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姬(原名:指甲情)-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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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以为要被青儿斥责,她却是竖起了拇指,“几朝以来中殿本就是正宫娘娘居处,东、西两殿住的不过是三妃九嫔那些庶夫人,虽说如今凤袭殿的夫人、才人没有正式册封,但这中殿也不是说闯就闯的,是玉夫人失礼在先,夫人不过是一时愤慨‘扫’落墨砚吓着了她。若是少君追究,夫人便这么回,记好了。”
“要杀要打随他。”我根本不想与他浪费一滴口水!
到底是倍受宠爱的玉夫人,不消半日少君便为她上门讨公道,说起来这是他打那以后头一回踏入中殿,我是否要感激玉夫人呢?
一听见众婢的恭迎声我鞋袜也不脱就躺上床,拉下床帐再让年嫫嫫放下曲足案外的幔帘遮挡得严严实实,正好这时脚步声进来了。
“婢子见过少君。夫人,夫人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
不等青儿答话,珍珠已结巴回道,“是…是,夫人她…她身子不适。”
我暗自锤床,这个珍珠,就是不够灵光。
正想拉起锦被裹住身体,幔帘和床帐被拉开了。看见床上的我衣衫整齐,他露出了些许不悦,接着眼睛一眯飞快托起了我的下巴,不悦变成了阴霾。
“你们伺候得好,这是十日一餐还是半月一餐?”
年嫫嫫、青儿和珍珠立刻跪下地,我好笑地动了动嘴。
“什么?”他问。
“想起一件有意思的事。”我回道。
他挑眉让我说下去。
我慢吞吞地说,“清早起来看见床前有一只耗子。”
“耗子?!”珍珠惊呼一声,急忙捂住嘴。
我接着说,“好象是死的,死耗子旁边蹲着一只猫,居然在哭耶。”
“夫人!”青儿起身奔过来,扑在他跟前连磕几个响头,“少君恕罪,恕罪啊!夫人她实在是因早些时候被玉夫人给刺激了,这会儿才脑子不清,请少君饶恕夫人这一回吧!”
满面怒容的人暂且压制了一下,问道,“玉夫人怎么了?”
青儿愤慨道,“玉夫人特地来告诉夫人她已身怀龙子,她还说…还说咱们夫人永远别想怀上龙种!”
咯喀几声像是骨头捏断的声音,再看他那一双手握得指节发白、青筋暴鼓,久久才从唇缝里挤出两个字,“贱妇。”
我狐疑地看向青儿,她示意我别说话。
“你拿墨砚砸了她?”
“砸了。”我毫不否认。
“砸中没有?”他问。
“没有。”
“秦夫人不知礼仪,禁闭半月,不准踏出中殿半步。”他宣判了刑罚。
我无声冷哼,我从来就没踏出过…“唔!”
下巴又被他掐住,“下回要砸就要有个准头,砸不准就给我练到砸准为止,否则这罚受得冤枉了。”
“恭送少君。”众婢齐呼。
见人走了珍珠回头喜道,“少君对夫人仍是宠爱…”
年嫫嫫呵斥道,“闭嘴蠢丫头!”
“青儿。”我抬了抬下颌,让她解释刚才的话。
青儿低声道,“昨日大夫已诊断出玉夫人有喜,青儿不算污蔑她。今日夫人把她砸跑了,若不然你看她后面说不说道那些话。”
“夫人…”
我挥手让她们什么也别说,重新躺下闭眼睡觉,久久过去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的,就能活下来?”
我和你的孩子就不配活着吗?即便是,你哪怕让他们来动手也好,为什么要亲手将‘他’杀死…
“我恨你啊…” 。。
第二十四章(2)
半月后,所谓的‘禁闭’结束。隔日一早侍女们便为我盛装打扮,问其原因每一个人都支支吾吾含糊不清。
巳时一到,便有上百人拥到中殿之外,。其中有两名身着官服的官臣,一名双手捧着卷轴一样的黄帛,一名捧着一个青灰色的盒椟。十几名侍女官,分别托着一盘盘黄绸盖住的东西,还有若干侍从和侍卫抬着箱子跟随护卫。
众人朝我拜了一拜之后,捧着黄帛的官臣走上前来打开卷轴开始长声宣读起来。他离得近,那响鼓一般的声音震得我耳朵翁鸣,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只听见他在念…
【秦氏女有贞贤之德,窈窕之姿…】
他在念什么?
【德性垂范,深明大义…】
说的是我?
【以黄金三千斤,马三十匹,玄纁瑴璧…】
我回头看着年嫫嫫和青儿,“到底什么事?”
【使太保持节、太尉奉印,册封秦氏为三宫贵主之贵姬,授金印紫绶。是故,贵姬娘娘当敬于妇道,教从四德…】
“青儿说清楚!怎么回事儿!”我厉声喊道。
青儿俯首上前在太保跟前悄声道,“容我同夫…同娘娘说几句。”说完便转身将我拉进厅堂,快速说道,“夫人,听我说,等一会儿他们给你什么你接着就是。”
我不予理会,追问道,“贵姬娘娘是怎么回事?”
“贵姬是…”
后宫之中正宫皇后为尊,三宫次之,九嫔又在其后。三宫即三妃,品阶依次为贵妃、贵嫔、贵姬,授金印紫绶。而往日所唤的‘夫人’,不过是一个没有封号的尊称罢了。
“今日册封的不止是您,还有玉夫人,她因身怀龙种被册封为贵嫔。”
“她因身怀龙种封为贵嫔,那我呢?”我冷冷问道,“我又是因为什么做上这个贵姬娘娘?”
眼望门外青儿急了,喊道,“总之你接着便是,虽说明府不比皇城,一切都难按章典来办,可这毕竟是正式的册封典礼,若是推辞会以渎君之罪杀头的!”
我被青儿推到了太保、太尉跟前,太保双手奉上玉帛,太尉则打开盒椟将贵姬金印呈上。
见我久久不接,太保小声催促道,“娘娘,快接旨啊。”
“说我深明大义,我做了什么深明大义?”割掉了腹中那块肉就是深明大义吗?“我,不要。”
“秦妃娘娘!”太尉恨恨说道,“你可知你在说什…”
不等他说完我已把他们手中的东西摔在地上,“走!拿走!”
接着在众人的呼叫声中冲到女官跟前,连同她们捧的凤冠、命服和珠宝饰物一起掀翻在地。
“走开,全给我拿走,我不要,拿回去还给你们的少君,还给他!说我不要!”
用这些来作交易?奖赏?
“滚,滚——!”
我像个泼妇一样对着人又打又揣,没有人敢来拉我,青儿和悠荷她们也没有,只有会功夫的年嫫嫫紧追着我,一边护着我一边教训那些胆敢用手遮挡误伤我的人。
“滚,滚,滚————”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不停地叫,不停地拳打脚踢。发誓再也不哭,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夫人!”
突然,年嫫嫫制住了我,四周的人全跪在了地上。我顺着他们伏跪的方向看去,不正是那个册封我做贵姬、做秦妃娘娘的人么。
在他的示意下年嫫嫫将我带到了他的跟前,他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只是不带表情地指着地上的金印,轻声说,“把你的东西捡起来。”
‘你死在外面,不如我来打死你。’那时他也是同样的神情,同样的口吻。
我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握紧微颤的手,回他,“不捡。”
二十五(1)
我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握紧微颤的手,回他,“不捡。”
当我准备好被他的鞭子抽碎骨头时,他扬起了嘴角。我随他的目光看去,是一干狼狈不堪的侍从侍女,衣衫脏乱、鼻青脸肿,一时间连自己也惊诧,这竟是我做的。
“贵姬的教引嫫嫫倒是教导得挺好。”
我听不出他的喜怒,直到下一刻才知道他的话并不是在夸赞。
“杖毙。”
不等我明白过来,身边的年嫫嫫已被两名高大的侍卫拖到了台阶下,随后押来的四人是刘嫫嫫、徐嫫嫫、王嫫嫫和严嫫嫫。五位嫫嫫被按在地上,双手撑地跪着。接着五名手持杖棍的短衣侍卫走出,依次在五人身侧站定后齐齐扬高六尺长的朱红杖棍。我这才明白‘杖毙’是什么意思。
对上他最后询问的目光,我毫不迟疑地甩开头。
执刑官的手落下,五根红杖齐齐杖击五位的嫫嫫背脊,只是第一杖就让我凉了心。重击之下刘嫫嫫四人向前栽倒,伏趴在地上无声呻吟。而身怀功夫的年嫫嫫竟也稳不住身体向前倾了一倾,她是能将一匹大马整个拽走的人啊!
杖毙,活活把人打死,若是下令的人没有说明廷杖数,仁慈的执刑者当要速速了结以减少受刑人的痛苦,能少一杖绝不让他们的气儿留到下一杖。
第二杖落下年嫫嫫已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刘嫫嫫、王嫫嫫和严嫫嫫昏死过去一动不动。徐嫫嫫则因忍受不住痛楚,在杖棍落下时扭动身体弓起了背,一声清晰的‘咯’脊骨应声而断。
我被那‘咯’声吓着了,整个人缩下地去一把抓起脚边的贵姬印抱在怀里,“我…捡,我捡,我捡了!”
第三杖在他的示意下及时停住,心脏抑制不住地抽搐起来,我不敢去想,要是…要是年嫫嫫的脊骨也被打断…
高高站立的他俯视着我,像说情话一般低语,“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贵姬,记好了?贵姬娘娘。”
跪坐在地的我怀抱金印盯着他的龙靴,点头,“记好了。”
临走时他看了一眼五位半死的嫫嫫,冷声道,“你若是能看下去,我会更高兴。”
滚,你快滚…
※
“嫫嫫,嫫嫫…”
大夫走后我伏在床前喊了很久,年嫫嫫才把眼睛睁开。
“没死,只是没力气…”说完她喘口气又闭上了眼。
我抚上她的手,声声道歉,“嫫嫫对不起,对不起…”
她叹息道,“娘娘要真能看着老婆子被打死,那才叫出息。”
我缩回手注视着年嫫嫫的脸,她不是在怨愤也不是在说笑,她是在说真的。摇摇头,“我看不下去…”
可是如果没有年嫫嫫,也许我真能眼看着刘嫫嫫她们…在皇都我不也亲眼看着白玲珑被砍去脑袋,见过好些人被杀死,我想我真的能看着她们被打死…
“老婆子还是贪生的,还想亲眼见到乡下的小孙女出嫁,娘娘的恩德老婆子感激不…”
“别说了!”我低吼着,“这是哪们子恩德,嫫嫫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我还是要说…”年嫫嫫喘了口气歇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您对老婆子有情分,打了两棍便看不下去。换作青妮子,她与娘娘情分更深,您怕是一棍也不愿看到。少君会让娘娘改过,只要您拾起金印便停下处罚,可这明府之中不止是少君会罚人,像是玉夫人也会,且不会给人悔改的机会。倘若是她要打青妮子,您说怎么办?不,她不敢也不能,她虽贵为贵嫔娘娘,但您也是与她同为三宫之一的贵姬娘娘。懂嫫嫫说的吗?”
“不懂。”不懂,不懂,我什么也不懂!
我只懂一件事,我的孩子被杀了,而作为补偿,杀他的人要我做这个贵姬娘娘…
“娘娘…”见我横眼青儿马上改口道,“夫人,李夫人求见,她说若是夫人不见她便在外一直候着。外面天黑寒风冻人,李夫人又是有身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