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在回廊系列全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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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谈话,当朝小王爷近日会来此地,他的仇家已经买通杀手,要在他的接风宴上动手——”
几乎是瞬间阿笛就已经猜到了情势,“他们要你去接风宴?”
“是,大姐要我宴上献舞,然后陪小王爷饮酒——可是……”
可是那哪里是宴会,根本是一条死路。他们要杀的是什么人——小王爷啊!无论成与不成,她都得死!作为一个距离小王爷最近的陪酒之女,她还有活路么!?
“……宴会在什么时候?”
“三日后!”
阿笛微微蹙眉,这件事情,已非他能力之内。
他该怎么做,他能怎么做?就此撤手不管吗?要管,他又如何管?而今他不过一人之力,既无后盾亦不想暴露行踪,要怎么去帮?
“娆冉……容我想想,明日,我定来会你。”
他给了娆冉一个承诺,稍稍安抚了她一会儿,便准备回客栈。然而刚走出娆冉的房间,便有一个妖娆女子翩翩行来,“玉箫公子。”
阿笛转身,心中提起了戒备。
玉箫公子。那的确是过去偶尔在江湖上露面时,因着他高超的箫声,外人赠送的称呼。这个称呼娆冉知道,但是她一直只唤自己“箫公子”,况且,他也不认为她会随意告诉别人他的事。
那么这个女人,又是从何知晓?
“你是?”
“我是这里的大姐,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想要见箫公子一面,已经等候多时了。”
阿笛面上依然平缓,脑中已将这一切串联……小王爷,刺杀,大姐,宴会……要见他的人是谁,还难猜么?他就知道应该远离娆冉的,终于……还是被人发现了行踪。
那位'大姐'引着他走入长廊深处的一个房间便退了出去,房里的人一身黑衣把转着手里的酒杯,见到阿笛来,便缓缓起身。
“很久不见了。”
“我情愿一生不见。”阿笛的语气算不上好,只是也没有恼怒,他只是感到无力。对方似乎也懒得客套废话,只道:“主人还在等你回去。”
“我想你们已经不再需要我了,何必还追着我不放。”
“这不是由你说了算的。主人的命令,我自然要执行,而你,就当真能够枉顾么?”
“不管怎么说,我不会回去的,我只想过我平静的日子。”
“平静的日子?”黑衣人冷笑一声,“双手沾满血腥的你,也想过平静的日子?别笑死人吧!你以为真能够放下屠刀便立地成佛?说实话吧,主人早料到你不会回去,他要我不要强逼你,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负责刺杀小王爷。”
第11…12回
第十一回
“你要负责刺杀小王爷。”
阿笛可不可以直接回他一句'做梦'啊?打发人办起事来还真顺溜,可是他走都走了,又不打算回去,为什么还要替他们办事?
“铁阁主,这种事,让你的血修罗去做不就行了?我看今日的灭门惨案他做得挺不错么,想必刺杀这种事,也不在话下。”
“我知道你不会情愿,但是你情愿与否,与我无干。主人既要你去,便由不得你拒绝。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是我听说……你身边还有一位美貌女子,你连她也不顾么?要对付一个女子,暗阁有得是办法,让她痛不欲生。”
阿笛眉头微蹙,低声喝道:“够了!”
的确是暗阁的作风,去与不去,他没得选择!
“好,我去。但是我已经离开暗阁,没理由白替你们杀人!”
“那么你的意思是……”
“报酬!”
黑衣人低低的笑起来,竟是止也止不住。
“想不到有一日,你也如那为银子奔波的寻常杀手一样,谈起报酬来了。”
阿笛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惭愧,逼他杀人他已是不情愿,要个报酬有什么稀奇,他既要过日子,还要多养一个人吃饭,银子总是不嫌多的。
“好,你要多少?”
“十万两。”
“……你狮子大开口啊?”
“你买的可是皇亲国戚的命,你若嫌高大可找便宜杀手。”
“……罢了,没想到你不过离开了一段时日,倒像变了一个人。”
“不离开那狭窄的笼子,如何真正看清外面的世界,如何找到真正的自己。”
黑衣人仔细打量了他,没有多说什么。“你可以回去了,行动之前,我自会派人通知你详细事宜。”
他看着阿笛离开的背影,在他如此的变化面前开始怀疑……难道,他能够顺利离开暗阁,其实是主人有意放他出去见识一番?那么……锁链的另一端依然还在主人手里吧,随时,都可以将他拘回。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跑得了吗。
这一夜,如何成眠。
阿笛和衣躺在床上,望着房梁走神——这件事本不该告诉织锦。但是聪慧如她,恐怕很难不被她发觉,既然如此索性不必隐瞒。
他一直等到天蒙蒙亮,便从床上起来,去敲了缺月的房门。
昨天他说过,不会去赴约……该怎么跟织锦说明呢……
他还在烦恼着,房门已经打开,缺月站在门内第一眼看到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有话要说。阿笛一时没有想好说辞,干脆实话实说:“呃,织锦……情况有点变化,今天我得去一趟水媚居,你……一起来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脱口而出把她也带去。这种事情,她也帮不上忙的不是吗……但是,即使帮不上忙,织锦也必然不会拖人后腿。
缺月看他一眼,淡淡应道:“好。”
“呃?”
“我和你一起去,等我一下。”她略做收拾,拿了件披风,便跟随他出门。
阿笛侧目看了一眼身边的缺月……她的性格……还真的是干脆利索,半句废话也无。而且聪慧、有胆色,不娇气……嗯,好女人。
他……是不是捡到宝了?
白天的水媚居与夜里完全不同,宁静,清雅,这里本就是以“雅处”出名,来的多是文人雅士,只是夜里多招待达官贵人,便有了另一种风情。
娆冉显然也一夜未眠,略略显出憔悴,被脂粉遮掩了,几乎无法察觉。
若说昨夜走之前,阿笛只是来看看情况,帮她想想办法,倘若当真没有什么可行之法他便也无能为力。然而既然已经知道次番要刺杀王爷的是“暗阁”,自己又已经接下了刺杀的任务,这件事情便与他有关。定然要尽力想办法救娆冉一命的。但是虽然他也在宴上,一旦打起来,却未必顾得了娆冉……不,小王爷护卫众多,各各都是高手,他必然顾不了旁人!
他与娆冉的谈话,并未避讳缺月。
娆冉不懂武功,甚至不懂歌舞琴曲以外,一个艺妓应该会的东西以外的任何知识。如何自保,如何自救,在那种情况下,娆冉怎能做得到?
“难道,没有办法替换成旁人?”
“可是,谁去呢?无论谁去都是死,那些姐妹们也许从大姐的严肃中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这次宴席的重要性,并无几人有足够自信胜任——何况,大姐已经通报过,将由水媚居的第一舞伎为小王献舞,除了我,还有谁能够去?若找人顶替,万一被那些达官贵人看穿,怪罪下来……”
阿笛微微蹙眉,这的确是个问题。虽然小王爷并不知道水媚居第一舞伎的模样,但是宴席上有很多当地的达官贵人,他们却不会不知道。随便找一个人顶替根本没可能……除非——
“除非是能够超越娆冉姑娘的舞伎。”坐在一旁的缺月突然开口,两人略略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似乎都没有想到她会开口。“给小王献舞的将是水媚居的第一舞伎,也就是说,无所谓是谁,只要这个人是'第一'。”
“对……这样说没错,可是要在这里找到一个超过我的人,根本……”
“我可以。”缺月依然淡淡漠漠,面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对有些目瞪口呆的两人说:“我可以代替娆冉去。”
“等、等等,织锦……”阿笛急忙开口道:“我不是不信任你的舞艺,但是你的伤还未痊愈,先不说你能不能跳舞,就是当时那么危险的环境,一个寻常女子要逃已经不容易,何况你有伤在身?若是为了救娆冉而将你陪进去,我们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顾及着娆冉在身边,阿笛无法明说——但是,倘若要让织锦陷入危险,他情愿什么也不做!
说他无情无义也好,不念旧情也好,此刻他心中的想法却是如此。
“只是一曲舞的话……应该没有关系。只是需要一些暂时止痛的药物。”
“织锦,你不必……”
“阿笛,我去也许可以帮你。”这句话让阿笛微微顿了顿,显然她已经听出方才谈话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她知道了,他也将会出现在宴上。“而且,我知道怎样自保,虽然做起来有些困难,至少不会拖你的后腿。”
缺月依然眉眼淡淡,却让人感到不容置疑。即使他明知道她比一个废人强不了多少,她的手甚至提不起一个水桶,可是此刻,依然感到她可以如此安稳的站在他身边,无论什么情况,什么危险,依然如此可靠。
他如果理智一些,就应该把这种感觉当作错觉,拒绝才是。
可是他答应了,连自己也不明白……或许,潜意识当中,他也希望织锦可以是那个和他并肩而行的女子。
第十二回
“……好,织锦你去。但是你定要万事小心,情况一有不妥立刻想办法抽身……”虽然这样说着,他心里依然知道,情况不由人。到了危机的时候,她真的能保护自己么?倘若真的有什么意外,就算放弃行动,也要想办法将织锦带出来……
可是,他真的没有想到,淡漠如织锦,竟然会肯帮娆冉……
他的疑惑明明白白放在脸上,缺月看了,似乎是看得明白,淡淡的回了他一个眼神——她肯帮,不是因为她想救娆冉,而是因为阿笛想救娆冉……
有一瞬间阿笛真的很想就这么放弃,不要去救娆冉,不去刺杀小王爷,就这么带着织锦逃离……可是他知道没那么容易,暗阁已经找到他,必然已经派了很多人手监视以防他在宴席之前逃走。
他们想要离开,最好的时机,就只有刺杀之后的混乱……
“既然这样,我亲自带织锦去跟大姐谈,随后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跟织锦详谈……我们先回客栈去。娆冉,宴席当天你最好也做好准备,只要一开宴,你就离开水媚居,走得越远越好。”
刺杀之后,水媚居必然会遭牵连。他拉起缺月去见大姐——他知道她不会拒绝,因为她是知道内情的人,也知道他在当天的任务。
果然昨夜那妖媚女人在听完阿笛的话后并没有多说什么,执行任务的人是阿笛,虽然计划由暗阁制定,但具体细节还是要由阿笛安排。她只是细细打量了缺月,道:“可以,但是,这两天她要留在这里。我必须审过她的歌舞技艺,否则若有什么失误,我担不起。”
阿笛转头去看缺月,她点点头,没有意见。
虽然放心不下,但也只能这么做,他也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阿笛嘱咐过缺月,“宴席之前我会来告诉你一切细节,将你需要的药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