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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月似当时-第47部分

小说: 月似当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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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敲了敲门,程羽彤道,“皇上,臣妾来了。”
  “进来吧,”韩君澈的声音仍旧充满帝王的威严,可其中却似乎还夹杂着无限疲惫。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宫室,帘子都拉着十分昏暗。屋子里除了韩君澈还有一个人,程羽彤瞪大了眼睛一看,竟是庄皇后。
  这些日子以来。庄皇后的样子就好像整个儿的换了一个人,那原本乌黑光滑的满头青丝现在却似乎花白了一半。脂粉未施的脸上不知何时竟冒出了许多皱纹,两颊更是瘦削的吓人。
  庄皇后此刻正目光幽暗的坐在一张桌子的后面,桌上有一个托盘,里面呈着的两样东西却又将程羽彤吓的够呛,这两样东西她在电视上曾经看过无数遍——一条雪白丝绫和一个锡制小碗,碗里盛着浅碧色的液体,程羽彤怀疑那液体一喝下去人就一命呜呼了。
  韩君澈坐在庄皇后对面,他的脸色也不比她好多少。这两个人自程羽彤进屋起就一言不发,搞得程羽彤心里有些发毛。很显然韩君澈已经下定决心要杀庄皇后了,只是这样的场面,叫她一个外人来做什么?
  庄皇后终于慢慢的开口了,却是朝着程羽彤说的:“容娘娘,本宫特地请你来,是想让你做个见证!”
  “见证?”程羽彤有些糊涂,“您有事只管吩咐。”
  庄皇后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是冷的彻骨。她指着韩君澈道:“皇上已经同意,只要本宫一死,他就立刻封霁儿为太子,”庄皇后深深凹陷下去的大眼睛里闪耀着诡异的神采,“本宫不放心,就让你来做个见证吧。”
  程羽彤一怔,韩君澈早就说过决定让韩霁继位,看来韩君澈只不过想让庄皇后自愿的死去了。只是,韩君澈一代帝王,想要庄皇后的命只需下道圣旨就好了,难道还用的着跟她谈条件么?
  “这个……皇上……”程羽彤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这种事情要她如何见证?难道让韩君澈写道圣旨签字画押么。
  韩君澈面无表情的从一个巨大的书柜上拿起一个锦盒,只见他小心的打开了盒上的那看起来复杂无比的九孔连环锁,里面赫然是一卷明黄丝缎。韩君澈将丝缎拿起,走到庄皇后的面前打开,程羽彤看不见那丝缎上究竟写了什么,却只见庄皇后目射奇光,心知那卷丝缎必定是传位诏书了!
  庄皇后仔仔细细的看了许久,终于抬起头来,竟是放声大笑:“皇上啊皇上,你既然早就想除去我庄氏一族,只需与臣妾明言便是,又何必兜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她笑声惨烈,形同恶鬼,“既然你应允了臣妾,臣妾自然会给您一个痛快。”只见她猛的取过那碗毒酒,程羽彤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她已经一仰脖全倒下去了。
  韩君澈默默的看着她,眼里却是一片悲哀。
  庄皇后嘴角流出一缕血丝,却看向程羽彤道:“霁儿就拜托你了……”她又缓缓的转向韩君澈,突然咧嘴笑道:“原来,你终究还是要为那个贱人报仇!”她身子猛然一震,终于软软的滑到了地上。
  程羽彤已是看的毛骨悚然,若不是她使劲的用手捂住嘴,只怕她早已大叫出声!她很想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却发现双腿已软的无法动弹。
  韩君澈此刻却死死的盯着地上滚落的空碗,就仿佛能从那里看出点什么来似的。屋里静寂的可怕。
  “皇……皇上……”程羽彤已经维持原有的姿势将近半个时辰了,忍不住开口提醒。
  “阿若也是这么死的!”韩君澈突然幽幽的开口,把程羽彤吓了一跳,却也不知如何接口,只是这个“阿若”却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韩君澈好像也不在意有没有人听,自顾自的继续道:“阿若没有了孩子后,精神一日比一日不好,朕没时间一直看着她,她就拿了把剪刀跑到了正宁宫……”韩君澈脸上满是做梦一样的表情,“等朕赶回来,她已经跟她一样了!”他若有所思般的看着庄皇后的尸体,“好像也是七步断肠散。”韩君澈转过头对着程羽彤忽的一笑,“黑风遮月、七步断肠散、妒红颜是滇南蛊苗的三大奇毒。”
  这等于是在承认是他害死淑妃的了!程羽彤虽说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但当面听到还是让她胆战心惊,忍不住问道:“淑妃娘娘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韩君澈泰然自若的摇头,“可谁让她偏偏捡到了朕的信鸽。自然留她不得。”他似乎已恢复清明,竟对程羽彤说起当日情形,“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朕也是没有办法。”
  “可是……”程羽彤总觉得有些遗漏的地方。
  “你是想说淑妃中‘妒红颜’的毒已有两年了是吧?”韩君澈嘴角流露出深深的残酷,“自阿若死后,宫中婕妤以上的嫔妃人人身上都带了‘妒红颜’!”
  “什么!”程羽彤禁不住尖叫出声,“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问朕要做什么?”韩君澈一声冷哼,“这后宫之中的一举一动无不与朝政局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却有时连朕也左右不了这些女人。否则,阿若也不会死,”他唯有在提到“阿若”这个名字时语气中才会带了一丝温柔,“朕也是没有办法,明的不行也只好来暗的了……”
  程羽彤已是听的不寒而栗——韩君澈为了控制后宫的妃嫔,竟然会给自己的枕边人下毒,这已经不仅仅是耸人听闻了!难道当皇帝一定要当成这样吗?从这个角度来说韩霁绝对不是皇帝的好人选!
  韩君澈淡淡的瞥了程羽彤一眼,见她兀自沉浸在震惊之中,轻声说道:“你不用担心,你并没有中毒,”他表情淡漠,“若不是朕命不久已,本来可以处理的更好一些。可惜朕并没有多少时间了。”
  程羽彤目瞪口呆,韩君澈不是一直在装病么?难道他还真的身患恶疾?“皇上,您难道……”
  “朕的儿子果然出手不凡,”韩君澈仿佛是在自嘲,“朕早已中了那蛊苗第一奇毒‘黑风遮月’,若不是朕一直服用冰魄银蟾,怎能支撑到现在!”
  “是谁给您下的毒?”这些事情每一件都歹毒无比,只听的程羽彤几乎昏倒。
  “当然是雷儿,只是他以为朕没有中毒,”韩君澈冷笑道:”本来还可以瞒上一段时日,没想到朕的皇后也给朕的茶水里添了点佐料。”
  “可还有救?”
  “两毒并发,即使是冰魄银蟾也压制不住了,”韩君澈口气平淡,倒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估计还能拖延个二十天。呵呵,二十天应该可以做不少事了!”
  程羽彤想起了荷包里的纸包,估计那就是黑风遮月吧,看来是用不上了。

  挣扎(四)

  八人抬朱呢金漆大轿在戒备森严的荣亲王府前停下,程羽彤在冰雁和小路子的伴随下向府里走去。一路请安、磕头、平身的虽是不胜其扰却也能让她保持一个很慢的速度往里走——她需要仔细的措辞——想到要去见韩霁实在是让她有些忐忑不安。她见到的韩霁是一次比一次憔悴,眼下又被半软禁在这方圆之地,他一向任意随性,怎么能受得了!
  “娘娘”,冰雁轻拉程羽彤的衣角,她这才从沉思中醒过神来,定睛看去,却见是一身将服的靳风正单膝跪在她的面前,一羽玄色披风裹着他劲瘦有力的身躯,披风里露出护心镜的银白光芒,让他显得既肃杀又威严,隐隐的还有些陌生之意。
  程羽彤想起来正是她命令靳风看守韩霁的,不过当时只是说软禁三天,靳风为何还在这里?有些无奈,程羽彤皱眉道:“将军请起。”
  靳风长身而立,却是低声道:“微臣有些事情想向娘娘私下禀明。”
  程羽彤心中一叹,他这又是何苦,明明知道冰雁是韩君澈的人,却还要当着冰雁的面与她这般暧昧不明的说话。想是她这些天刻意的回避已经让他着急不已了。转头看向冰雁,只见她低眉顺目的朝两人福了一福道:“奴婢和小路子在王府门口等娘娘,娘娘有事就叫一声。”
  “嗯,你们先去吧。”见小路子紧随着冰雁离去,这才转身面对正目光炯炯盯着她的靳风。他果然是适合当将军的——靳风虽然没有韩雷和韩霁那样清俊的五官,也不像萧烈那如刀削斧凿般的凌厉轮廓,但穿上军服的他却天生一股领袖的气质,瘦削的双颊,刀锋般紧抿的双唇,还有那厉如鹰隼的眸子,无不让人觉得应对这人倾心信赖。
  他已绝不是当日“镇远镖局”里那个沉默寡言的保镖了,如今的靳风,已经是大权在握、英明神武的镇国大将军!
  “为什么总是躲着我?”虽然保持着一定距离,但靳风那慑人的目光却能将她的身形牢牢锁住。
  是的,自打她得知了靳风的真实身份,除了在正宁宫远远的见了靳风一面外,就根本没有遇上了。也不单单是因为她的刻意回避,而是两人都突然变成大忙人,碍于身份地位就算见着了也不可能说上话。不过他的确来过景仁宫找她,却让她以身体不适给挡了驾。
  “风。”声音轻的像是在叹息。
  听她没有再唤他“将军”,靳风的眼里漾过一片温柔。
  “彤彤,我只不过换了一个身份而已,我还是我,并没有什么改变,”靳风静静的道,“每一位皇上的身边,除了羽林三军,更有一支不为人知的暗卫,只听命于皇帝一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暴露身份。”
  “你就是其中一员?也许还是首领吧,”程羽彤思忖道,“所以你只不过是借用了保镖的身份对不对?那你为什么当时会答应送我去南阳?”
  “我本来就要去南方调查一些事情,送你去南阳不过是顺水推舟。”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好意思说,当程羽彤那张芙蓉秀脸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表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已是泛起无数涟漪,这样绝美灵动的人儿,如何放心让她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南方!她倒是大大咧咧的毫无畏惧,甚至还不顾礼教的故意在他耳边吹气。一句“你就是我的保镖!”说的豪气干云,也说的他心头一颤。后来她在客栈里又闹出那样尴尬的乌龙场面,他本该回避的,却又因为心疼她流了那么多血,也不顾他人的眼光,吩咐客栈炖了鸡汤给她补身体。
  韩霁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些意外,靳风早已认出他的身份,但韩霁既不愿明说,他也就不去拆穿。自己终究要去办事的,有韩霁保护她,应该会很安全。只是当他二人在马车里嬉笑怒骂时,他的心里分明是一阵微酸。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程羽彤字斟句酌,“可能是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吧。”她微微一笑,心中却是感到一阵莫名的不祥。“最近发生那么多事,也没有什么心思想到自己,”她掩盖不住担忧,“四殿下是否还是那样消沉?”
  靳风语气也变得沉重,“是的,他若不帮他自己,谁也帮不了他!”
  程羽彤走近靳风,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可知皇上要将我许给韩霁?”
  靳风身子一僵,迟疑了片刻才道:“这个我并不清楚,但是我绝对不会让这事发生。”
  心中一声长叹;他终究还是不愿说出来,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吧?只是在他一向忠心耿耿的皇帝和自己心爱的人之间,是否能分清孰轻孰重?
  靳风分明是看出了程羽彤的不信,竟是说不出话的惶然,只能一把将她紧紧搂住,唯有这样,才能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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