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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天姬(原名:指甲情)-第30部分

小说: 天姬(原名:指甲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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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涮涮口。”一杯温茶强硬地灌进我口中,涮了一次又灌进第二杯…】

  呵,呵,难怪那时候每餐都要和我一桌吃,原来,原来,尊贵的少君在做我的‘试吃’啊!

  “娘娘,娘娘?中毒?不会呀,这点分量,吃下去也不会…”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他终是亲手杀了‘他’,杀了他的骨肉!

三十一(2)
寂静的夜里没有睡意,脑中一遍遍回想着鲜于大人的话,感觉体内的血有一丝兴奋。

  兴奋,我能感受到他的兴奋,蓄势待发的猛兽因即将展开的一场杀戮而兴奋着、战栗着。初次狩猎他的胃口到底有多大,邯郸城三万兵马,羽林军也是三万,还有太甫申屠坚?陈王世子祈默?他能吞得下吗?

  我这是在干什么,杞人忧天尚轮不到我……有人?!

  “绣语?”

  “跟我走!”

  绣语的到来我并不意外,或者说自从知道祈默被软禁之后我就在等着她的造访。

  “要我做什么?”我一边穿戴一边问道。

  她愣了一下,“娘娘你…”

  “我答应过祈公子,会帮他回家。”这个承诺至今依然有效。

  “大恩难报…”憔悴不堪的女子含泪笑着。

  我忍不住说道,“你的样子好糟糕。”何止是糟糕,简直是糟透了,曾经娇美的脸已然变了形,刚才我差点认不出她来。

  她挥手表示不谈这个,“如今唯一的法子,只好委屈娘娘和我一同送祈默走一段,到了郑州便会有陈王的人来接应他。”

  “做人质,我能管用吗?”

  “你若不管用,那敢情只有少君管用了。”说出大逆不道的话,绣语的笑容马上沉了下去。

  摸黑出了中殿,夹道口已有一辆马车和十几个黑人等候着。

  见我们出现,一人上前来报,“禀大人,祈公子已在前往西门的道上等着和大人汇合。”

  我意外的是,绣语和她的属下竟还能在明府自由出入。不论她如何强调自己公私分明,她与祈默的关系仍是众所周知的,祈默东窗事发她也一定会受人猜疑。事实上,那位早知祈默有不轨之举的少君一早就该对她防范才对。然而,她从始至终相安无事,就连丈夫李砚山犯下谋逆大罪她也没受到任何牵连,她在明府的地位稳固得不合常理。兰绣语,也许是这个兰家的势大权大吧。

  “有多少人跟着他?”

  绣语接过另一名属下递来的一叠黑衣,穿上身以后又拿黑布蒙头蒙面,可实在没必要,她那笨重的体态怎么也蒙不住啊。

  “大人请放心,除了我等几人,红叶和黑狐他们都在公子身边。”

  “扶娘娘上车。”

  “娘娘请…”

  我没等那人伸出手,便跟着绣语身后蹬上了马车。

  待轻车快马疾奔起来,绣语才摘下黑面罩,手抚消瘦的面颊问道,“我的模样真的很糟?”

  我诚实地点点头。

  她凄凄地笑了笑,然后伸手来摸我的脸,“你倒是比我想象得好,本想你这一个月吃苦受罪不少…这脸蛋还是红扑扑的,少君到底是有情意的。”

  我苦笑,“命贱,怎么也死不了。”

  她拉起我满是裂疤的丑陋双手,却在叹息另一件事,“我到最后还是,背叛了少君和太甫。”说着她缩回手抚摸着肚子,“少君的良苦用心我算是辜负了。”

  “他的良苦用心?”

  “他将我指婚给师兄,怕是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你和砚山是他指婚?!”我惊呼。

  “起初是铁师兄恳求少君为他和如眉姐指婚,他便一同把我和师兄、阿黍和端木师弟给配了。”

  我难以置信地叫起来,“这么说是他在乱打鸳鸯?!他,他觉得好玩是吧?”

  绣语笑着摇头,“三年前太甫也以为少君纯粹是图个好玩,我却觉得不是。指婚前少君曾召见我,他对我说‘为了你也为了李砚山,好自为之。’我在七年前的叛乱中有护驾之功,少君这算是在给予回报。的确,我可以置兰家于不顾,但却不能祸及师兄。虽然口口声声说不会背叛少君和太甫,可如果不是怕牵涉师兄我也许真会为了祈默…”

  我仍是不能相信那人的好心,“他怎么会知道你对你砚山师兄的情谊?”且这份情谊深刻到足以压制你对祈默的爱意。

  “情谊…”绣语微愣,继而语塞,沉默。

  我叹气道,“我宁愿相信他是想把你们俩绑一起,要杀就一块儿杀了…”对啊!这一次不就把铁氏夫妇一块儿除了吗,太甫的六个弟子凑成三对,一锅端俩当然很划算。

  绣语好笑道,“你呀,别见风就是雨的想当然。可能少君就是觉得好玩,十四的年纪,玩心未泯也在情理之中。”

  三年前,十四岁…“他十七了?”我忍不住问道。

  “快了,少君的寿辰临近年关。”

  “再有十几日便是年关,是快了。”

  “娘娘。”绣语棕色的眼眸闪着精光,“你该不会想借此机会离开少君?”

三十二(1)
绣语棕色的眼眸闪着精光,“你该不会想借此机会离开少君?”

  我被她问得愣在当下,这时听见有人低声喊道,“大人,前面是祈公子的车…”

  不等这人说完便有一人嗖地窜进车里,暗光下我看不清他的模样,还以为是歹人吓了一大跳。

  “语儿!终于见到你…书书?!”

  我放下心朝他笑了一笑。平日的祈默总是白衣飘逸的样子,头一次见他穿得一身漆黑身形也变得陌生起来,一时竟没将他认出。

  “你的诺言…”祈默不矢地点着头,脸上满是欣慰和感激。

  绣语则苦笑着摇头,“娘娘的恩德不知要几辈子才能还得了。”

  听她这么说我有些不自在,仔细回想我做的事儿似乎都称不上大恩大德。

  “阿木?”听见外面异常的响动绣语立即戒备起来。

  外面有人回道,“我们被挡道了。”

  猜到发生了什么,我紧握手坐直身体。马车行了这么长的一段,追兵也该来了。

  马车被迫停下,等到外面的马蹄声歇了绣语才把帘布掀开。马车外是密密的人马,几百支火把照亮了整个黑幕,几百人马的统领是挡在正前方的阿黍大人和她的丈夫端木云鹤。

  我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他。却又紧了心,没有他…

  “阿黍放行吧。”说话间绣语搂住了我的肩头。

  阿黍没有回她,只是看着我,“娘娘,为何不以响箭鸣示?”

  我这才想起,年嫫嫫是有说过里屋幔帘的一角、外室卧榻的一边、还有厅堂上座的一侧分别有一只响箭,中殿、东西两殿都有这样的机关,危难时刻可拉响响箭求救外援,当然这机关只有三殿的三位夫人知道。

  “我晕了,来不及。”我遗憾地说。既然绣语大人能把殿外的侍卫悄声无息地放倒,也是能悄声无息把我弄晕吧。

  阿黍转向绣语冷笑道,“你可真有本事,不止是砚山师兄,连秦妃娘娘也被你收服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绣语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冷酷的面容一如明府里所有人都有的那一张脸,“你料定我不会轻易伤及娘娘性命,这还真不假,不过…”说着,我的一只手被她猛地拽起,宽袖滑下一截手臂露在寒风中,“我想,少君一定不喜欢缺胳膊少腿的天姬。”

  ‘呲’一声长剑出鞘,我尚不明白绣语的用意剑刃就已割进我的肉里。也许是手臂冻僵了我并不觉得很疼,绣语割得也不深只是把剑绕手划了一圈割破了皮而已。拉高的手臂看来倒是血淋淋挺吓人的,阿黍也不得不大喊‘闪开’。

  “你们可以跟着,但若是靠近了我等周身一里,阿黍师姐就等着捡一些手手脚脚回去向少君复命吧!”

  绣语一边张妄地笑着一边将我塞回马车,车帘放下笑声嘎然而止。听到‘啵’一声拔瓶塞的声音,接着伤口像撒了盐一样疼,我盯着那黄色的粉末放声叫喊起来。

  “很疼吗?!”祈默急忙捧起我的手臂。

  我摇头,不算很疼,我是故意…

  果然,马上听见阿黍的声音,“兰绣语!你再敢伤天姬,我定将你挫骨扬灰!”

  黄色药粉很快止住血,绣语又拿出一瓶淡红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这样不会留疤。”

  留疤也没什么,我身上的疤也不在乎多添这一小块,“谢谢。”

  一声随口‘谢谢’像是把绣语烫着了,她飞快给我缠上白纱包扎好,继而毫无征兆地跪在我跟前,祈默想要去搀扶她却将他一块儿拽下,宽大的马车有足够的空间让两人并肩跪着。

  “你压着孩子了!”我叫喊着伸手去拉她。

  她灵巧地躲开我的手,微微使了些力把我推坐回软座,接着一个响头砸在我的脚边,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什么也不说,就这么一个又一个地磕着头,快得令我找不到空挡去制止她。

  “语儿够了!”直到祈默将她一把抱住才阻止了她继续伤害自己和腹中的孩子,“我来。”

  我不耐烦地叫道,“要磕头可以,明儿请早,本娘娘现在要安歇。”说完我便躺倒睡下,背过身去不看那一对男女。

  “你要心疼死我吗,语儿,语儿,我的语儿…”

  不用看我也能想象祈默脸上的痛楚疼惜和柔情爱意。想调整睡姿却不小心触疼了手臂,抚着伤处突然间被这一声声低唤弄得鼻子发酸,眼泪就这么掉了出来。

  这只手,除了我自己,再也没有谁会觉得疼吧…

三十二(2)
明都到郑州马车快走需一日半的时间,一路上绣语全神戒备不停地与人通传讯息,几名前前后后来回奔走的属下隔一段时刻便会回禀她一里内的动静,不时地还会见到负责在一里外监视的人策马而来在远处的挥舞‘旗语’。她像是一直把耳朵竖着,每当听见类似‘啪’的声音她便会紧张地探出车窗张望四方天空,久久不见有人来报她才松口气回到车里坐好。

  祈默磨破了嘴劝她歇着、安抚着她要她放心,可她却充耳不闻,仍是不安静地折腾着。她一动祈默也粘着她搀扶、拥搂,颠簸的马车因他们摇晃得更厉害。

  直到第二天暮色降临,一切都相安无事。太过安静反倒令人不安,祈默脸上的镇定有了一丝龟裂,绣语更是连呼吸都乱了。

  残阳隐没了最后一丝光线,躺下准备歇息,可手臂的疼痛和身体的烧热令我迟迟不能入眠。听见背后的两人在交谈,说是交谈只有祈默一个人在说话,他似乎在要求爱人跟他走,可绣语却和白天一样始终沉默不语。我想祈默令她为难了吧,毕竟她腹中已有了孩子。

  快天亮的时候被一阵不小的骚动声吵醒,睁眼看见了一干陌生的人,绣语赶忙安抚说这些是来接应祈默的人。我了然点头,原来是‘陈’的家臣。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清晰的炮竹响爆声,绣语瞬时跳下马车高声喊道,“什么事?!”

  一匹黑马疾奔而来,还未到跟前马上地便叫道,“大人,不知哪里冒出一队人马朝这边来,似乎来者不善……”

  “阿木你留下保护娘娘,驾——!”

  “语儿!语儿——!”

  不顾祈默地叫喊,绣语执意策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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