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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荷殇·半面妆-第14部分

小说: 荷殇·半面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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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绎听到这个喜讯,也喜形于色。府里乱哄哄了忙了一阵,我每天都做出一副贤淑大度的样子来。这等事情是瞒不住的,宫里派人赐了很多人参等珍贵的药材补品。嫣然的房间也换到了我派人收拾好的侧屋里去了,下人一下子增加了六个。

    我懒懒地斜靠在塌上,心头酸酸的。这几天看见萧绎的影子也少了,虽然他对我还是一如继往,但是总觉得神思恍惚,体力不济。碰巧晋安王府又传来了喜讯,一名侧妃昨日产下一子。这已经是晋安王的第六个儿子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派人先送了一份贺礼过去。这皇家的喜事何其多,美其名曰,广衍子嗣。这冠冕堂皇的理由给了他们这些皇族子孙们花天酒地的借口。作为他们的女人,还要收住妒忌的心情,做男人们心中的贤德女子。可是谁知这嫉妒之心,就象燃烧的火焰,不是燃烧了对方,就是燃烧了自己,最后是玉石俱焚。

    昔日芙蓉花,今成断肠草。这只不过是早晚的事。陈阿娇之长夜难挨,花重金请做《长门赋》;汉成帝之班婕妤是何等的清高之人,先避祸长信宫,最后还是无法忍受寂寞之苦,遂做《自悼赋》,以求再次进幸;还有魏文帝之甄后,虽曾被宠幸,后来还是被郭贵妃所害。至于我自己呢,长路漫漫,何处才是我的归依?我的泪水再一次滚落。

    “王妃,您看,这是什么?”明珠正在整理我的寝室。她手里捏着一个细小的东西。

    我偷偷弹开了两颗泪珠。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颗红豆!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明珠的有些吃惊地看着这颗红豆。

    我的寝室不是一般人可以进来的,除了明珠和冰儿这两个贴身的丫鬟外,只有那四个女子能够进来请安。连苏嫫嫫一般都是站在外间说话的。按照常规,这东西一般是不会出现在我寝室里的。

    “真的是很奇怪。难怪最近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隔在身下,很不舒服,原来是它在作祟。”我把它放到掌心,仔细地看着,“大婚时到是放些枣子花生等东西用来讨个吉祥的,可能是遗留下来的吧?”

    “王妃,不对啊。平时都是奴婢亲自整理的,奴婢都仔细检查了好多次了,什么东西都不曾有了。纵使有根头发都不会逃脱奴婢的眼睛,这不可能,决不可能。”明珠的头摇得居然象拨浪鼓。

    “只听说放些栗子,枣子,花生什么的,到从来没听说有放红豆的?”明珠依然有些疑惑。

    “是么?丢掉就好了,没关系。”看到明珠有些自责的样子,我有些不忍,安慰了一句。

    “这几天奴婢心里总好象有什么东西扎在心口,晚上寝食难安,请王妃给奴婢一本经书念念,早晚拜拜佛,求个安生。”

    “你说什么?扎在心口?”我忽然脑海中火光一闪,好象想起了什么。

    “明珠,在附近找找,看有什么异物存在?”我急忙说道。

    “是。”明珠把所有的柜子都翻了一遍。

    “还有什么地方没找?”

    “只有床下了……”说着,明珠忽然捂住了口,骇然不语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此处真有玄机。我亲自走过去,一把拽出了那个人偶。

    人偶制作得很粗糙,面容扭曲而恐惧,身上赫然有几滴鲜血,上边歪歪扭扭地用木炭写着“湘东王妃徐昭佩”七个大字,每一个字上都扎着几根一寸多长的绣花针,那绣花针在心口的位置密密麻麻扎了一圈。

    “呵呵,”我不禁笑了,“本宫真的这么快就招人嫉恨了吗?”

    “啊?王妃,您还笑?”明珠对我的态度煞是不解。

    “明珠,不要担心,最起码说明本宫还有自得炫耀的资本,才会有这样的待遇呢!”我不以为然。

    “王妃,您真的不怕么?”

    “身正自然不怕影子歪。明珠,你说呢?还有,知道这红豆是做什么用的吗?”既然发现了被人下了“巫蛊”这种邪术,我自然就知道这红豆的奥妙了。

    “奴婢不解,难道这红豆和“巫蛊”还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明珠,你说对了。别人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既然是秘术,那么最希望的就是一次成功了。亏得本宫曾读过一些书,所以知道这些龌龊的东西是如何的隐秘。”

    “王妃……”

    “前宋刘裕虽然篡了晋朝的江山,可是当年也曾用过“巫蛊”,欲害司马德文的性命。听说他准备了三百六十五颗红豆,放入碗内,每天都要念咒,并从中拣出一颗红豆,相传这样过了三百六十五天,被下咒的人一定七窍流血而死。”

    “那……后来呢?”

    “可惜他操之过急,没等到时间就派人把司马德文害死了……不然真可以验证一下这“巫蛊”的效力呢。”我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可是,这只有一颗红豆……”

    “这颗豆子嘛,应该是除夕晚上拣出来的。”

    “为什么呢?”

    “这天人间喜庆,众神归位,不论是凡人还是仙人,对世间任何妖邪的警惕渐松。初一凌晨之前,只要把这颗豆子放在被下蛊的人最近的地方,就一定会灵验的了。”除夕之夜,我正在宫里投壶作诗呢,自然会给人留下了可乘之机。

    “原来是这样,王妃博古通今,奴婢是真心佩服您。”

    “明珠,还有你不知道的呢。”我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历来宫廷里是绝对禁止巫术的。可惜不仅是男人争夺权利少不了它,后宫里的斗争也因此而更加的可怕。这“巫蛊”之术,以汉代宫廷尤为盛行。汉武帝之皇后陈阿娇曾嫉恨卫子夫得宠,曾用巫蛊,结果被废。最可悲的是,卫皇后最后也因太子被卷入一起可怕的巫蛊案,被逼自杀。东汉明帝窦皇后因嫉恨宋贵人有子受宠,遂诬宋贵人‘欲做蛊道祝诅’,结果迫宋贵人自杀;东汉和帝阴皇后也因嫉妒邓贵人的受宠,而与其外祖母‘共挟巫蛊道’,被废黜后忧郁而死。”

    “奴婢长了见识了。”明珠面色渐缓。

    “唉,其实最可怕的并不是巫蛊,而是人心……”

    “是,奴婢知道王妃慈悲心肠,难道王妃不想追究了吗?”

    “本宫不相信,就凭这么个死气沉沉的东西真的能把本宫请到佛祖那里去?哈哈哈,我心如明镜,何处染尘埃?”

    “是,王妃,奴婢明白了,这就把它拿去丢掉。”

    “明珠,你还是不明白。”我摇头,“从哪里找到的,就放回哪里去。本宫心无芥蒂,自然不怕那些魑魅魍魉。”

    “可是,这……”明珠还在犹豫。

    “那人应该就在我们身边不远,本宫相信,她还会再来的。倘若拿走了,倒打草惊蛇了……”我堂堂一个王妃,也不是个软柿子,让人随便捏来捏去。

    “王妃,奴婢这回是真明白了。”明珠点了点头。

    我挤出一丝无奈的微笑。在这女人的战场之中,倘若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早晚会命丧黄泉的。可惜,我的心肠还不够硬……

    “还有,这件事一定要守口如瓶,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冰儿……”我叮嘱道。如果冰儿知道了,是决不会允许有危害我的妖邪之术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的身边。

    “是,王妃,奴婢遵命。”明珠的声音小得我都快听不到了。

 第十一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一)

 

    一场靡靡的春雨悄悄地来过,池柳不知不觉地吐出了整整一个冬天的郁闷之气,纷纷扬扬地拂起了飘若无骨的丝絮,翠绿的衣袖轻轻卷起了透明的清纱,如坠仙境。满园的桃花接踵而至,绽开了娇靥依依回首,暖风熏得人之欲醉。我身沐其中,欲与之同醉。

    “舟摇摇以轻殇,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乃瞻衡宇,栽欣载奔。童仆欢迎,稚子候门。三径就荒,松菊尤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眇庭柯以怡颜。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憩,时翘首而遐观。云无心以出,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我一边诵着五柳先生的《归去来辞》,一边尽情沐浴在满园春色之中。

    萧绎看到我陶醉的样子,偷偷笑了。那笑容让我觉得好生璀璨,好生耀眼,我忘记了一切烦恼,那一刻有瞬间难忘的一种空灵之感。

    “七符,你喜欢么?”

    “什么?”一个疑惑的眼神。

    “几盏清茶,一壶浊酒,几亩良田,一幅诗画。你我二人同游世间,每天晨起暮落,清清爽爽,遨游在点点风尘淡淡暮霭晨曦之中……乐天安命,无忧无虑。”

    萧绎边笑边摇头,”佩儿,你又说笑了。”

    “呵——”我仿佛从仙境落到了原地,又洗尽铅华,素面朝天了。

    “难道殿下不喜欢世外桃源么?”我幽幽一叹,本想用这些试探他的心,却终非我所愿。

    “呵呵,喜欢又能怎样?那本来就虚无缥缈的东西,何必认真!”

    我是很认真,他却很无意。

    我有些不甘,“难道,殿下心里没有昭佩?”

    “佩儿,你这话怎么讲?”他的脸上居然全是无辜和委屈。

    “心里装着一个人,你的眼睛里就会出现一汪清水,那个人的影子时时刻刻都会在闪现,直到地老天荒。可殿下的眼里却只有春色无边!”我既然只是俗世中的一个微薄的女子,我的心也自然也如薄纸般脆弱,顷刻间就会破裂。

    “春色无边?哈哈哈,王妃的意思是本王心猿意马,日日流连花丛而忘返吧?”精于文辞的他如何听不出我的弦外之音?

    和风阵阵,杨柳依依,桃花翩翩,我的心仍无所依。

    “女人心,海底针。难道王妃的度量也如此针?”明知他是故意这么说,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愠气。

    我毅然放弃了满园春色,转身奔进了寝室。他吃吃地笑着,也随后跟进来。

    屋子里散发出一种香浓之气,和园子里的自然芬芳相比,有些隐隐地张狂,也有些毫不掩饰的肆意。

    这便是天竺香的味道。今早上,明珠为了驱除这屋里浸了一冬天的湿润潮气,才拿出来用。平时我也不太喜欢这馥郁之气,因此用的极少。

    忽然听见萧绎又仰天打了个喷嚏,随后听见他自言自语:“咦,鼻子怎么又痒了?”

    我只好不再和他理论,走过来端详着他通红的脸,说道:“春寒料峭,想必又伤风了吧?来,我给你推几下穴位就好了。”

    萧绎摆了摆手说:“不对,刚才还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进了这屋子,就感觉不舒服。”说完,又往外走去。

    他高大的身躯站在屋外,身上撒满了金色的阳光,有一种光芒似乎挡不住地散出来。是什么,是一种天然的帝王之气,高贵,威猛,凌然,洒脱,不拘。我有些发愣了。

    过了一会,他回过头来说:“本王没事了。佩儿,你还是关心本王的,对不对?”

    我耷下了眼皮无语,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又一阵和风吹过,携着些淡淡的天竺香过来,我浑身一颤。

    “佩儿,我给你的承诺是一生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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