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似当时-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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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从此平安相守的最好时机,却因为她的失踪而变成刻骨铭心的灾难。
韩雷!若彤彤有个万一,我靳风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唉!”韩霁无奈自己竟变成个只会叹气的皇帝,“你让朕再想想,先退下吧。切莫再熬夜!”他身边得用之人不多,若靳风就这么放任自己一天天的憔悴下去,那可真的是麻烦了。抬眼看看那被靳风愤然掷于地上的奏折,就对那该死的周国安恨得牙痒痒。当初韩雷的支持者里,卓丞相算是知情识趣的,主动请辞;慕容家也在迫不得已的形势下交出了矿藏的开采权,现在还剩了一群虾兵蟹将,势力却仍旧不容小觑。
“启禀皇上,小宁郡王在殿外求见。”高启林一溜小跑的进殿禀报。
“哦!他来了,宣!”
韩霁走下御座拾起那本被摔了两次的奏折,伸手抹了一把脸,小宁郡王韩靖和原是韩雷的忠实拥护者,然而这次韩雷失败,他却是第一个出来说服韩雷一党向新帝投诚的人!这人心思深沉,决不能让他看到自己颓丧懊恼的模样。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韩靖和向韩霁行了跪拜大礼。
韩霁微笑着让他起身,只见他气色极好,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绝对没有争权失败的颓唐,也不由暗暗称奇。
“靖和有什么事吗?”算起来韩靖和也是韩霁的堂兄,是以韩霁一直对他客客气气。
“臣是来替皇上分忧解难的。”
“哦?”韩霁不由一愣,“说来听听。”
“臣听说周大人想把他的外甥女许给靳将军,是以皇上十分的为难。”韩靖和的表情显示他对整桩事情完全明了,倒让韩霁觉得蹊跷万分。
“嗯,你怎么看呢?”实在是看不出他的心意,韩霁只能先含糊其辞。
“臣想来想去,认为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请皇上一并纳了周大人的外甥女不就行了!”韩靖和脸上笑意盈盈,“皇上,您多一个妃子,少一个妃子,并没有什么区别。而如果您主动提出,那周大人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反对!”
“哈哈!”韩霁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个韩靖和,还真会出主意!不过,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不是应该完全站在反对派的那一边么?
韩靖和仿佛看出了韩霁的怀疑,倐的跪伏在地道:“皇上,其实您大可以对臣等放心。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皇上的即位是奉了先皇遗诏,顺天意、应民心,臣等自当拥护我朝正统!绝无二心。若有半字虚言,臣韩靖和必遭天谴!”
韩霁走上前亲手扶起韩靖和,“靖和不用发此重誓,你的意思,朕明白,”韩霁诚恳的道,“其实二哥文武全才,就连朕,也是仰慕他的,只是天意弄人,才致这皇家悲剧!你是个人才,若愿意为朝廷为朕效力,实乃朕之大幸!”
韩靖和忙又跪下重重叩头道:“皇上宅心仁厚,臣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送走韩靖和,韩霁这才吁了一口气。如果宁郡王主动投诚,那许多事情都将容易的多了。所谓树倒猢狲散,韩雷跑了,那些当初跟着他的官员能够捡条命回来就已经不错了,当然争先恐后的要向新帝效忠。只是,这些反复无常之人,毕竟当不得重用!
“高启林!”
“奴才在!”
“拟旨,朕上承天命,下应民心,为效上古遗风,也为新朝添补人才,拟于本年重阳特加开博学鸿儒科,全天下的士子不拘贵贱,都可以来应考!”韩霁想了想又道,“告诉礼部,不用拘泥那些个等级步骤,这一科的上榜士子,都是天子门生!”
“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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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 达瓦江央
程羽彤一整天在砖楼里坐立不安,丹珠刚出事,韩雷又在土王王宫,她不敢外出,可是这砖楼也决不能跟皇宫大院相比,什么消磨时间的玩意儿也没有,她实在没办法,只能缠着玛沁大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大娘,土王是不是特别厉害?”
玛沁大娘面色抽搐,“土王陛下……当然厉害了!他拥有无尽的财富与臣民,听说,土王陛下还有天神庇佑。”
天神庇佑?!程羽彤撇撇嘴,肯定又是这些土皇帝在搞愚民政策了,说什么君权神授,都是骗人的把戏。
玛沁大娘看见程羽彤颇不以为然,忙又笑道:“夫人,其实巴桑老爷爷很厉害啊!”
“哦?说来听听啊!”韩雷有多厉害她当然知道,光看他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搬到城里最好的砖楼,还养了好些奴仆,就知道他一定混的不错了!
“我听我家那口子说呀,土王打算让巴桑老爷当内宫副总管!”
“那是管什么的?”听上去好像是太监啊!
“掌管宫中所有货物买卖进出,油水大的很呢!”玛沁大娘神秘兮兮的样子看的程羽彤忍不住想笑,“他啊,让他干这个,还真是……真是……呵呵,”她原先想说“真是委屈他了!”终于还是憋住了没说。
两人正说着,就见一人大步流星的走进屋来。玛沁连忙站起身来行礼,“老爷回来了。”她见韩雷两眼只是盯着程羽彤,忙识趣道:“我先下去,看看厨房……”竟一溜烟儿的跑了。
程羽彤斜着脑袋打量韩雷,他好像没有刮胡子,两颊泛青,他自从到了北疆,就渐渐掩盖了在偃都时那温文尔雅的模样,穿着一身皮装,一双凤目神采飞扬,薄唇勾出凌厉的轮廓,让程羽彤发现,原来韩雷也是可以很有男人味的。
“看什么?”韩雷皱眉,在程羽彤对面坐下。
“呵呵,”程羽彤眼珠一转,“恭喜你当了王宫的副总管啊!”
“这你可说错了!”韩雷笑的云淡风清,“我已是王宫总管了!”
“什么!”程羽彤倐的立起,“那个……昨天不是还来做客的么?”
“可是今天早晨他突然死了!”韩雷好整以暇的脱去外袍,取了一件舒服的布袍换上。
“你干的?”以她对韩雷的了解,他绝对有嫌疑也有动机。
“不是!”韩雷似乎有些不耐,“他得罪了格来王子。”
“对了,你今天有没有见到丹珠,”提起格来王子,程羽彤终于想起丹珠还在王宫受罪。
“没有,但是听说格来王子赏了她很多东西。”韩雷轻叹,“你对一个才跟了你不过月余的女奴也会这么上心,却从一开始就否定了我。真是让人心有不甘。”他伸手示意程羽彤让他说完,“不要告诉我说是因为你认识四弟在先,这个理由我不接受,也对我太不公平!”
程羽彤一愣,想了一想,才道,“你当时,把王妃当成人质押在宫里,而且至今为止我也从未听你提起过她,这又是为什么?”
然而韩雷却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反倒敏锐的问道,“我记得第二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说你不愿意嫁给卓明轩,是因为不甘心做他的侍妾!”
程羽彤脸上一热,“我没有撒谎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你先看中了四弟,然后又选择了靳风?”韩雷语带嘲讽。
程羽彤心头火起,“这关你什么事,你真是莫名其妙,倒是你自己,又自私又冷酷,把王妃丢在宫里任她自生自灭,枉为人夫!”
“哈!好,你说的好,我把她丢下了,却带了你跑出来!”韩雷额头上爆起青筋,眼中一片冰冷。
“那是你想临死拉个垫背的!”
“砰!”一张木桌在韩雷重重一拍之下顿时四分五裂,桌上的茶壶茶碗碎了一地,巨响让两个人同时呆愣住。
韩雷冷冷的哼了一声,夺门而出。
门敞开了,程羽彤看见好些护院佣仆都在探头探脑,用尽了全身力气关上门,心里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自己这是怎么了,两人好不容易才和平相处,怎么又要互揭伤疤?不明白,真的是不明白啊!
公主
整座砖楼的人都知道巴桑老爷和他美丽的夫人闹了别扭,正处于冷战的状态,所有的下人都很识相,连走路都是踮起脚走的,说话更是细声细气,就怕一个不小心触了主人的霉头,按照甘孜族的规矩,主人处死奴隶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韩雷自从摔门而去那晚起,就搬到了靠近前院的一间闲置着的屋子里。这砖楼实在是无法与中原的大宅相比,韩雷已经尽可能的搬的远了,但程羽彤只需从她屋外的走廊探出头去,及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韩雷屋子的大门。
不过程羽彤已经有整整七天没有见着韩雷了,两个人的作息时间根本不一样!程羽彤在皇宫时养成的良好作息,自打她成了无所事事的贵妇人后就完全被破坏了。韩雷早出晚归,程羽彤天天睡到日上三竿;韩雷晚上回房时她也不可能时时在走廊上侯着看,只是听玛沁大娘说,韩雷有两晚根本就没有回来!
忍不住要胡思乱想啊!难道这韩雷也是眠花宿柳之辈?她在街市上也逛过,似乎没有见到任何类似芙蓉院的娱乐场所啊!再说了,甘孜族的美眉,怎么能跟中原比,韩雷这家伙还真是不挑啊……
对天翻了翻白眼,觉得自己真的是有毛病了。她只不过是韩雷名义上的夫人,之前还是生死宿敌,人家韩雷就算是去那花街柳巷逛逛又能关她什么事?只是,她真的快要被活活闷死了:没有喜欢的东西吃,也不敢到外面玩,整天对着一帮唯唯诺诺的下人,想跟他们说句话还要卷着舌头努力适应甘孜口音……
“巴桑哥哥……”一串银铃般的声音从前院传来,程羽彤只能听懂“巴桑”两个字,其余她一个字也听不懂,但那说话的语气又糯又嗲,一听就知道是个年青女孩。
果然,韩雷说话的声音跟着响起,这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当地话,害得程羽彤两个耳朵成了摆设,真是让人为之气结。
跟别人说话都那么和和气气,对她就是那么刻薄,还爱翻旧账,真是小人!程羽彤忍不住问站在一边正在编织一副挂毯的玛沁大娘,“那个……跟老爷说话的是谁?”住在达瓦江央的甘孜人,因为与中原通商频繁,人人都会说些官话,偏生那两个人,居然一直在说些快的不得了的甘孜语,听的她好不郁闷!
玛沁大娘偷瞧了一下程羽彤的脸色,有些犹豫,支支吾吾的。
“没关系,你告诉我好了!”程羽彤一扬头,“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家里来了客人我应该知道的。”
“是的,夫人!那是土王陛下的小公主,拉则公主殿下!”
“拉则公主?”程羽彤皱皱眉,“这个名字好奇怪!”
“拉则的意思是‘像仙女一样漂亮’!”玛沁大娘口气带着崇敬,“拉则公主是我们高原上最闪亮的明珠,她就像央金卓玛山上的龙胆花那么美!”她一句话说完又有些尴尬,瞧了瞧程羽彤又道,“夫人也是美的不得了,夫人就好象……就好象梅朵峰上的雪莲花!大伙儿看到夫人后都说,终于有了能与拉则公主比美的人了!”
“既然是仙女,不在天上好好呆着,到我们这破房子里来做什么?”程羽彤不屑的撇嘴,“走,到外面看看去!”
玛沁大娘忙起身随着程羽彤走到屋外的走廊,程羽彤站在一根柱子后面,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就看到不远处的院子里,一名美艳如朝阳般的妙龄少女,正将一朵粉紫色的花递给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