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桃花-第2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深雪沉默了半晌后,才吩咐道:“将我的密件取来。”
晓风立即领命去了,不一会儿便取了个花梨木的小匣子出来,轻轻搁在榻席的矮桌上。
深雪从怀中摸出钥匙,打开匣子取出里面厚厚的一叠文件,翻找了一会,找到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泛黄白纸,展开来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递给晓风。
“晓风,你看画中这人,与苏相公像不像?”
晓风接画像仔细看了看,肯定地点点头,“有几分相似。”
深雪要回了画像,又细看了一番,低声吩咐道:“先到苏家打听一下苏相公叫什么名字,再到阳城打听一下十年之前,威远镖局的事。还有……袭击苏家的刺客是些什么人。”瞟了晓风一眼,沉声道:“此事不得告诉任何人,你亲自去办。”
晓风应了声“是”,随即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深雪修长有力的手指,轻叩桌面,将自己想办的事细细思索了一遍,觉得没有遗漏,这才唤人进来,换了衣服,到杨叶巷的母亲住处,将雪花梅送与母亲。
杨叶巷并不大,在天都是属于中等阶级之人的居住区。深雪的母亲宫夫人,住在巷子南端的一套四合院内,院中只有两名贴身服侍的丫头和三个粗使的仆役。
深雪的外貌与母亲很相似,宫夫人是位优雅高贵、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只有眼角有几丝岁月的痕迹,完全看不出来,是位靠辛苦劳作养大独子的寡妇。
深雪恭敬地向母亲跪下行礼,双手奉上雪花梅,宫夫人淡淡一笑,“辛苦我儿了。”
深雪忙笑道:“能孝敬母亲,是孩儿的福份,怎敢说辛苦。”站起来殷勤地为母亲揉捏肩颈,轻声道:“母亲不必太过操心,您的吩咐,孩儿都已办好了,正要回复母亲呢。锦瑟过几日便能嫁入文府了。”
宫夫人闻言喜上眉梢,扭头看向身后的儿子,“娘给你的那幅画像,你好好琢磨了没有?”
深雪手上不停,嘴里殷勤地答道:“琢磨了,东西早已做好啦。”
宫夫人闻言,双手不禁微微颤抖,双唇开开合合几次后,才吸了口气道:“今日带了没有?没带的话,明个儿拿给娘看看。”
深雪听出嗓音中微微地颤抖,和语意中的急切期盼,眸光暗了暗,扬起笑容道:“正想拿来给母亲鉴赏一番,免得日后功亏一篑。”
宫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思索了片刻,微皱了皱眉头,叮嘱道:“锦瑟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胆小,又怕死,你得时时敲敲他。”
深雪应了声,便向母亲告退。回到眠月楼自己的住处,榻席上已端坐一人,此人全身都包裹在玄黑披风之下,不动如山。
深雪勾起唇角,看似有礼,实则随意地弯腰施礼,“王爷。”
那人嗯了一声,威严的嗓音透着怀疑,“你到哪去了?为何这些天不在天都?”
深雪找了张椅子,姿态优雅地随意坐下,端起几上的一杯冷茶,轻呡了一口才笑道:“王爷,在下到母亲那去请安了,这几日到莱武山,为母亲采买物品,正打算明日向王爷请安呢。”
坐在榻席上的正是宁亲王。他早些天得知锦瑟即将嫁入文府,想找深雪商议后续的行动方案,却不曾想,怎么找都找不到人,现在听到这个原由,噎了半晌,才轻哼了一声道,“你母亲也不是非吃雪花梅不可,以后不要随意离京。锦瑟那,你吩咐他好好办事了没?”
“吩咐啦,要他尽全力打听文太师和四皇子的动向。”
宁亲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蹙眉道:“苏家有刺客袭击,你能打听到刺客是何人吗?”
宫深雪抬眉瞧了宁王一眼,漫不经心地淡笑道:“苏家的事咱们要操什么心,等四公子嫁过去,苏家人死绝了才好,这样苏家的财产,就全是四公子的啦。”
宁王拧紧眉头,不怒而威地沉声喝道:“你懂什么?苏谨这老家伙还有三个兄弟,分财产哪会轮到奇儿?”
宫深雪玩笑地道:“那就让二公子嫁过去啊,以二公子的精明,没什么争不到的。”
宁王大怒,“你只说查不查得到。”
宁王看不起苏家,再富有也不过是平头老百姓,哪里配得上皇族的门第,若不是三殿下坚持,他根本就不会与苏家联姻。因此挑来挑去,挑了个不受宠的小妾所生的四儿子——明子奇,胆小懦弱,畏畏缩缩,他看着就不喜。
宫深雪收起玩笑,淡淡地应道:“我尽力。”
宁王这才满意地离开,临行前还叮嘱他,看紧锦瑟,别让锦瑟以为自己真的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深雪有听没听地应了,冲着宁王远行的背影冷冷一笑,狂妄自大,他真以为锦瑟入文府,是为他办事的么?
唤了缘心进来服侍,深雪掩口打了个哈欠,他赶了大半天的路,也有些乏了。缘心没有先服侍他梳洗,而是递上一支小竹管,轻声道:“公子的吩咐。”
深雪立即取出字条,飞速地扫了一眼,将字条放在烛火上烧尽。看着漆黑的灰烬,深雪忍不住疑虑满腹,公子为何要他促成明子奇与苏小沫的婚事?这婚事对三皇子有利,对己方并无利处啊。
第三十二章 泛舟湖上
苏小沫在莱城住得不想走,小城风光优美,民风朴实,与繁华富庶的天都相比,别有一番风韵,还可以成天拉着展鸣和秦无欢逛街、游山、玩水,二美相伴,不亦乐乎?
可惜苏老爷言道,太师府文小姐的婚礼将近,作为天都的一号大人物,苏家怎么也得到场庆贺庆贺。
苏小沫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登上了回程的马车。
在莱城小住的这几日,打着会亲友的幌子,苏老爷单独将女儿唤到身边,悉心传授了一套剑法。
苏小沫领悟得很快,她原本学过跆拳道和空手道,也参加过几次比赛,对打经验丰富,身手十分灵活,练了几遍,便将剑诀记住,与爹爹拆了几遍后,便将剑招融会贯通,得到了苏老爷高度的赞扬。
苏老爷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想不到女儿竟是个练武的奇才,盘算着回天都后,将自己珍藏的一柄软剑赠与女儿。这软剑乃奇兵一件,是从天下坠落的陨石中提取的玄铁制成,削铁如泥不说,还能柔如柳絮,当鞭使。
不过要想使得得心应手,还得下苦功练习内力。
苏小沫听说有神兵,满口答应苦练内功,她现在每天觉得精神暴好,全身充满活力,走路都轻飘飘的,习了内功果然不同啊,只不过……晚上吸功时也太痛了一点。
第二日便是文纨娶夫的日子,文家是明皓王朝八大世家之一,文太师心气极高,一心要为女儿娶个皇子或世子为正夫,让文家本就高贵的血统中,再加入更为高贵的皇家血统。只是目前几位皇子皇女立储的动向不甚明了,他才没开口向皇帝请旨赐婚。
虽然文府为女儿娶侧夫,并不算是大喜事,但却是送礼与拍马最合适的日子。文府的中堂、花厅都坐满了道贺的官员、在京的不少王侯贵族也派了儿子、女儿出席,给足了文太师面子。
没官职没爵位的宾客,比如京中的富商们、财主们,自然是坐在院中,三五成群地闲聊。
苏氏父女携无欢,早早地到文府祝贺,送上了一对造型优美、质地光洁温润、价值连城的青玉花瓶,尔后便在知客的引领下,到前院中等待开席,展鸣早就不知隐身到哪个角落,遍寻不着。
转眼吉时到了,苏小沫随意敷衍了主动过来打招呼的几位商贾,眼睛便在院中和能看到厅内转悠。
她想瞧瞧穿嫁衣的锦瑟有多妩媚,据说文纨的三位夫郎都是朝中官员之子,一个个醋劲大得不得了,一会锦瑟入门,不知会撞出什么样的火花,按说眠月楼那种地方特训过的人,应当也不是省油的灯。
苏小沫现在唯一遗憾的是,当初成亲之前,她都干什么去了,怎么没到眠月楼去一趟?害她以后再没机会一亲锦瑟的芳泽。
眼珠正骨碌碌地转着,冷不丁瞧见偏厅中有人冲着自己微笑,苏小沫定睛一瞧,竟是绣意坊的老板——文皓轩。
怔了几秒,苏小沫想起文皓轩是文家的亲戚,难怪以商人的身份,能坐在不灌风的花厅里饮茶,而自己却要喝一口茶,吞半口暮春的寒风。
文皓轩起身来到院中,与苏小沫和秦无欢打招呼。
苏小沫笑盈盈地回礼,双眼却一直在打量文晧轩身边的中年男子。文皓轩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姓钟名潜,是他生意上的恩师,此次随他来文府见识见识的。
苏小沫与钟潜互道“幸会”后,便轻笑着道,“钟先生通身的气派,不象是个商人啊,若说是朝中的大官,也半点不为过。”
钟潜朗笑着回道:“不才正想参加今年的会试,先谢过苏小姐的吉言。”
直到钟潜沉稳平和的脸上,泛起几抹不自然,苏小沫才收回几乎粘在他的身上的目光,心中讶异地转着念头:这个钟潜相貌普通,衣着普通,年纪又大,坐在儒雅俊逸的文皓轩身旁,应当丝毫都不起眼才对,他却仿佛有种磁石般的吸引力,让她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他。
而他在见到她时,表情与见到常人无异,只是微笑颔首。按说以她惊世的美貌,不说痴迷,愣上一愣总是应该的,可见钟潜是个见惯美女和大场面的人。
这些都还罢了,刚才几人坐下时,苏小沫眼尖地发觉,文皓轩是让钟潜先坐下,才请自己和大家坐下的,虽然前后相差的时间,只有零点几秒,若不是她一直在注视着钟潜,真真很难发现。
这是对身份高于自己者的礼节,莫非钟潜是文皓轩的老板?或者身份很高贵的人?
文皓轩提及前几日苏小沫到绣意坊,自己却不在的事,道了声得罪,自己到外地进货,前日才刚回来,又向秦无欢道喜,称自己已经听说风公子怀有身孕。
苏小沫挑眉一笑,“我夫郎不姓风,文公子就称他苏相公吧,前几日才向深雪公子解释过。”
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文皓轩,他的面上不露分毫窘迫之态,潇洒地笑道:“是吗?不知深雪公子是哪位?”
见他无意承认他与深雪相识,苏小沫也懒得追究,随口应着,心思被大门外的鞭炮声吸引,伸着脖子等了半天,也不见新郎从院中经过。
文皓轩温和地一笑,解释道:“侧夫的花轿是从侧门进,前院看不到的。”
被人说穿了心思,苏小沫有点悻悻然,只好端正坐好,一本正经地与文皓轩和钟潜聊天。
直到酒席结束,文皓轩和钟潜都陪在她身边,而她也始终没能见到锦瑟的面,不能不说是遗憾啊。
回到家中后,苏老爷便道:“那个约你游湖的文公子,只怕是个武功高强之人。”
苏小沫一点都不惊讶,无欢已经说过了,这个年代,习武的人很多,并不稀奇吧。她只是想知道,那晚在眠月楼中,展鸣所说的,第三个观察她的人,是不是文皓轩。
说起来,今天只是她跟文皓轩的第二次见面,他就熟稔得好似老朋友一般,还约她泛舟游湖。这也太过唐突了一点,若是他对自己爱慕倒还说得过去,可他清正的眼神告诉她,他只是当她是……朋友吧?
问起爹爹对钟潜的印象,苏老爷摸了半晌胡须后,答曰“深不可测”又笑道:“世外高人很多,只要不是反贼,与苏家无争,理他做甚?”
苏小沫抿唇一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