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女人嫁了吧-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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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霄从泽吾的衣袋里拿出手帕,抹着泽吾眼处的泪水,泽吾脸上带着的面纱早已经被泪水湿透,隐隐地印出泽吾被覆盖处的轮廓。
“霄……”
低低地唤着,却没有下文,又低低地唤过,还是一片空白,想说些什么又不敢去说,不敢说又想说,怕不说更没有出路,就那么惶恐地看着白霄。
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糟糕的,自己竟不知道,是受的痛太多,把这些隐痛都化小化没了,还是自己根本不敢去想,怕记起后是更漫长无边的痛苦,如今,竟一下子全被堆到妻主眼前,俨然是罪大恶极、罪不可恕了,妻主还会要自己吗?要一个不能再生、也不能再近身侍候的废物吗?
若是以前一定不会想这么多,以前的妻主或许会把自己打死,可现在的妻主,她那么好,对自己那么温和,明明刚刚看到希望,却转眼就是绝望了,真怕啊……
白霄没有应声,也在思考着,出了医生办公室后,思想总算可以冷静下来了,想着自己和泽吾的未来,不太能确定自己是那种有耐心甚至可以包容泽吾不能孕育自己孩子的人。
若这具身体里的灵魂还是原先的那个灵魂,她当初一定不会承继下泽吾,现在就不会有如此麻恼了,哎,可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自己,一个在前世做过母亲、活了四十多年的中年女子,并且泽吾已经被自己带在身边了,忆起这段时间的相处,虽没有太多的浓情蜜意,却也算是温馨,性情乖顺的泽吾,多少让自己找到了一点前世所缺少的家的感觉。
难道仅仅因为他的身体被摧残坏了,在以后或许不能受孕就改了往日对他的态度、抛却刚刚找到的那点家的感觉吗?好像自己也做不到。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泽吾,别伤心也别害怕,你又不是天生就有这病,这都是后来太大意了才会造成的,只要我们以后小心一些,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这病会治好的。”
“霄……”
知道泽吾仍是怕的,那声轻唤里的颤抖像秋风中凋残的黄叶,白霄说:“泽吾,我带你去商场吧,我们去挑窗帘。”换个环境,心情或许可以好一点儿。
“霄,带泽吾……带泽吾回家吧!”
商场吗?可以亲自挑窗帘吗?那些都是美梦了,早就不应该由自己去想了,若是自己当初不那么贪心,盼着妻主可以带着自己去逛商场买窗帘,又怎么能有现在的痛苦,商场没去成却进了医院……现在,自己还能求什么,妻主肯把自己带回家别立刻休了自己,就已经满足了。
“泽吾,你不要想那么多,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不会不要你的……”
白霄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泽吾急急地说:“那……那就带泽吾回家吧,霄,泽吾哪也不想去,就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
原本以为会是快乐的一天,却没想到结果竟会如此凄凉,泽吾回去的路上完全没有来时的欢快,静默的没有存在感。
进了家门后,白霄还未来得及关门,泽吾便一头栽倒在玄关的进口处。
“泽吾!”
白霄急得连鞋都没有换,连忙叫着扑了过去,却还是没有能阻挡住那具身体像面条一样软绵绵地失去知觉。
“泽吾——”
闭得紧紧的眼睛又淌下一串泪水,明明已经昏迷,没有了知觉却还是忍不住地流出眼泪,心里那般的委屈,却只能忍着无处可说,看到这般模样的泽吾,白霄再一次心疼。
谁说不在乎?是从什么时候起在乎的,自己也记不得了,总之还是在乎起来了。
见不得泽吾的泪也见不得泽吾受委屈,才会在顺继了泽吾后,忍不住想对他好,甚至叫他“小笨蛋”“小傻瓜”也仅仅是因为在乎,看不得他被人欺负。
医院里泽吾疯癫的一幕,那双充满着泪水的眸子,是怎么样的绝望、愤怒、惊惶、害怕和委屈,但泽吾又做错过什么,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有做。
泽吾善良、温顺、乖巧,本应得到很多的宠爱,有的却只是虐待、鄙视和冷眼,想到自己只要对他好一点儿,他就会像受到天大恩赐地蹭过来冲自己笑、讨好自己,小心翼翼地侍候自己,而自己的脸色稍沉,他就会怕得浑身颤抖,跪地求饶,不敢有一句辩解,这样的泽吾逼得自己又怎么能不去在乎?
更近一层
午夜的钟声已经敲过,除了床上偶尔传来的一丝低低的抽痛和呻吟,周遭一片寂静。
白霄没有睡,守在床前,默默地看着躺在床上,一直昏睡着的泽吾。
从医院刚回到家里,泽吾就晕倒在客厅门口的玄关处,白霄看到后立刻扑了过去,把泽吾打横抱起抱回了床上,探了探泽吾的气息,根据常识,白霄判断泽吾是因为受了强烈的刺激,精神一时承受不住才导致昏迷的,便没有给泽吾用药,只给泽吾盖好被子,自己也偎在床上,躺在泽吾身边,陪着泽吾,让泽吾感到自己在他身边,他并不孤独,自己是不会不要他的,让他可以放心休息。
晚上,试探着叫了泽吾几次,泽吾都没有醒,白霄便没有新做饭,自己热了点剩饭,对付了一口,吃过后,仍是坐在泽吾身边,看着泽吾,陪着泽吾。
泽吾昏睡时,偶尔会发出低低、断续的呻吟声,像是一种本能发出的害怕,每当这时,白霄会轻轻地拍拍泽吾,温和地说一声,“我在,别怕!”,泽吾就会停止呻吟,又恢复无声的昏睡。
十点多的时候,白霄以为泽吾会醒,便去了厨房,用小火熬了红枣粥,可粥熬好后,泽吾仍是没有醒,白霄只能把粥放在灶上保温着,想等泽吾醒了再喂给他吃。
白霄把自己看着泽吾的视线尽量放柔,心里清楚泽吾即使睡着,也是能感到自己在他身边的,否则,也不会只要自己应他一声,他就会立刻停止害怕的呻吟恢复熟睡,现在或许只有自己的相陪和怜疼才能让他不那么绝望吧。
相处的这段时间,泽吾的脸孔已经熟得想忘都忘不掉了,泽吾算不得俊美,若真是非要找个词来形容泽吾,也只能说泽吾是眉清目秀吧。就是这一点点的清秀,也被以往的风霜摧残的将近凋零。
因此,在白霄的心中,泽吾的样貌是远远没有泽吾的性格更值得她耐心回味和珍惜的。
虽然身边的人不只一次说,这一时空的男人都是温顺听话、以女子的话为命令绝对服从的,但白霄却以为她们所说的那种与泽吾是大不相同的。
具体为什么,白霄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觉得那些人所说的只是一种表像,像是写在思想里的,而泽吾却是揉进骨子里的,温顺柔和。单纯的人白霄见过,单纯的傻人白霄也见过,可配得起“纯良”二字的却只有泽吾。
“霄……妻主大人……渴,好渴,水,给泽吾点儿水喝吧……”
终于有整句的话说出 了,虽弱不可闻,白霄却听得真切,一直委靡的精神也一下子振作起来,连忙拿起早就预备在床头柜上的水杯,用小勺喂着泽吾喝下几口温水。
“泽吾,饿吗?我做了红枣粥,要不要吃一点儿?”
见那双肿胀的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白霄迫不及待地问着。
“嗯!”
只是出于本能,泽吾根本没有听清楚白霄说的是什么,只是觉得妻主问了,他就应该回应。
“好,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听到泽吾的回应,白霄从振奋变成了兴奋,快速地奔向了厨房,把一直热在灶上的红枣粥,倒出了一小碗,端着折返回了卧室。这时,再看泽吾的眼睛,已经比刚醒那阵要清朗许多了,心里也就更添了几份欣慰。
“霄,泽吾这是怎么了……”
“你晕倒了,现在既然醒了就是没有事了,来,乖乖的把粥吃掉,再睡一觉会更好的。”
白霄微笑着,哄着泽吾喝了一口红枣粥。
“霄,泽吾……”
含着入口香甜的粥,泽吾又清醒了几分,也想起了这一天发生的事了。
知道泽吾想说什么,白霄怕他说的那些又是徒增伤心的话,连忙打断他说:“泽吾,你信霄说的话吗?”
“信,当然信!”
泽吾连连点头,眼睛定定地看着白霄。
“既然信就不许再胡思乱想,我说这病能治就一定能治,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好了,泽吾,退一万步说,我们还有郁儿。”
泽吾昏迷的时候,有许多事情白霄也想开了,自己不过是一缕灵魂的穿越,这异世任何实质的东西又有哪种是自己可以真真实实继承的,即使以后有了孩子,那孩子的血缘也不过是白霄这具原本就存在的身体的,而不会是自己原本的,这样算来,又何必苛责太多。
“霄不会嫌弃泽吾吗?泽吾是个废物!”刚抬起的眼帘又低垂下去,“不能侍候霄行房事,也不能给霄生孩子。”
“怎么会嫌弃,泽吾又怎么会是废物,泽吾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泽吾照顾我的每日饮食起居精心仔细,泽吾在我每天下班回来的时候都会对我笑,这样的泽吾很好啊!”
虽然每日叫着泽吾小笨蛋,却从来不觉得泽吾偶尔的笨会是自己的麻烦,反倒觉得那样的泽吾很可爱,暗自流露着一种温暖平和的气息。
“还有,医生不是也说了吗?只是暂时不行,又不是一直不行,以后不许再这样说自己了,泽吾不是废物,泽吾是霄最喜欢的小笨蛋。”
白霄说完,还捏了捏泽吾直挺的鼻子,随后又往泽吾的嘴里添了一匙粥。
“泽吾,你身体现在的状况不许告诉任何人,以后即使是父亲和母亲问起来了也不能说,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就行了。”
“是,霄。”
泽吾乖乖地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张开嘴向白霄讨要着粥喝。
“好喝吗?”
“好喝!”
“以后,我经常熬给泽吾喝,泽吾每次都要向现在这样捧我的场啊!”
“啊?霄,这粥是你……是你做的?”
刚平静的泽吾又一次慌乱,他一直以为粥是白霄从外面买来的,哪里想到这粥是白霄亲自下厨做的。
“是啊,好吃吧?”白霄玩味地问着泽吾。
“好吃。”低缓的声音像是在水波里打过的转儿,绕进了白霄的心。
这一时空里,鲜少有女人会下厨做饭的,即使是做厨师行业的女人回到家里也是不会接近厨房的。自己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怎么能拖累妻主为自己沾染油烟呢?可不知怎么的,只要一想妻主是为了自己,明明该有的负罪感,竟却有了甜蜜,好像一下子抹去了这一天所有的痛楚,嘴里心里都只有这红枣粥的甜了。
白霄静静地看着泽吾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更加清楚泽吾心里在乎的还有害怕的真正是什么了,明了这些,也就更加地想去疼爱泽吾了。
粥喝完后,白霄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脱了衣服钻进了薄被里,揽住泽吾细致的腰,吻了吻泽吾的脸颊。
“霄,你要是想……泽吾没有那么严重的。”小鹿一样的眼神憧憧地望着白霄,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惊恐。
白霄毫不犹豫地制止了泽吾这种近似荒谬的主动献身,说:“小笨蛋,当你家妻主是色狼啊,就只喜欢那事儿?”
“可是,可是……”想说又说不出口,急急地看着白霄,扁着嘴说:“可是泽吾是霄的夫郎啊,是应该主动服侍妻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