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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部分

穿越做回单亲妈妈-第94部分

小说: 穿越做回单亲妈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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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港口外面来了一艘大船,没有靠岸,在港湾入口处抛锚,把我们的船全都堵在里面了。船头船尾两门炮正在掉头,可能要攻打我们。”
  大田宗作大惊:“是哪里的船?”被人打上门来,熊本帮十年前经历过两次,每次都是惨败。要不是城主派主人来力挽狂澜,熊本帮早完蛋了。
  “船头的旗帜上写着‘程’字,可能是闽南程家。”
  他们并没有得罪程家,主人还同程家有生意。程家的武装一向自保,从不主动生事,怎么会突然攻打他们?
  李元川头疼地解释:“你替我请的客人,张氏来了。张氏的生意合伙人,名叫程启,是程氏现任家主副手的儿子。”
  程家以商为本,崛起于闽南,控制着台湾,虽然低调,却是东南海上不可轻视的一股力量。李元川对程氏的情况有所了解,连他们从西洋人手中买了十门大炮,装备了五艘大船,藏在台湾东南的海湾,这样隐秘的事情都知道。
  没想到程启竟能调动程氏装备最强的炮船,还来得这么快!这么决然!他一向谨慎,还是小看了那个一脸憨厚无害,吃了亏一笑了之的家伙。
  果然,程家大船的炮口对准岸上,船上人员端出火枪,亮出大刀,严阵以待。
  阵势摆足,程启让人放下小船,只叫了一个有经验的水手划船送他和张歆上岸。
  船长和程五上前阻止:“大爷何必以身犯险?叫他们头领出来,命他们交出孩子,就是了。”程启万一有个好歹,四老爷四夫人不会饶过他们。
  程启一摆手:“摆出这阵势,就是吓唬吓唬他们。我们是来救孩子,不是来打架的。你们可别把事情弄拧了。我陪,小强他娘上岸。你们在这里等着。倘若天黑还不见我们回来,你们就回去,再调几艘大船来,把这个岛给我轰了。哎,我也就说说,放心,做主人的不会把我们怎样。”
  在台湾,见到程氏情报处头子,问明熊本帮底细,程启越听越觉得同李元川对得上。熊本帮现在的头领十有**就是那个神秘兮兮的李元川。那么,他单单劫持小强,就是为了引张歆上钩了。
  一样追老婆,人家这么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他可不能托大。
  希望用不上,程启还是把老爹的威信,自己的交情都垫上,调出了这艘大船,在对方家门口摆下阵势,除了威慑倭人,又何尝不是借机对那个半倭的谪仙耍威风,在张歆面前长脸?
  张歆静静地看他施为调度,欣赏之色越来越浓,末了赞道:“人不可貌相。程大爷之才,换个时候,将军万户侯怕也当得。”
  程启听得欢喜,还没忘记这趟目的:“我晓得自己几斤几两,也就跑跑船,混口饭吃。我们虽然不愿意打,却得先摆出不怕打的架势,才好同他们谈条件,也叫他们不敢伤害小强。”
  判定熊本帮很可能是李元川手下,这回多半有惊无险,张歆放心不少,只等上岸之后见招拆招。比起一般大明人,对付倭人,她还有些优势。
  隔了一段,程启发出一箭,将那块木牌送到岸上。
  这令牌乃是前任首领,现在的熊本城主所制,留给大田宗作,让他代主行令的信物。虽然自从李元川来后,大田宗作再没用过这块令牌,岛上大小头目都是认识的。瞧见这令牌,知道贵客临门,一面小心接待,一面派人飞报李元川和大田宗作。
  李元川和大田宗作立于高处,远远看见小船靠岸,程启扶着张歆下船,与她并肩而行。张歆步履较慢,程启两步一顿,始终陪在她身侧。
  这攻心之战,还没开打,他已经输了。李元川胸中憋闷。近三十年人生,第一个走进他心里的女人,就这么失之交臂。不甘,然而,无奈。
  大田宗作还想亡羊补牢:“等会儿,我让人把那个男人引开。他一个人,也没带武器——”
  “大田,别再干蠢事!你真想招来闽南程氏的大炮,把这个岛轰成废墟吗?叫弥生和小叶把我的礼服拿来,服侍我更衣。”
  “您终于愿意以熊本城少主的身份露面了?”大田宗作又惊又喜。
  他们这么快找来,这么镇静地上岛,很可能对他的身份已有所了解。他不喜欢熊本城少主的身份,更不喜欢熊本帮首领的身份,他只想做李元川。然而,这是他的血统。他从出生那刻起,就不得不背负一生的血统。
  虽不是他本人发出的“邀请”,身为首领,必须为属下的行为负责。
  那两个,一个是让他心动的女人,一个之前称兄道弟,也算朋友。他们应邀而来,他就应该做个好主人,以最真实的面目接待他们。
  一路走来,张歆不声不响。程启几次想张口,都被她制止。
  程启开始以为她害怕,故作镇定,后来发现她在留神听那些人说话,越听似乎越有把握,不由暗自奇怪,等到被迎进大厅,使女奉茶后退下,再也忍不住,凑近小声问:“你懂得倭话?”
  张歆端起茶杯,低声回答:“一点点。”
  “啊?!”程启又惊奇又佩服,还有点不敢相信。
  张歆不好说自己念书时跟风选了个第二外语,不想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含糊道:“机缘巧合,觉着好玩,学了点。”
  程启点点头,想想这岛上东瀛武士的装束和武器都与中土不同,使女的衣裳和举止也别有风味,他听说过,还见过一两次,仍忍不住多看两眼,她却视同无物,之前还不知道李家的事和熊本帮,她就猜到李元川有东瀛血统,多半她自己也同东洋人打过交道,有所了解。
  他对张歆,信之不疑,倒是半点没去想她同倭寇有没有关联。
  他二人低头密语的样子,落进里间的李元川眼里,就成了扎眼的刺,当下一咬牙,走了出去。
  这间客厅乃是中式布局,使女衣着象是和式浴衣,只有李元川自己穿了一身张歆只在屏幕上见过的日本贵族的正式礼服,前襟还缀着徽章。
  程启还露出几分意外,惋惜。张歆一派“早知如此”的淡然。
  李元川心知无力挽回,已决定放手,又还有些舍不得,凝视着她,柔声问:“海滩一别,你还好吗?”
  张歆平静地回望过去:“我的孩子被人劫持了。您说,我能好吗?”
  李元川苦笑:“对不起!我手下的人知道我想见夫人,竟出此下策。我这就把孩子还给你。”
  言罢做了个手势,就有使女躬身退下。不一会儿,一个和服女子抱了小强进来,将孩子放在张歆面前两三步处,深深鞠了个躬,说了声“对不起”,退了下去。
  小强呆呆的,看见妈妈,扁扁嘴巴,却是不动。
  张歆思念儿子这么多天,哪里还忍得住,看他这样,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小心蹲在他跟前,捧着他的小脸:“小强,是妈妈呀。你不认得妈妈了么?”
  “妈妈,哇——妈妈,呜呜——”小强扑上前,一把抱住她,放声大哭。
  张歆一下没撑住,差点坐到地上,还好程启在背后扶住,拉着抱着小强落泪的张歆坐回到椅上。
  小强紧紧抱着妈妈,把头埋在她脖颈处,大哭不止,身子扭动,似乎发泄积蓄多时的不满,还踢了张歆几下。
  张歆也是紧紧抱着儿子,一边流泪,一边安慰说:“是妈妈不好。妈妈来晚了。小强不哭,能原谅妈妈吗?”
  程启张了张口,又闭上,眼中已有湿意。
  李元川触动旧情,心绪起伏,咬紧牙关,把头扭到一边,不忍再看。
  大田宗作眼看他心目中“威武不屈,无物无我”的小天才,一下子变成满脸鼻涕眼泪的耍赖小孩,失落得一塌糊涂,瞥见李元川一脸阴云,硬着头皮走上前,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张夫人,是我劫持了您的孩子,主人不知情。我向您请罪。”
  张歆看都不看他,冷冷地说:“那柄短刀在你腰间挂着呢。你要切肚子,自己找地方切去,别在这里吓我儿子。”
  大田宗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李元川暗叹一声,吩咐说:“大田,你下去吧。这事,我来处理。”
  好一会儿,大厅里只有小强的哭声,和张歆安慰哄劝的低语。两个男人静静听着,看着,都不说话。
  终于,小强不再哭了,倦倦地靠在妈妈肩头抽泣。
  李元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气不好,怕有风暴,你们既然来了,还请留下盘旋两日。”
  程启淡淡一笑:“多谢盛情!为免家人挂念,我们还是早些回去的好。上岸前,为防万一,我吩咐船长等到天黑,倘若不见我们回去,就返回台湾搬救兵。李公子好意留客,可要让他们误会,就不好了。”
  张歆点头赞同。
  李元川望着她,沉吟片刻,毅然说:“我曾对我母亲发誓,除非自卫,绝不伤害一个明国人。我会亲自送你们上船,平安离开。在那之前,我想与张夫人单独谈话。”

  倾诉(上)

  “那时,母亲的情绪已经不大对头,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她会抱着我,教我读书识字,教我画画,弹琴讲故事给我听,还会给我做衣服。坏的时候,她会哭,会砸东西,尖叫着命我走开,说我害了她。有一次,她卡住了我的脖子,说要杀了我,再杀死她自己。等我从昏迷中醒来,看见她抱着我哭,求我原谅她。
  “后来,我发现,只要父亲来过,哪怕他不出现在母亲面前,母亲的情绪就会失控。所以,那时候,我很讨厌父亲。
  “父亲那时已经是熊本城的城主。他两个嫡出哥哥,一个死在战场,一个受伤不治。另外两个兄弟为了争夺继承权,互相刺杀。几位主要家臣都改而拥护父亲。父亲被叫回来继承城主之位。那时熊本城刚打了败仗,老城主受伤。为了结盟,父亲娶了另一位大名的女儿。父亲给我取名元川,给正妻生的长子取名宗次。
  “在我六岁那年,有一天,父亲的正妻带着心腹找到了母亲和我的住处。我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母亲很紧张,一直把我护在身后,不让对方看见我。后来,父亲赶来,那个女人走了,母亲突然发了疯,侍从马上把我带开了。
  “那件事以后,父亲派了一个武士来教我日语和剑道。在那之前,我所有的教育都来自母亲,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日语。那个女人对我父亲说,这孩子连日语都不会说,根本不是日本人,怎么可能继承您呢?父亲受了刺激,加上觉得我已经长大,应该接受正式的教育。
  “我母亲经过那件事,更加不好,发怒疯狂的时候更多了,非常排斥日本的一切。她不许父亲派来的武士接近我,一步也不许我离开她。她知道自己有时清醒,有时糊涂,干脆拿绳子把我和她系在一起。这样一来,我就成了承受她的情绪的第一个人。清醒的时候,她是最温柔的母亲,也是最勤勉的老师,恨不得把她学过的一切都教给我。糊涂的时候,她很狰狞。”
  大约想起了当时情形,李元川脸上闪过幸福,惆怅,痛苦。
  张歆眼里起了泪花,下意识用手捂住嘴,避免发出惊呼。被爱和恨,期待和痛苦,折磨得分裂的母亲。真不知小小年纪的他是如何过来的:“你母亲,心里是很爱你的。她,只是没法控制自己。”
  “我明白。”李元川已恢复平静,嘴角噙着微笑:“我从来没怪过她。那些日子,其实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只是,母亲她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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