紧厉声喊醒身边的所有骑兵,醒来的骑兵们一看,发现是裨小王阿胡儿,都惊慌失措的不知所为。
“你们跟我来!”阿胡儿大声喊着。
阿胡儿的喊声让原本安宁的夜晚变得一场躁动而紧张,骑兵们大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概有不少人还以为是敌人到达了,都本能的拔出了弯刀。
阿胡儿跨马而上,眨眼工夫便奔到了刚才被射落马下的那个骑兵身前。他纵身下马,把那骑兵翻了个身,看了几眼,然后长长的叹着气。
“你们过来,把他抬回去!”阿胡儿对紧随而来的骑兵们说。
“是!”他身旁的骑兵们顺从的应答着。
刚才的躁动一不小心惊醒了伊稚斜,他站在原地呼喊着阿胡儿。阿胡儿听到呼喊声,催促着身边的骑兵快步前行,眨眼功夫便又到了伊稚斜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报左谷蠡王,这个骑兵刚刚趁大家不注意上马逃跑,被下官发现,就将他射落马下!”阿胡儿高升喊道。
“逃兵?在我的帐下竟然还会有逃兵?”伊稚斜大发雷霆的喊着。他的脸色变得异常恐怖,眼神都能让杀死人。他走上前去,拔刀出鞘,狠狠的砍下那个逃兵的头颅,鲜血飞溅。原本还躁动的场面一下子陷入了沉寂,所有人都用恐惧的眼神望着伊稚斜,他们谁都不敢与伊稚斜的目光对视。
“来人呢?”伊稚斜大喊。
“在!”伊稚斜的贴身侍卫喊道。
“拿碗来,把逃兵的血盛在碗里!”伊稚斜凶神恶煞的说。
“是!”侍卫顺从的拿来了碗,然后把碗放在还在流血的刀口下,鲜血瞬间便流满了一碗。
伊稚斜从侍卫手中结果盛满鲜血的碗喊道:“有谁愿意把这碗鲜血喝掉?”
所有骑兵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吱声,直到伊稚斜再次喊了一遍问:“有谁敢喝掉这碗鲜血?”
“我!”人群中挤出来一个声音喊道,随身而至的是一个高大强健的骑兵,伊稚斜看着那骑兵好生面熟,仔细一想才记起,原来这个骑兵正是前日自己在单于庭收留的那个猎手。
伊稚斜大喜说:“好!”
只见那骑兵接过伊稚斜手中的碗,仰头便喝,只听到咕嘟咕嘟几声,一碗血便下了肚,就好像他喝的甜美的奶酒而不是自己同伴的血一样。喝完后,他还有意把碗底向伊稚斜捧了捧。
“好,你是好样的,本王赏你黄金十两!”伊稚斜夸赞到。
“谢左谷蠡王!”那骑兵说。
伊稚斜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举起手中沾满凝血的弯刀大喊:“如果再有逃兵,他就是旁样!”
伊稚斜对待自己的将士,从来都是严格要求,现在出现了逃兵,他自然气愤至极,也就难免会用那个逃兵的头颅来以儆效尤了。他知道只有严肃的军纪才能保证士兵的勇敢,而军纪都是靠屠刀和鲜血逼出来的,如若不然,何来勇敢?
伊稚斜苦战雁门,汉武帝新皇登基(九)
这是一个安静的清晨,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不一会儿便放射出耀眼的光芒来。谁也不会料到这样的一个看似美好的清晨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人们想不到,也不会去想,未来的事情总是发生了以后才会被传送,才会不胫而走。而在发生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因为是冬末春初的季节,雁门郡又地处汉朝北部边陲,天气还很冷,所以这个时候这里的男人们还在酣睡,勤劳的女人和好动的孩子已经起了床。女人们要早早起床,为一家人准备做早饭,而孩子们只是因为耐不住长夜的寂寞而起床嘻戏。一切就这样尽然有序,一切就这样一如平常。
伊稚斜带领着他的匈奴铁骑就在这样一个清晨到达了雁门,骑兵手中的弯刀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锋芒。伊稚斜把他帐下的各小王召集在一起,然后和他们一起部署战斗。
“阿胡儿!”
“某将在!”
“你带领你部人马随我从正面出击,直攻雁门郡,以牵制城中汉朝守军!”
“是!”
“除阿胡儿外,其余各小王自带本部人马,分散开来,全面出击,务必在正午之前对附近所有村落进行,如有抵抗者,格杀勿论。掠夺完毕后,迅速返回至现在这个位置,等所有人都到齐以后迅速撤回。到时,如有敌军穷追不舍,全军不可慌乱,且战且退。等到时机成熟时,对前来追击之敌进行毁灭性打击,绝不放走一个敌人!”
“是!”个小王群情激昂的喊道。
伊稚斜举起手中的弯刀,继续面露凶光的喊道:“我部这次出兵的主要任务不是杀敌,所以不必要猎头,也不需要死战。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掠夺到最多的牲畜和粮食,如有违令者,立斩不赦。”
“是!”
一场以掠夺为目的战斗就这样策划完毕 ,伊稚斜以他严明的军纪命令着他的铁骑,他确信自己能顺利完成掠夺的使命,并且不会损失太多的兵力。此时的伊稚斜对于整个汉朝了解甚少,他和汉朝人也并无太大仇恨,但是他需要征服,即使他还只是大匈奴的左谷蠡王,或许他永远都只是大匈奴的左谷蠡王,但是他知道他需要征服,唯有征服才是一个男人永恒的目标。
在伊稚斜一声令下之后,战马奔飞,如风似箭。所有的骑兵使劲挥动马鞭,紧握弯刀,目光直视前方;他们的脸色凝重而凶恶;他们出神入化的骑术让他们的身躯几近脱离马背,但绝无掉落的可能。所有的战马四蹄飞跃,一时间响声震天,黄尘飞扬。
居住在雁门的所有汉朝百姓听到轰隆隆的震动声,都以为又来了地震。他们的怀疑不无理由,因为在汉帝国的大片国土上,一个正月的时间,已经有过三次地震。百姓们心惊肉跳的逃出屋室,他们面目慌张而恐惧,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不是地震的响声,那是匈奴铁骑潮水般涌来的声音。
汉朝的百姓们只看到远处的天边飘起一团黄色的云雾,然后震天般的声音瞬间逼近。他们不知所措的呼喊着,而当他们看清随黄色云雾里而来的是匈奴铁骑的时候,匈奴铁箭已经如倾盆大雨般从头顶散落下来,他们的头颅或者身躯已经被铁箭射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