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的逃妃-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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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
阿仁用眼角鄙视的夹了他一眼,吹了个口哨,懒洋洋在车厢壁上一靠,打起了呼噜!
瞧不起!
红果果的瞧不起!
当面被人红果果的瞧不起!
纵横江湖二十年无人敢于直面的大风帮帮主,当面被人红果果的瞧不起!
“小子!你找死!”说话的却是帮主身侧的一个小头目,拔出刀跳上来“唰”的就是一刀!
这一刀不是劈向阿仁,而是劈向驾车的马。
眼看那刀头已经触到了马脖子,阿仁闲闲一扯缰绳,那匹马身子一让,尾巴一翘,“噗”的放了一个屁。
小头目一刀砍空还没来得及变招,便觉得一股凉风袭面,隐隐带着浓郁的臭气,抬头一看,脸色登时青紫交加,又觉得胸臆间烦恶难当,丢了刀,噌一下跳到一旁抱着一棵大树搜肠刮胃地狂吐起来。
大风帮帮众想笑又不敢笑,在极度压抑中又生出嫉妒的恼恨,这人竟敢这样辱我同袍!于是乎人人脸上色彩都很奇特,笑里带怒,怒中又掺了些忍俊不禁。
阿仁便无须忍,立刻丢了缰绳捧腹大笑,一边笑,一边指着大风帮那位脸色越加铁青的帮主。
“咄!”大风帮主终于忍不住一声大喝。
所有帮众立刻将表情调整一致:同仇敌忾。
四野俱寂,唯有风声猎猎,自然,还有那位倒霉的小头目的呕吐声愈发如雷鸣一般,振聋发聩!
大风帮主脸色阴沉,一抬手一道劲风点向小头目软麻穴,于是那小头目便带着一声余韵悠长的“哕~”倒了下去。
这一下,四野真的俱寂了。
大风帮主向前踏出一步,脚下一段枯树枝碎成齑粉。
阿仁目光在他脚边一掠,随即露出一丝懒散的笑容:“这位……怎么称呼?”
大风帮主自持身份,沉声道:“大风帮帮主风际会!”
风际会,风云际会,是当代武林数得上的高手名家。
阿仁掏了掏耳朵,望天:“啥?逢机会?嘿!小爷不打无能之辈,不容得你投机取巧,去吧!逃命去吧!”他挥了挥手,带了几分四不像的悲悯。
风际会眉头一皱,怒气一闪,脚下生生现出一个三寸深的坑,此刻已经是十一月中,天寒地冻,在地面上弄出这样一个坑来,没有几十年深厚功力却也是不容易做到的。
阿仁眼睛一亮:“哇!阁下这是要羞愧自坑?自坑者,自己挖坑深埋也!”
“小辈无礼!”风际会狂怒之下再不讲什么风度,一掌挥出拍向阿仁天灵。
阿仁伸掌一引,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引向一旁空地,若是就此将这马车毁了,他以后的日子可就别想好过了。
风际会一掌挥出之后,后招连绵不绝,风雨不透袭向阿仁。
而那些其余的大风帮众自然也不甘示弱,蜂拥而上,向着马车刀剑齐举、棍棒共舞。
大风帮主统一着灰衣,便如一团灰云向着马车裹来。
慕清妍在读书的间隙里拉开车窗上的帘幕往外面张了一眼,随即看了看欧竞天,见他仍然端坐喝酒,甚至连身子都没有一丝移动,便知道他必有后手,便落下帘幕,微微后仰,闭目歇息。车厢内光线不足,看书时间久了,眼睛酸涩。
果然,那团气势汹汹的灰云转瞬便被横空出现的一道黑色长刀砍破。一队精悍的黑甲武士杀气腾腾将那灰云绞碎。他们人数并不多,但人人勇悍,若从高空俯瞰,便如一把反射日光的黑色长刀。
“啊!军人!”长风帮众惊呼。
“这马车到底什么来头!”
“咱们莫不是找错了仇家?”
“啊!”惨呼。
与阿仁缠斗中的风际会身子也微微一僵,再次开口:“阁下究竟是何人?”
“嘿!”阿仁翻了翻白眼,“这话问的有意思,你们不知我是何人便这样大打出手?”
风际会脸上怒色闪电般退去,换上惊疑不定的神色,虚晃一招抽身急退,身子犹在半空已经发出撤退指令。
大风帮众瞬间潮水般退去,连同地上受伤的、已死的、被风际会点了穴道人事不省的都无一遗漏。
那穿着亮闪闪黑甲的武士们也如来时一般,骤然不见。
地上除了斑斑点点的血迹,什么都没留下。
阿仁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这一架虽然打得酣畅淋漓,但是也耗费他不少精力,而且也唤起了他的警觉,转身走向马车,向车厢内道:“主子,不太对劲啊!”
欧竞天不语,抛出一个小小酒坛,阿仁接了将坛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咂咂嘴,意犹未尽。
“见招拆招,来者不拒。”欧竞天淡淡的道,目光有意无意掠过慕清妍沉静的眉眼。
慕清妍合上书,平静的目光对上欧竞天:“若是此事因我而起,我但愿你们之间的误会也因我结束。”
欧竞天无声的冷笑一声,移开目光。身上散出一阵寒意。
慕清妍目光缩了缩,她知道,欧竞天这是在生气。可是,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就这样,他们在短短的三天内,迎来了二十次截杀,截杀者势力越来越强,以至于阿仁由一开始的好发无伤,到得最后遍体鳞伤。
而前来救援的黑甲武士也由最初的全员撤退,变成伤亡惨重。到最后不得不彻底退出,换了一批护卫。
而这般近乎无赖的车轮战并未就此结束。
直到欧竞天的护卫队伍不再改变,并且人数锐减之时,车轮战才渐渐稀落,到了第五天,一日平静。
阿仁已经变成了一个红白相间的大粽子,犹自跨在车辕上赶车,满头层次分明的五颜六色的头发更加参差不齐,远远看去,倒像一只炸了毛的色彩斑斓的大鸟。
“主子,前面似乎不对啊!”这是阿仁第二十五次向欧竞天汇报。
欧竞天原本凝定如渊的神色终于起了一丝凝重,又深深看了慕清妍一眼,方道:“过去!”
“哦!”阿仁答应着,尽职尽责的赶车,咕哝道,“早知道是这样的差事,还不如和那几个家伙换一换!”他阴阴一笑,“最佳人选是阿智,他若换了我这般的造型,只怕陶小桃那丫头会哭着扑过来……”
陡然间,车轮一倾,车身一斜,驾车的马一声长嘶,口吐白沫倒地死去。
阿仁跳下车,伸手拖住车辕,道:“主子!”
欧竞天不答,他只得伸腿一勾,车辕下探出两根长木条,支住了马车。他自己警惕地四面望望,收起了以往的嬉笑神色,沉声道:“使阴谋诡计算什么本事!”
“这可不是什么阴谋诡计,”一个人慢悠悠飘了出来,高居树端,俯瞰阿仁,“这是天机阁鼎鼎有名的九天十地大阵,你们若有本事闯阵而出,才是真的本事!”
阿仁皱眉,这凝重的神色出现在他的娃娃脸上有种不协调的喜感。
慕清妍脸上一喜,是澈儿来了么?掀开车帘在那人陌生的眉眼上一扫,顿时失望的放下帘幕。
欧竞天淡淡的道:“轩辕澈还在花魁大赛,没那么快过来。”
慕清妍脸色微变,再次掀开车帘,扬声道:“师兄!你们本无仇怨,为何要用这样的手段?”这一路,不是试探,而是步步杀机,她不傻,自然看得出。
没有回应。
树端那人峨冠博带,意态闲雅,若是年轻上三四十岁,也是个翩翩少年,他的目光在慕清妍脸上一掠,露出几分惊艳之色,缓缓道:“若是你们肯将这美人拱手送上,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慕清妍皱眉,听这口气,不似是段随云请来的人,他若请人出手,必不会言语间辱及自己,那么,这人出自什么目的?难道这一路行来不是段随云的手笔?她放下车帘,转手去看欧竞天。
欧竞天脸上有着淡淡的讥嘲,不知是嘲笑他人,还是嘲笑自己。
“呸!”阿仁一口浓痰向着那人飞射而去,隐隐带着一股劲风。
那人身子微微一偏,在枯脆的树梢一荡一荡的,比鸟还轻盈。然而,他脸上却已显出怒色,这怒色一现,便显得原本还算得上闲雅的面容有些深刻的阴鸷:
“小子,找死!”
大手一挥,天地变色。
原本太阳当空,即将午时,而他一挥手的瞬间,那令人不可仰视的太阳消失不见!包围着马车的是一团浓浓的黑,似有铁腥气不断逼近。
阿仁一声闷哼。
欧竞天将慕清妍往怀中一抱,伸手在板壁上一敲,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照亮整个车厢。
呼呼风声响起,欧竞天抬手一隔,对了一掌,他气息一阻,换来偷袭那人一声低笑。
自此之后,攻击不断,或者风声厉烈,或者悄无声息。欧竞天神色凝重而应对自如,始终将慕清妍护在怀中。
半个时辰后,外面一声暴喝,马车车厢分崩离析,那颗夜明珠骨碌碌滚入暗处,不可寻觅,光亮也被无边的黑暗遮没。
四周忽然没了声息。慕清妍在欧竞天怀中,竟然连他的呼吸也听不到,伸手缓缓摸上他的心口,感觉到那平稳而强有力的心跳,不安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忽觉欧竞天在对敌的间隙中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心中一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慕清妍闭上眼,便觉得听觉和嗅觉格外灵敏,鼻端除了欧竞天身上独有的气息,还有一种细微的几乎难以辨识的苦涩味道,不同于任何一种药材的苦味。闻到这种苦味,脑中忽然一昏。
“清妍……清妍……”温和清雅而又焦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慕清妍悠悠醒转,缓缓睁开眼,便看到了段随云那张俊逸非凡而又消瘦憔悴的脸,看到了他脸上出现的喜不自胜。
“师兄……”她挣扎着坐起,抚了抚有些胀痛的头,环顾四周,“我这是在哪里?欧竞天呢?”
段随云神色暗了一暗,随即微笑道:“这里是黄石坡,过了黄石坡便是凤鸣关了。我来迟了一步,九天十地大阵破起来太难,也幸而布阵那人不甚精通,欧竞天已经破阵而出,但是受伤不轻,被属下救走。我怕你再出什么意外,所以带了你来这里。”
慕清妍抱着头,仔细回想,然而除了自己晕去前的死寂和那奇异的苦味,再也不能想到其他。
那时,是怎样的呢?
若非失去全部能力,欧竞天怎会对她放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呢?
欧竞天在黑暗中对敌,心中却微微懊恼,他不该如此轻敌的!尽管已经做足了准备,但那些准备在这样的大阵面前还是显得单薄苍白。背上已经受了伤,不知是刀伤还是剑伤,只感觉薄薄的锋刃瞬间划裂肌肤,若不是有着多年的对敌经验,对危险有一种近似本能的反应,在那锋刃划过来的瞬间身子向前微微一挺一滑,只怕已经被剖开背心!
左肩也有一道口子,左臂揽着慕清妍,不能动转,否则这一下原本是可以躲开的。
百忙之中低头看了一下慕清妍,在浓浓的黑气中依然可以清晰地看见她微闭着双眸,长长的睫毛垂在玉白的脸颊上,随着平静的呼吸缓缓翕动,她身子松弛而柔软,一只手掌抵在自己心口,是一个放松而体贴的姿势,心中一暖又一甜,唇边不禁露出一丝微笑,连身上所受的伤都似乎立即不药而愈了。
忽然,一股浓重的杀气袭来。
欧竞天立刻调动全身功力,在自己和慕清妍身周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罡气护罩。
然而,他终究是重伤之身,反应稍微迟了一些,那杀气已经波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