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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残夜花香月满楼-第2部分

小说: 残夜花香月满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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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面便出现了,他们一人牵了我的一只手,拉着我踉踉跄跄地来到这条开满彼岸花的大道上。
  
  彼岸花,彼岸话,穿过彼岸便不思前世岁月芳华。彼岸花的尽头是百发苍苍的孟婆,她的身旁就近放了一口大锅,而锅內沸腾的是那永不枯涸的孟婆汤。
  
  彼时那牛头马面已将我拖近了那座奈河桥。我抬头往前一望,对岸的“赤名岷岩”上,有斗大的粉字四行,写着:为人容易做人难;再要为人恐更难。欲生福地无难处;口与心同却不难。
  
  桥头的孟婆见到我时,从锅内舀出那似酒非酒的孟婆汤,装入杯中,然后递到我手里。我心中五味杂陈,犹如那甘苦辛酸咸的孟婆汤。突地,趁他们不备,我将杯中的汤往桥下横流的红水一倒,便欲踏上那麻绳制成的“苦竹浮桥”。押解我的牛头马面大惊失色,而我的脚底也突然长出一把钩刀,将我给绊住。惊慌失措中,对岸又突地跳出两个又高又大鬼,分别扑到水面。他俩一个头戴乌纱帽,身穿锦袄,拿着纸笔,肩上插着利刀,腰上挂着刑具,哈哈大笑;另一个面上污垢,流血,身穿白衫,手捧算盘,肩上背着米袋,胸前挂纸银钱,愁眉紧锁,声声长叹。
  
  “时辰已到,还在迟疑什么?”着锦服的“活无常”扯住了我的一只手,而穿白衫的“死有兮”则拽住了我的另一只手,不顾我被刀绊住的脚,往黄泉水一跃。
  
  “她尚未、、、”孟婆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的脚被扯下了一块肉,生生地疼。转头一看,那“活无常”冲我诡异地一笑。笑声中,我看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在一张床上哇哇大哭。
  
  又是那充满悲憫的声音:“万物有因必有果,切勿心生执念、、、”
  
  渐渐地,我又变得昏昏沉沉。而我那一缕魂魄,却冲破了层层的黑暗,来到了阳关明媚的尘世。
  
  我的耳边传来了遥远的轻唤:“快醒过来吧,南南!”
  
  那声音是那么熟悉,那么急切,那么期盼。我不忍心辜负那期盼,于是艰涩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娘亲那秀丽温婉而又略带憔悴的脸。见我醒了,她喜形于色,眼泪扑蔌蔌地流了下来,她不确定地唤了一声:“南南?”
  
  我微弯嘴角,露出了一丝安慰的淡笑:“娘亲。”
  
  娘亲楞了。
  
                  伙伴
  我那美丽可爱的娘亲,在听到我唤她之后,高兴得有些忘形。她提起裙摆,朝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叫,完全没了以往的淑女风范:“相公,南南叫我了!南南叫我娘亲了!快来呀,相公、、、”
  
  自从我开口说话后,爹爹便开始教我识字。我识字的速度惊人,常常让爹爹咋舌不已。他可能觉得我是想补回我那懵懂的前六年。爹爹通常是早上教我认一些字,晚上再过来检查,因为他白天还要给那些孩子授课。起初他有点担心这种放任自流的教育方法,但后来他发现,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无论他布置多少任务,我都能出色完成,还有空闲时间到他书房里翻翻书,或是去野外淘气。对此,他常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他家的南南可是个“天才”呢!
  
  说到这里,我有点汗颜,因为我不过是比别人多了一世的记忆而已。这一切对于前一世曾受过高等教育的我来说,真是轻而易举。
  
  而我,为了能更好地溶入这个世界,也开始如饥似渴翻看爹爹书房里的藏书。通过这些书,以及村里人茶余饭后的闲谈,我对自己现下所处的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
  
  当今世界仍是中原大陆的某个时空,除了周边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国家之外,另有三个大国:往北的是大齐,为游牧民族,他们骁勇善战;国君姓莫名巴图;往南的大楚民风淳朴,国君姓刘名天齐;居中的大秦,它面积最广,物产富饶,历代国君姓楼,他们兴百业,行仁政,故而国富民强。但庆业十二年春,年轻的大秦国君楼庆韶突染重疾,驾崩后岳皇后亦为之殉情。据说岳皇后风华绝代,离世时亦只有二十多岁,多年后人们还为这对痴情鸳鸯唏嘘不已。先帝临终前托孤于国舅岳世雄,令其扶助年幼的皇子楼玉龙继位,改年号为定业。新帝继位后,国舅岳世雄任左相,真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且新帝年幼,朝中大权皆归左相,一时岳氏权倾朝野。
  
  当然,我对这些并不是十分地感兴趣。历朝历代玩弄政治的以男人居多,我目前在意的,是如何在柳家村快快乐乐地生活。
  
  说到柳家村,它是大秦东南边境的一个小村落。它三面环山,南临楚水,是一个避世安生的好地方。即使大秦和大楚曾发生战乱,它也未受波及。
  
  我是一个生性惫懒之人,若非不得已,我是不愿特意去改变自己来适应身边的环境的。在这一点上,我推崇老庄的“无为”。这恬淡宁静的乡村生活颇合我的口味,所以我决定去适应它,而不是让自己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当然,由于我之前的不言不语,再到后来许多不得已情况下的奇思妙行,我注定与这宁静的生活无缘。
  
  下午私塾放学时,春生他们叫上我,去看那棵大樟树下刚孵出的小鸟。自从我会说话后,这群小孩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就会叫上我。其中最粘乎的便是活泼好动的春生,他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小的,今年刚满八岁。可能因为我比他小,他在我面前总爱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模样。但他不知道他故作成熟的模样让他更显幼稚。当然,口头上的便宜他也没少占,他最爱叫我小师妹,而且每次都会突出叫上那声“小”字。
  
  这群人中最年长的是孟秋,他会在玩的时候细心地照顾我,十岁的他成熟稳重,俨然是一副大哥哥的模样。他一直叫我“南南”,而且每次叫的时候,眼睛眉毛弯弯的,叫人看了非常的窝心。
  
  黑黑的二牛只比孟秋小上半岁,因此他执拗地不叫孟秋大哥,而是直呼他的名字。他憨厚朴实得可爱,见我跟他说话就脸红。往往扭捏了半天才会如春生一样叫我一声小师妹。
  
  最让我奇怪的是,那个高傲冷清的柳子焕也常与他们混在一块儿。他不大爱说话,比春生只大一个月的他冷静自持,有一种超出他年龄的成熟。我私下里把他唤作柳大少。对于这种早慧的小孩,我是能避则避。依据我前世的经验,这种人往往固执倔强得可怕,所以最好不要惹上他。不过,对他,我还是有些好奇心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庭环境,才造就了他这样别扭的性格呢!按理说,他这种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该如温室的玫瑰一样柔软而脆弱的呀!他从不主动跟我说话,只有一次听到他从鼻孔里轻轻地哼了一句“小丫头”,而那一次,是春生与我唇枪舌战了半天最后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之时!
  
  这四个看起来完全不搭调的小屁孩常常混在一块儿,我把他们戏称为“四人帮”!
  
  “为什么只是‘四人帮’呢?你不是也常与我们在一块儿吗?应该叫‘五人帮’才对呀!”春生惊讶地问。
  
  打死我也不会加入“四人帮”,那是关乎立场的问题。当然这个原因跟他们也解释不清楚,我记得当时瞪了他一眼:“好女不与男混!”
                  练字
  定业五年,春末夏初时分,柳家村的乡间小道上,弱柳扶风,丛草选叮允且环缌鞅鹬隆�
  
  “小师妹——”私塾刚一下课,春生就扬声叫我。
  
  我正在那棵梨树下练字呢!爹爹虽对我的慧敏称赏不已,但也有一件事让他深以为憾:我不会用毛笔写字。我估计他暗地里一定在想,果然天才也不是全能的哇!说来丢脸,前一世惯用硬笔的我怎么也学不会毛笔字。每次练字,我都会想尽办法逃避。爹爹为此苦恼不已,怎么说他也是个先生,他手下的弟子个个字都写得不错,怎么自己的亲生女儿反倒教不会了。有时,看着自己用毛笔写出的“十不象”,我也很羞愧,无奈就是下不了决心,每次练不了多久看不到成绩我就会不了了之!
  
  彼时春生叫我,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还生气呢!”春生并不介意我对他的不理不睬,嘻嘻笑道。
  
  我为何对春生同学产生了偏见呢,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有一次,我灵感突至,央了娘亲帮我把一根竹筷削尖,然后蘸墨写了一首小诗。那小诗是我前世每个小孩在亲朋好友面前献宝时都会用的一首小诗,我偷梁换柱地改了几个字,诗为:
  
  夏眠不觉晓,
  处处梨熟了;
  夜来风雨声,
  梨落知多少。
  
  那几个字,我自己非常地满意:它们个头不大,难在大小均匀。
  
  正在我颇为自得地欣赏时,那“四人帮”破门而入。春生同学眼尖,一眼看见了我写的字,一把抢了过去,看完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其它几个见状,也忙凑过来看,看完之后表情不一:孟秋基本表现正常,仍是温煦地笑;二牛同学瞪大了眼,半响摇了摇头;柳大少先是淡淡地瞟了一眼那字,然后眉头一皱,继而用讳莫如深的眼神看着我。
  
  我当时很不服气也很不知死活地对春生道:“怎么,你写得难道比我要好?”
  
  春生也不推托,拿起桌上的笔,就着我练字的那张纸的下半截,正准备写字。突然,他不可置信地举起我那支改良后的笔:“你就用它写字?” 
  
  “是啊!”我理直气壮。
  
  “你不会用毛笔写字?”仍是不可置信。
  
  我恼了,一脸通红。我忘了自己的心理年龄远比他大,反倒中了小屁孩的激将法,还很愚蠢地问:“你会吗?”
  
  话刚落音我就后悔了:他确实会!我见过他们呈给爹爹的课业,他们几个的毛笔字都写得好。
  
  看见他们一脸鄙夷地看着我,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时候,我竟然沦落到被这几个小屁孩看不起了!哎,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呀!
  
  虽然事后春生一脸诚恳地告诉我,其实他刚学写字时比我还要糟糕,我还是不肯原谅他。
  
  不过这件事过后,有一件事情让我颇感奇怪,我的案头常常会出现一些字体不一的字帖。有一次,我竟然当场逮到了柳大少在放字帖,这个别扭的家伙一脸通红,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冷静自持。他见我好奇地看着他,支吾了一句:“好好练字!”转身飞一样地跑了。
  
  春生见我不理他,继续发挥他那磨人的功夫:“小师妹——”
  
  唉,罢了罢了,何必跟一个小孩这么较真呢!我也不是这么小鸡肚肠的人,更何况我确实是技不如人。我叹了一口气,斜睨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用好奇的眼神盯着我看,便忍不住“扑哧”一笑:“谁说我生气了。”
  
  “真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
  
  “那好,”春生喜孜孜地过来牵我的手:“我们一起去放纸鸢,你上次答应给我们做一个纸鸢的!”
  
  呃,我怎么又上套了!
                  寅儿
  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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