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水寒 完结-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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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莹然进来见了,也抖开看了看,正是解语之前一直盖着的那块紫狐皮毯子,已经被剪得不象样子。便打趣道:“妹妹你这手艺实在太差了。难怪将你哥哥气成那样。”
安解语更不好意思,忙抢过嫂子手里的料子,胡乱塞回到包袱里面,给那绣娘拿出去了。
张莹然这才坐下,一脸自责地对安解语道:“说起来都是我的错。我一忙起来,就丢三落四。之前在王爷那里说得好好的要照应你们母子,却又将你们最紧要的东西给忘了。还请妹妹不要见怪。”
安解语勉强笑了:人家都这样说了,你还能真的“见怪”不成?——以前事事不用自己操心,自己没想到的,都会有很多人来为自己着想。现在自己不操心,就没人替你操心。环境变了,自己只是普通人,不能让环境来适应自己,就只能让自己来适应环境。
张莹然见安解语闷闷得不说话,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也不说穿,只是继续宽她的心:“这要入冬了。我那里有一些上好的皮毛料子,有一些还是当初我嫁给你哥哥的时候,你们家给的聘礼,都是上好的料子。若你不嫌弃,我就找出来给你和则哥儿做几身皮袄和大氅。还有冬季的分例,也要给你们做几身衣服,过年好穿。你们的东西,都在镇国公府一把火被烧了,也不用着急,以后慢慢置办就是了。”
安解语赶紧拦着不让,说王爷已经给他们置办了一些衣物,只是没有带过来。
张莹然拍了拍她的手,含笑道:“我知道。王爷当然是不会薄待你们四房的。就让我们这做大哥大嫂的尽一份心吧。”
安解语只好应了,不好再说什么。心里只怪大哥实在小题大做,弄得自己可怜兮兮。——自己最不需要的,便是人家的同情。
安解弘不管妻子的劝阻,一头热火地去了上阳王府,求见上阳王范朝晖。
王府的人忙将他领到外书房坐下,等着王爷过来。
范朝晖正在内院听内院的管事说着过年的事,正有些不耐烦,听见安解弘来访,便赶紧将管事们划到一边,急匆匆赶到外院去见安解弘。
安解弘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那股怒气逐渐褪了下去,只低头沉思起来。
范朝晖进来,便咳嗽一声,道:“解弘来了。”
安解弘赶紧站起来行礼,两人寒暄几句。
范朝晖便问道:“可是有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知我者,王爷也。”安解弘打着哈哈。
范朝晖微微一笑,也不接话。
安解弘便放下手里的杯子,整整了衣袍,才对范朝晖道:“解弘此来,是来给我妹妹和外甥取衣物的。这天看着就冷起来了,我妹妹和外甥的皮毛大氅上次忘了收拾。还望王爷帮忙,让人去整理出来,我好带回去。”
范朝晖愕然。他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急匆匆赶过来,不过是为了几件衣服,不由腹诽安解弘实在是小题大做。
安解弘坦然地看着范朝晖,一点都不觉得不妥。
范朝晖微微皱了眉,便吩咐身边的小厮去内院传话,将四夫人和则哥儿的冬季衣物收拾过来。
那小厮去了半日,和四夫人院子里的一个掌刑嬷嬷一起过来了。
那掌刑嬷嬷跟王爷和大舅爷见了礼,就弯腰对王爷道:“回王爷的话,四夫人和则哥儿没有衣物留下了。上次都带到大舅爷家里去了。”
范朝晖眉头皱得更紧,望向安解弘:“解弘,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解弘看着那掌刑嬷嬷道:“四夫人和则哥儿冬季的皮毛衣物,你们都收拾好了?上次我们走的时候,可没有带这些物事。”
那掌刑嬷嬷的腰弯得更深了,也不言语。
“问你话呢。从实说来”范朝晖一声怒喝。
掌刑嬷嬷终于吓得跪下了,颤抖着声音道:“回王爷和大舅爷的话,四夫人和则哥儿冬日里的皮毛衣物,和日常的首饰钗环,先前都装了车,准备带回朝阳山去的。”
“可我妹妹并未回去。——那些东西都去哪儿了?莫不是被你们这些下人都分了去了?”安解弘闲闲地点拨一句。
掌刑嬷嬷不断磕头:“奴婢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贪了主子的东西——那些大车,都被大夫人带回朝阳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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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庙堂 第一百三十四章 相助
第一百三十四章 相助
听了掌刑嬷嬷的话,范朝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安解弘知道王爷是个不惯内院俗务的人,早猜到王爷全不知情。他今日如此做作一番,也不过是点醒王爷:自己的妹妹在王府里如今身边尴尬,没有太夫人在身边,光靠王爷一个人,是护不住他们的。现在王爷还没有女眷,内院的管事婆子和丫鬟们,已经故意忽略四房的母子俩了。等以后有了正经的女眷,四房的孤儿寡母,更是要被人往死里踩。
自己的妹妹如今在范家的身份,是寡居的弟妹。之前妹妹重伤在身,王爷为了亲自给她治伤,不避嫌隙,经常出入她的内院居室,还可以说是事急从权,倒也没走了大褶。等以后伤好了,大伯子和寡居的弟妹,大约一年到头,只有吃年夜饭和祭祖的时候能够打个照面。到时候,深宅大院里,他们母子俩有了委屈,都没人诉。
如此看来,要么,就得让王爷同意,让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将妹妹和外甥接到自己家里去长住。要么,就得让王爷早早地将太夫人接过来。有太夫人罩着,他们四房的日子还好过些。只希望太夫人能长命百岁,活到则哥儿长大承认的一天。
这边范朝晖终于明白安解弘此来的意思,只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人都退下,才对安解弘道:“还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了吧。”
安解弘便将自己所知所想,都说了出来。又道:“我妹妹性子执拗,王爷先前是尽知的。她不是能委曲求全之人,只望王爷看在四爷份上,让他们母子俩能过得好些。”
范朝晖听了,不由更加羞愧。本以为有自己在,四房的母子俩,自会和以往一样,活得自由自在。现在看来,自己是太想当然了些。便站起来对安解弘作了个揖道:“多谢解弘提醒,不然四弟妹和则哥儿就白受了委屈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他们讨个公道。”
安解弘见目的达到,也不再多言,便告辞去了。
范朝晖便又叫了掌刑嬷嬷过来,仔细问了之前的事。待确认四房的财物都装了大车,被大夫人带走了,范朝晖又愧又悔,只望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便派人去安解弘那里,要了四房当日装车的单子。四房当日的装车事宜都是由秦妈妈和阿蓝一手打理的,那单子也是随身带着,因为都是贵重物事,两人便各留了一份,以防万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范朝晖拿了单子,便提笔给太夫人写了信,附上了财物清单,要替四房讨还所有的财物。又让人随信将那装着营州范家庄正屋黑土的翡翠匣子带了回去,埋入范家的祖坟里。同时,范朝晖又让人去王府的库里取了上好的皮毛料子和各样锦缎丝绸布帛,装了几大车,都给安家送去了。自己又亲自挑了几盒精巧不俗的饰物,打上封条,也命专人送到四夫人手里。
安解弘和张莹然见到王爷的大手笔,心里自然又忧又喜,只瞒着安解语不提。却并不知道,王爷又专门给解语送来了饰物。
而太夫人在朝阳山接了信,便有了主意。只等了几日,太夫人就头疼发作,天天卧床不起了。程氏无法,日日去太夫人那里侍疾,一应家里的事务,就由太夫人身边的孙妈妈代管了。
以往跟着程氏的一众仆妇下人,又都去奉承孙妈妈不提。孙妈妈便让太夫人的几个大丫鬟接了明细帐过来管着,一举将太夫人先前被架空了的内院管家权,又夺了回来。
如此几日,太夫人见火候到了,便拿了大儿范朝晖寄来的四房财物清单,一件件逼着程氏清理出来。程氏未料到四房居然留有财物清单,先前本准备还回去一半的东西,现在看来,却是一件都留不下来了。不由更生怒气,只暗暗忍了,留待来日方长。
太夫人就让孙妈妈对着单子,一一验了,便也让人装了车,打算送回去。又招了范家的人过来,嘱咐道:“王爷在北地的王府快要建好了。如今王府里正是百废待兴,需要人去帮忙打点。且王爷身边没个人也不象话。”
程氏听了心里一喜:终于等到这一天,可以回王府了。
太夫人撇了程氏一眼,见她满脸喜气,藏也藏不住,只在心下冷笑,就对众人道:“如今王爷那里,诸事未定。也不知道是不是稳妥,所以我们不能一下子全都过去。”
程氏脸色一僵。连本来喜笑颜开的范五爷都定住了,紧张地望向太夫人。
太夫人微微一笑,道:“我如今病着,走不得远路,馨岚是嫡长宗妇,理当留下来侍疾。说不得,要馨岚等几日,等我病好了,再一同去上阳王府。”
程氏忍不住落下泪来,可太夫人是婆婆,她不过是媳妇。现在范家人都在,她也无法,只好赶紧拭了泪,低声应了。
太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对一旁立着的大房贵妾张氏道:“你如今无事,就带着绘绢和然哥儿去上阳王府,帮着照顾王爷吧。”
张氏喜出望外,赶紧叩谢了太夫人。
于是就定了张氏带着绘绢、然哥儿和四房的财物先去上阳王府。等过了年,开春天气好了,太夫人再带着大夫人、绘懿和五房的人往北去。
范五爷虽然不是很满意,可林氏又有了身孕,现在出行,也不方便。便也放心待了下来,只等生完孩子,就和太夫人一起,去大哥的王府,好好历练一番。
没几日,张氏便在翠微山的人护送下,带着几大车东西下了山。走到山脚下的镇子里,又和王府里前来接人的兵士碰了头,便一路往东行了几日,才又折向北去了。
这边呼拉儿国里,因地势更北,此时已是隆冬天气。
丽萨公主那日回城之后,一直未再过来。
伊莲倒是过来几次,给他们送来一些过冬的衣物。范朝风和庄穆趁机堵住了伊莲,诱她承认了真实身份。
丽萨公主知道此事后,也不再遮掩,便抽了空,回了别院一趟,对范朝风两人道:“既然你们猜到了,我也不瞒你们。如今我们呼拉儿国的王室里,王兄不知为何,整日昏睡不醒。大祭司说,是因为我王兄未能抓了南朝的范朝晖祭奠先王,所以天降警示,以儆效尤。”
范朝风沉吟道:“那找大夫瞧过你王兄没有?”
“所有的御医都瞧过了,都说王兄身体无碍,并未中毒或者重病,只是沉睡。——现在大家束手无策,很是烦恼。”
庄穆看了范朝风一眼,便对丽萨公主道:“如此说来,现在你们王都里,是群龙无首了?”
丽萨公主要想一想,才知道“群龙无首”是什么意思,就点头道:“就是这话。如今王宫里,都是乌扎在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