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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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秦桑呐呐道,突然她想起来了——
“我真笨,有这个东西呢。”说着,秦桑从宽大衣袖的暗袋里取出一个东西,打开面上包裹的手绢,露出一个发出蓝白色光华的夜明珠,山洞里顿时被照亮了。
苏爷忍不住抬起手,摸了一下这颗比拳头小不了多少的夜明珠,赞叹道:“好东西。”
秦桑一笑,却借着夜明珠的光,看到苏爷手背上的疤痕,共有三条,一条长的,两条短的,长的那条疤痕由手腕到手背。
疤痕的颜色很浅,夜明珠的光也不强烈,不注意的话,那疤痕的地方很像是几条阴影。
但是秦桑分辨得出,那是疤痕。
看来这个世界并没有那种就算是毁了容都能挽回的灵丹妙药啊……
……
许久之前……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完全走出阴影,白日里还好,到了晚上,便如受刑一般。
油灯不能灭,她无法忍受夜晚漆黑一片的那种恐惧,眼睛不能闭,闭了脑袋里不时会不由自主冒出一些可怕的画面,所以通常她都是服用自己配制的安神药,倒在床上就能睡着。
可是每天半夜里,还是会被噩梦惊醒,不论她服用多少安神药。
然后就是陷入那种惶恐无助的情绪里,常常产生痛苦的幻觉,其实她明明知道那些是幻觉,但依然克服不了那种恐惧,明明知道是假的,依然无法自拔。
而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她,无论男女,因为她分辨不出来,只要略微的动静就能撕段她的神经。
她消瘦的很厉害,像一阵风都能吹走似的。这种情况并非一天两天,一直是如此,在王府如此,在外面也是,只是在外面更加吃力,毕竟王府用补品供着,白日里也好休养。
在外面就讲究不了那么多,她吩咐秦柳……那个时候,她是叫纳姆的,便如她那个时候叫王珍一样。
她吩咐纳姆不要告诉别人,自己独自躲起来忍受着长夜的煎熬。
她们白天躲在车底,车底的数个鸡蛋般大小的透气孔也会穿进来光亮,提醒她,这还是个明亮的世界,她伏在透气孔之上,眼睛看着流动的路面,耳朵听着外面吱吱咯咯车轮子声,有时也能补个好眠。
但是夜晚,还是会如期而至。
后来……
那段日子很混乱,有些记忆不全,似乎某天苏爷晚上过来过,然后她……好像发了疯一样……不记得了,很混乱,清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躺在床上,头很疼,起身的时候看到房里一片狼藉。而纳姆在她床前趴着睡着了,怎么连床上的枕头被子也像是被撕烂了一样?
听纳姆说,苏爷听到她的尖叫过来,然后她发了狂,还把苏爷的手抓烂了,最后拉扯间头撞了桌子,昏了过去。
是么,已经疯成那样了,她当时很害怕,害怕自己真的会疯掉。
又拼命安慰自己,已经离开了,不要紧了,至少那种状态只会在夜晚出现,至少白天还是正常的。
已经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
重新开始的机会,就在眼前!
明明她已经拼命的想要遗忘,可是身体忘不了,就算控制住自己不要去想,身体却仍然记住那份恐惧,绝望。
又是一个艰难的夜晚,她在绝望中苦苦挣扎,突然听到一阵很好听的声音,仔细听去,好像是笛声,非常温和安详,就像母亲的手,安抚的轻轻拍着自己。
她是很懂音律的人,所以也容易受到音律的感染。
正是那笛声,让她渐渐平复下来,笛声吹了一整晚,她终于累极了,缩成一团睡着了。
第二天,她们还要赶路,她躲在车底,好像听到外面有人咳嗽的声音。
之后,每晚那笛声就会如约响起,帮着她忘记恐惧,伴着她安然入眠……有一次她突然醒来,听不到笛声,就像瘾君子对毒品的渴望一般,她更加不安狂躁,直到笛声再度响起。
断断续续的笛声伴了她那段难挨的日子。
她精神太疲倦了,也影响了她的判断力,竟然一点点都没想过,是谁在吹笛,也没注意到苏爷菜青色的脸上挂着深深的黑眼圈,配上他诡异的气质,就算白天走在路上,也已经是七分像鬼三分像人了。
直到某天晚上,苏爷把她从屋子里挖出来,不顾她的反抗她的愤怒,也不顾会不会弄痛她让她受伤,仗着自己身为男子的力气,强行把她拖到了院子里。
这地方,已经是臻南的某处,是苏爷为安置她而置办的。
皎月在上,院子里清冷一片。
苏爷站在那里,身子难得的挺得笔直,竟然显得有些傲然的味道。
“你听好,这是我吹的最后一遍,我知道你是清醒的,你明白我在说什么,你不能总是逃避,你必须面对,你也能面对,如果你挺不过去,那么我只能说,你不值得我把你带出来,我只当白忙了一场。”
“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甘心吗?
“这个曲子……倒是对你有些效用,但只能治标,让你的精神松懈下来,却不能治本,根源是在你自己心里的,只有你自己能够解决,旁人是无法帮助你的。”
“这个曲子的名字,叫静心菩提咒,你听了这么久,也该会了吧,明天,我就要走了,这是我吹的最后一遍,你记住了,你把它给我记住了!”苏爷吼道。
苏爷那天说,只吹最后一遍,结果还是吹了一整夜,可能是连日的劳累让他气不足吧,吹的是断断续续的,却一直坚持着。
而她,坐在地上,头埋在蜷曲的腿间,泪流成河。
最后一次,我以后不会再流泪了,我发誓。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三章
后来……
后来苏爷就走了。
临走嫌恶的丢下一玉笛,还道,这辈子都不想再碰这种东西了。
她本想清高的将这玉笛甩出门去,结果捡起来一看,呆了,这只玉笛样子看起来很一般,除了笛身上的纹路,但是,这色泽……这纹路……;于是她马上把这笛子据为己有,不是她有小农思想局限性,而是这个被随手丢掉的是“鬼才乐匠”乐无忧的遗作——螺纹青玉笛呀。
在玉器上雕刻螺纹,是比较怪僻,传说……他是不小心制作的时候把笛身给磨损了,所以不得不这样掩饰,哪知后来旁人跟风,许多玉笛在制作的时候,居然也刻上螺纹……
她将玉笛泡在清水里,奋力的清洗……嗯,口水……然后她拿起玉笛放到阳光下细细打量……应该是它没错,不过若是再用开水消个毒就更好了,可是会不会裂开呢……
最终她还是没舍得放到开水里面煮,却足足洗了十遍,晾干之后放到嘴皮子下吹……声音清透空灵,果然是它!虽然外面仿的很多,但只有乐无忧的珍品,才会如此重神而过于重形……难怪那家伙会吹的那么好,原来是神兵在手啊……败家啊,太败家了……
她郑重而爱怜的将螺纹青玉笛放在怀里,越抱越紧……越抱越紧……
要是玉笛会说话的话,定会无比惆怅的对这知音人道:
姐姐,你勒死我了!!!
往事如烟,这些事从秦桑脑里过了一遍,也不过只用了一弹指那么短的时间而已。
面对苏爷,她有些尴尬,苏爷于她有恩,她很感激,但是从头到尾人家都没给她过好脸色,原本两人就没打过几个照面,连朋友都算不上,突然人家给你个大恩,还见到了你最狼狈的一面,除了感激之外,多少还让人有些无所适从吧。
没有见到苏爷面的时候,她心里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可是见到之后……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热馅擀进了生饺子皮里——里面是熟的,外面却还是生的。
有此同感的还有苏爷自己,他在秦桑幼年的时候,与之有过一面之缘,算是结了恩情,虽然到现在对方还不知情,不过他却是有恩必还,有仇加倍报的人,所以才对秦桑关注,也因此了解到她聪明剔透,稳重坚韧的个性。
她的确绝色无双,也因此而遭受了许多非常人所能体会的磨难,难能可贵的是,她从来都没有自怨自怜,哀己不幸,而是一直坚定的向前看去。
回想自己所做的那些事,现在想想的确超乎常理,懊恼过,却奇怪的没有后悔。
也许是因为,她是在他的内心,还没包裹上一层铁皮之前,就留下过痕迹的人吧。
但是这些想法感受,苏爷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我说,苏爷。”秦桑抬起头,含笑道:“苏爷,您看这颗珠子,价值几何?”
“嗯”苏爷点头道:“价值连城。”
“呵呵。”秦桑笑道:“苏爷于我有恩,我无以为报,若是这颗夜明珠苏爷看得上眼的话……我一万五千两卖给你如何?”
这颗夜明珠的价值,莫说一万五千两,就算是十五万两也不嫌多,所以秦桑这个价码,用个好理解的比方来说,就像是商场里原本卖一千块钱的衣服,打折到一百块卖给你那么划算。
但是……
苏爷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道:“我以为你会说送与我,权当报恩。”
秦桑的脸一僵,喃喃道:“有多大能力,办多大能力的事儿,不是我小气……我最近新开了家客栈,手里的钱都投进去了,何况一万五千两,这么大颗夜明珠,跟白送也没多大区别了。”
“八千两。”苏爷冷笑:“多一个子儿我也不会多给。”
秦桑闻言一阵头晕,颤巍巍的扶助洞壁,惨然道:“不……不至于吧。”
“你的东西,什么来路你自己清楚,除了我还有谁能给你销赃,我肯要你就该感恩戴德了,还多说什么,嫌少你可以不卖。”苏爷说完,转身向山洞更深处走去。
打劫!这是明目张胆的打劫!
上次她拿自己带出来的东西与苏爷兑换,就已经被坑了一笔,那些东西是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是珍品中的珍品,也像垃圾一样被苏爷说的是一钱不值,事后她黯然神伤了许久。
这次她本以为,至少不会低于一万两,结果还是……
果然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浪还比一浪高,我自横刀向天笑,重整河山待后生……额,乱了乱了。
“苏爷等等我啊,小心脚下……大家这么熟了,这价钱方面您看……小心那石头,要不要我来扶您一把……”
汗一个,事实告诉人们,无论是什么人,沾上市侩之气之后,这骨气嘛,就会……
与此同时,小唐那边——
小唐与鄢二少在深坑里面,用尽方法也没有办法上来,鄢二少气急败坏道:
“卑鄙,居然用陷阱暗算!”
深坑之上,黑衣人把脑袋伸出来道:“你们不卑鄙?二打一也胜不了,老实说我不是打不过你们,不过是不想耽误时间。”
方才只顾打去了,鄢二少这时才真正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