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无花,花常开-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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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吝啬的厉害的江北巨富刘五爷十分反常的拿出了家中的传家宝,一颗洁白如银、浑圆凝重、莹润皎洁的夜光珠,足有小孩拳头大小,闪着金属的光泽,高高兴兴的送到了楚留香的船上。
一时间以明珠做定情之物成了风潮,珍珠商人们竞相的抬高着货物的价格,采珠人忙忙碌碌的下海出海拼却性命为了这难得的契机,这是真正的一两珍珠一两金。
这真是疯狂啊。
故事的中的女子端坐在妆台前,乌黑柔软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细细的梳着。女人为什么总喜欢用梳头来打发寂寞的时刻?梳头的时候,她们又在想些什么?这一点大概那个男人也猜不透,不过谁也不能否认,温柔的梳着头的女子通常要比平时更美好一些。
故事中的男子靠在门前,抱着胳膊,饶有兴致的看着女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穿着蓝色的长衫,海一样的颜色,那有些磨损了的衣角随着风摇曳着。
青丝绕指,柔柔的流过,让人看着就温和了下来。
男人都认为女人是弱者,都认为自己可以主宰女人的命运,却不知大多数男人的命运却是被女人捏在手里的。
这个大多数大概等于百分之九十,剩下的不是清心寡欲的出家人,就是已经不能算作是男人的太监。
可惜楚留香既不是出家人,也更不可能是太监,所以他很幸运也很可悲。
妆台前的女子,抬眼看着铜镜中映出的花容。雪一样的纱衣垂在地上,层层叠叠,就像一朵绽放的灿烂的白梅,风华,绝艳,又寂寞无人知。
“三个月,如果三个月他还是无动于衷的话,”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却依旧很柔顺,一字字缓缓道,“我会忘了他,学着做个好妻子的··”
女人声音喊得越大,说的往往越不是真话。相反,当女人很认真很平和的宣布一件事情的时候,很可能她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下了全部的决心。
楚留香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这时候他该说些什么呢?他好像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其实有些期盼,这种期盼是不能说出口的。
慕容的话其实很没有道理,可是有些事情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言。何况男人若是开始听一个女人的话的时候,就是他开始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
这个时候,女人说什么他都会听进心里去的,女人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做的,哪怕是去摘天上的星星。
爱情这种东西就是这样,来的时候莫名其妙,过程更是莫名其妙。
生命中流动得最美的一些韵律,总是不能长久。
沉默,有时固然比任何语言都值得珍惜;静寂,有时也比任何声音都可怕。
菩提树下的白衣男子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好像他已经坐了三生三世,忘了自己,忘了世间。
连风都静止住了,忘了流动。
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一声长长的叹息轻轻的却又好像背负着厚重的思绪,响起··传来···又消失。
慕容娴···
他又一次的高估了自己,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
可这太困难了不是,他苦笑着。
你若是能放下,又怎么会心痛呢?···你若能放下,她无论做什么事,你根本都不会放在心上。
他问着自己,也问着冥冥之中的漫天神佛。
这本来就是一件没法解答的事情,无论问谁都一样。
无花站起身,抖了抖白衣上的尘土,说不出的儒雅,向着尘世走去。
楚留香···不要让我看错你。
否则···
第四十章
该用怎样的工笔去描绘那场盛大的婚礼。
想来想去,这就像是无论怎样美丽的话语,怎样俊秀的笔触,都再也绘不出的盛世的烟花,那刹那间的芳华,转眼即逝。
好像是一个定格的画面,在人日后的生命中,每每想起,都不可抑制的感叹,却又高不可攀。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久到他们已经退出了这个江湖,曾经的经历都成了故事,被人传颂的时候,人们依旧弄不懂当年那个游戏人间名满天下的香帅为什么会想到娶去一个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自然也会有人也会去追问他。
那个依旧潇洒的男人摸了摸鼻子,用好像是在讨论天气的语气随意的答道:“谁知道呢?”
好像答案从来都不尽人意。
可是这确实最真实的答案。
一个人生命中最重大的改变,却往往是在一刹那间决定。这是不是因为这种感情太强烈,所以才来得如此之快?爱情本来就是突然的,谁能讲的清楚呢?
当然谁也不成了。
不管楚留香在之前多么的潇洒自在,日后如何的云淡风轻,现在的他都不会有这种想法。
谁也不会在逃亡的时候自在的,这是真正的生不如死,今天过了,明天在哪里,还会不会活着都不知道的日子。
可是他偏偏不想死,也不能死。
同样,我们知道有时候活着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尤其是在西门吹雪的追杀下。
你永远不知道西门吹雪会什么地方出来,也许就在你喝水的时候,也许在你坐下休息的时候,白衣的剑神带着冰霜站在你面前,下一秒,他的剑就刺向了你。
无论你易了容,变了装甚至是换了身份。
他总能准确的找到你。
比中原一点红要快,比水母阴姬要快,甚至已经赶上了血衣人。
这是真正的杀人之剑,而且剑的主人有着非杀他不可的理由。
楚留香几乎要佩服自己了,他也几乎支撑不住了。
无论谁能躲西门吹雪一个月的人都有骄傲的资本,同样无论是谁一个月只睡了几个时辰,睡的时候也精神紧绷着,脑子里还想着别的事情,都会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他本来应该在美得不可思议的岛上吃着点心,喝着茶,拥着娇妻,看着碧色的水自由地荡漾,懒懒的晒太阳的。
起码像个新婚的丈夫,舒舒服服的过几天日子。
可是这样的生活一天都没有。
这是不是一种可悲呢?除了可悲还能有什么?
无可奈何?这四字看来虽平淡,其实却是人生中最大的悲哀,最大的痛苦。
他的妻子,这个江湖上最美的女子,也应该是最幸福的女子,现在正冰冷的躺在寒冰之中。
就像是楚留香的婚礼惹人注目一样,他妻子的死同样让人倍感意外。同样,也告诫一些流连于花丛之中的浪子们,红颜知己还是少些得好。
你可知道一个女子最大的痛苦是什么?
那就是被自己心爱的人遗弃,这种痛苦非但强烈,而且永难忘记。至于他若死了,她心里纵然难受,却也要比这种痛苦淡得多,也短暂得多,是以有些女子不惜将自己心爱的人杀死,为的就是怕他移情别恋,她宁可让他死也不能瞧他落在第二个女子手里。
但是更多的时候,她们心中多多少少还留着对男人的爱,想杀他又下不了手的时候,迁怒于男子的新欢是个很好的办法,这样更加的无所顾忌;也许她自己也知道这是在麻痹自己,所以这种报复也更加的疯狂。
可怕的是,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自己身边的那个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女子在你离开她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这完全是无预知性的。
象征着和合的交杯酒成了催命酒,这有谁能预知呢?
慕容娴不能,楚留香也不能。
一点一点感受着她的身体变冷,却无可奈何,这不正是最大的痛苦与悲哀么?
她在什么时候都是美丽安详的,即使是死。
这正是生如夏花般灿烂,死若秋叶般静美的境界吧。
可是没有人愿意看着亲近的人这样的死去。
一个月之内找出凶手,否则就要面对西门吹雪的剑。整个江湖都在震动,有关的人,无关的人都在注视着,注视着他的动作。
楚留香,陆小凤,胡铁花,姬冰雁,司空摘星,花满楼······
好像所有能动的人都动起来了。
因为一个叫做慕容娴的女子死了,她是楚留香的妻子,西门吹雪的妹妹,这就足够了。这很可笑,好像抹杀了她曾经的喜怒哀乐,好像她一直是背着别人名字活着一样。
可是现实就是这个样子,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它不会因为你的喜怒而改变,永远不会,因为你人在江湖。
毒药下在酒里,酒是万梅山庄藏了十几年的梅花酿,毒是蜀中唐门的不传秘方分飞燕。
分飞之燕,一雄一雌,一生一死,雄生而雌死。却是当年唐门的女弟子用来对付情敌之物。入口极为甘美;让人明知其毒;却仍忍不住一饮而尽,一饮而醉,一醉便再也不醒。
少有的无解之毒,也是少有的温和。
大概这就是女子的心理吧,明知道对方是无辜的,但是却又忍不住去杀她,下手的时候便仁慈了。
毒化在水中放入酒壶之中,再将酒壶烤干,这样无论望壶中倒些什么,再倒出来带着入骨的毒药了。
酒壶是姬冰雁送来的夜光壶。
毒药是用酒洗壶的时候进去的,洗壶用的美酒是有名的酒商珍藏的。
他所宠爱的舞姬曾经是楚留香的情人之一。
她承认投入酒中的毒药是她所放,可是毒药从来里来?
没等人问,她便咬舌自尽了。
什么人最会保守秘密?死人。
线索断了,一切又好像要从头再来。这不是问题,问题是没有时间了,一个月期限已过。
谁都知道楚留香不能死,起码在慕容的死沉冤得雪之前不能死,西门吹雪自然也知道。有时候有把剑在他身后顶着,生死之际,人的思路会更开阔一些。
这没道理的道理,有时候强硬的不像样子,可你偏偏没办法去反抗它。
因为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知道,有时候甲暂时不想让乙死的时候,没准会有个丙盼望着乙快快去死。
既然事情是楚留香引起的,那让他死不是最直接也是最方便的报仇方法?
楚留香刚刚摆脱了西门吹雪的追杀,坐在路边的茶棚中,还来不及喘一口气的时候,又有两把剑向着他袭来。打算趁着他疲惫的时候,杀了他。
仅有的几个茶客吓得四散逃亡,茶棚的伙计也躲到了烧水的炉子后面,偷偷露出半只眼睛瞄着几个人。
可是楚留香即使是在疲惫,他也是楚留香。他还有着个叫苏蓉蓉的红颜,擅长易容,有几个可以为了他去死的朋友,经常在他身边。
黑衣人,手中的剑比江湖中通常所用的剑,至少要长三寸,但却薄得多,也窄得多,几乎比海南剑派的雪蛇剑还要窄两分。
和曾经袭击过他的黑衣人一模一样,从尸体上也搜出了铜牌,铜牌正面的花纹,雕刻十三柄剑环绕一只手,剑的形状,正都和这刺客所使的完全一样,也和之前的刺客所带的完全一样。
背面刻着字,二和五。
胡铁花看了看,指着楚留香笑道:“这次又是多少两银子买你的命?”
楚留香苦笑着摇头道:“这恐怕不是买我的命。”
胡铁花不解道:“那难道买他们来送死?”
“是啊。”楚留香抬头看着蓝色的天,长叹道。
“引出你我,请君入瓮。”姬冰雁易一脸凝重的说道。
很少说话的人一般说的都是很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