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入梦,炙瑷如玉-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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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来使缓缓而入,金碧辉煌的大厅今日特别肃穆。仙栎国的国王坐在王座上,下面一张金椅银枱赫然坐着齐泽涵。仙栎国的国王看似悠闲,实则额头冒汗,而齐泽涵却像事不关己的稳坐钓鱼台,只是身边的空气更加清冷了几分。
以韩大将军为首的皇朝来使向两国皇帝行了简礼,今日虽作为战胜国前来,但是对方乃一国之君,礼数还是要到的。
礼毕,韩大将军在齐泽涵对面的一套红木桌椅就坐,玉桥挨着韩大将军坐,下首坐着云炙,瑷曦则与九个亲卫站在三人的后面。
“欢迎各位贵宾光临仙栎国,望两国贵宾在仙栎国都能过的愉快。”仙栎国的国君率先出声,他也就只能此时出点声了,接下来的都没他什么事了。
玉桥起身,英英玉立,儒雅的声音缓缓飘出:“在下皇朝黄埔玉桥,两年前曾经到过南燕,心中感触南燕民生的富饶安定,发展迅速,如今已与皇朝不相上下。今日得见南燕皇上,玉桥有幸,按皇朝礼仪愿以音会友,不知两位陛下是否肯允。”
两国皇帝一听是鼎鼎大名的玉桥公子,顿时整了整神色。玉桥深知,在谈判中个人名气光环有很大作用,名气实力也是潜博弈,与享有盛名的人会谈,那对冒犯的忍耐,对对方的攻击性,甚至底线等都会由于对手不同而作出不同调整。
皇朝玉桥公子的碧玉笛闻名天下,众人当然不会拒绝,谈判的气氛也微微松了下来。玉桥公子碧玉笛打横贴近唇边,一声呜咽响起,玉桥公子吹奏的正是南燕的著名小调《忆乡曲》,此曲婉转悲伤,抒发的是离乡背景之人的思乡情怀。一支朴素悠扬的忆乡曲也微微暖了齐泽涵冰冷的心,听着家乡的小调,想到此番带来的将士有十万众都成了离乡幽魂,心下唏嘘不已,一向狠砺的脸也微带忧伤。
一曲终了,众人都在心中默默感怀。齐泽涵大声拍掌,端起面前的酒杯,向玉桥敬酒:“玉桥公子名不虚传,这虽是南燕小调,却从未听过如此精湛感惑人心的演奏。我敬你一杯!”
玉桥端起自己的酒杯,对齐泽涵一礼,仰首尽数喝下。
韩大将军早就受了玉桥的嘱咐,从一进殿就默不作声。但看到此刻齐泽涵放下戒备,且对着玉桥自称“我”,心中便对这位贤侄更添几分钦佩。
一曲终了,众人都只是品评刚才的笛声,谁也不说关于和谈的事。玉桥知道,此番和谈意义深远,但是目前就形势来说南燕更需要这次谈判,这就构成了皇朝对南燕索取的力量。
齐泽涵见对方十分沉得住气,便也不再左右言他,双眼看着韩大将军说到:“定国大将军不想念得力手下么?”
韩大将军按住扶手的手一紧,但想起玉桥的叮嘱,便沉默以对不出声。来之前玉桥特别跟他说过,谈判中千万注意不要轻易给出应答,对麻烦问题,特别是对方深思熟虑提问,回答也必须深思熟虑,不轻易认同,也不轻易说出自己的判断。
此刻的韩大将军的默不作声在齐泽涵眼中却显得高深莫测,他没想到一介武将这么能沉的住气。
玉桥保持微笑,为大将军代答到:“想必陛下特别欣赏我们怀化将军,此番还请过去做客,怀化将军在仙栎国相信被照顾的很好,过的十分之安逸,玉桥代表定国大将军,代表皇朝对贵方的款待深表感谢。”
玉桥一番话说的不硬不软,又话中带话的感觉,让齐泽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自己的狠砺在这个温润儒雅的人身上一点都使不出来,拳拳都像打在棉花上。而且自己说话还得顾虑给予对方尊重,否则会显得霸道无礼。
这个皇朝的玉桥公子是个像枭一样的人,高瞻远瞩又识大体,此等人才若能为南燕所用就好了,齐泽涵在心中暗暗想到。
齐泽涵此刻再也不掉以轻心,这是场比战斗还累的仗,自己必须集中全部力量开始猛攻。
“此番南燕想与皇朝结为盟国,互通经商,共同发展两国民生。不知皇朝意下如何?”
云炙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缓缓开口:“南燕的通商队莫非都是身着铠甲,手持长矛的?这商品在哪儿恕在下眼拙,没看见呢?”
齐泽涵望向这个挫败自己一番雄心的罪魁祸首,咬牙切齿的说道:“宁远将军所言差异,好像是皇朝强留了南燕子民的十万魂魄在异国土地吧。”
云炙哈哈大笑,狂妄的对齐泽涵说到:“难说不是南燕的子民希望投靠皇朝,自己想方设法的留下么?其实又何苦呢,那日我就说过,我愿意带领南燕子民投奔皇朝。哎,可惜他们自己选择了这样决绝的方式来留下。”
齐泽涵再冰冷的个性也受不了如此蔑视,更何况他是一国之君,哪儿能受如此窝囊气,顿时一拍桌:“大胆!你胆敢如此出言不逊!”
第三十七章 和谈(下)
对于云炙的挑衅玉桥并为阻止,他只是在一旁一边听一边观察,倾听是一种超越听力的读心术。玉桥可以从齐泽涵的对话中找到线索,再适当的试探和验证自己的想法。玉桥的智慧超越了一般感官,能迅速获得对背后事实的洞察力!
见时机差不多了,玉桥适时出声阻止,现在是该皇朝提出要求的时候了。玉桥说道:“陛下是个体恤民众的好皇帝,对南燕的发展也非常用心。但事已至此,我们要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现在要关注的是如何共同繁荣啊。”
齐泽涵静下心,也不再为自己的侵略行为做辩驳,现在要提这茬就是在自找麻烦。压下火,礼貌的对玉桥一伸手,示意他继续说。
玉桥接着道:“今天我们和谈不是战场,谈判结束时不是尸横遍野,而是为了两国民生获利找到解决方案。当然,在之后的实施中就需要彼此配合。金银财帛的赔偿我先不谈,这些是小事。在下代皇朝提出三个结盟条件:一,希望南燕能派贵国工部吴浩然吴侍郎和俞远俞侍郎到皇朝指导五年,让皇朝的工部也好好向他们学习学习。当然,皇朝也会派相应的官员到南燕去交流。二,希望南燕的宗政先生能到皇朝授学,宗政先生乃学问大家,皇朝不敢要求具体时间,但若皇上能应承相信宗政先生自会有安排,皇朝随时恭候其大驾。三,向皇朝开放盐、粮食、玉石、木材的通商,并且对与皇朝生意来往的这些类别的商户减免三成赋税。”
齐泽涵皱眉,这个玉桥公子太可怕了。南燕吴浩然和俞远是水利、屯田方面的专家,南燕这几年迅猛发展他们俩功不可没。而且这宗政先生更是自己的老师,是学问大家,膝下弟子无一不成才,全是国之栋梁。这些能人若借予皇朝,皇朝势必会迅猛发展,但他又说皇朝也可派人交流,而这三个人到皇朝也可学习皇朝的精髓。第三条虽然看似减少了税收,但是皇朝这个饼一定是商家争相占领的地方,这赋税的总量必定相当可观。
心下琢磨,听玉桥公子所言,应该是如果满足皇朝的条件的话,这财帛进贡并不再重要,至少这样就不会影响南燕的生息。
齐泽涵想了想便回到:“这几条朕都允了。”
正欲开口接着往下,玉桥挥手一止:“在下还有一个要求。”
齐泽涵刹有兴趣的看着他:“请说!”
玉桥长指转动酒杯,微笑道:“这怀化将军也该让他回来了吧。在下是怕怀化将军乐不思蜀,还是早点回到皇朝的好。”
齐泽涵的嘴角也勾起笑意,本来自己一来是对此次战败颇为生气,所以虏了那个小子解气;二来是想借这个怀化将军减少进贡。但如今玉桥所提的条件都与财帛无关,是以自己的威胁也没有地方用了。
于是齐泽涵开口:“怀化将军让人去请来便是,相信将军在后面听到玉桥公子那曲《忆乡曲》也开始思乡了吧。”
侍从接旨下去请怀化将军,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这玉桥公子的条件提的好,既不会让齐泽涵利用瑷杰来讨价还价,又比财帛更有益于皇朝基业。智慧敏捷至此,确实不愧为倾世之才。
在众人暗自高兴的时候,齐泽涵却意味深长的接着开口了:“刚才玉桥公子提出的条件朕都允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朕也有两个条件。”
玉桥皱眉,这确实是个心机深沉的主,但此刻也只有让他先提再说:“请讲!”
齐泽涵勾起笑容,说到:“一,皇朝开通对南燕茶叶、丝绸、金属的通商,且对这些商户减税三成。”
韩大将军看向玉桥,玉桥微微点头。韩大将军沉声道:“陛下说的是,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条我们同意。”
齐泽涵端起酒杯,再次向玉桥敬酒,众人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玉桥也不动,也不说话,只是微笑望着齐泽涵,看来这第二条没什么好事,一看他就是在打什么坏主意的样子。
齐泽涵见玉桥不动,也不恼,自己仰首喝下杯中酒,继续说到:“这二嘛,朕希望玉桥公子能与我独一无二的皇妹甄雪公主成亲,皇朝和南燕这样就可以结合的更加紧密。”齐泽涵饶有兴趣的看着玉桥,问到:“玉桥公子可愿意?”
韩大将军傻眼了,这叫什么要求,玉桥的婚事不是该去跟玉桥的父亲提么,哪儿是在这儿商议的事啊。
云炙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瑷曦心中暗暗为玉桥捏了把汗,他刚刚从皇都逃婚,如今又要进入南燕皇室不成?看来今年玉桥公子是命犯桃花啊,还是金枝玉叶的桃花。
玉桥悠闲的整了一下自己的腰佩,略带笑意的声音缓缓流出:“玉桥谢陛下厚爱,只是玉桥既非皇室也非重臣,这联姻之事怕陛下还是与我朝皇上商量选个皇子的好。现下太子也未娶正妃,陛下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是玉桥重要,还是南燕民生重要。再说,玉桥闲云野鹤惯了,就算高攀了公主,恐怕公主也要常年独守,痛恨自己嫁了个不归郎。还请陛下三思。”
玉桥四两拨千斤的谢绝了齐泽涵的邀请,齐泽涵无非是想用他的才华,那他就明说自己不会入朝堂。嫁一个没用的丈夫,还是嫁一个未来的皇上,相信齐泽涵心中自会有判断。
齐泽涵眼睛微虚,说到:“玉桥公子果然快人快语,那就请定国大将军将与太子联姻的事一起回奏贵国皇帝吧。”
一番脑力比拼,以双赢的局面为结局。齐泽涵对此次和谈心感满意的同时也感叹皇朝人才济济,武有与自己对决多日最终取胜的宁远将军,文有才倾天下的玉桥公子,看来要偿祖辈宿愿是越发艰难。
皇朝一行人欢欢喜喜的离开宫殿往外走去,快到宫门,瑷曦惊喜的大叫一声就往宫门跑去,原来是瑷杰已经被带到宫门等候他们了。
瑷杰看到瑷曦飞奔而来便张开双手,瑷曦扑入了他的怀抱,开心的又跳又闹。拉这瑷杰转圈圈的看他有没有怎样,不过看他脸色红润,精神颇佳,心中几疑他真的是被请来做客的了。
云炙也上前立在瑷杰身旁,关心的问:“你有没有怎样?”
瑷杰摇头,拍拍云炙的肩,说:“我是被吓大的,就他们那几招还想突破我心理防线?!我该吃吃,该睡睡,你肯定会来救我,我权当在那儿休息。”
说完两人相视大笑,此时他们才是真正的放松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