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一醉一陶然(41)-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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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永章呢?他将茶杯递给乾隆后只是拿起早前放在桌案上的书籍细细翻阅了起来,另一只手还不忘将小馒头替他准备好的果脯送入嘴边。
怎么又在吃那些东西了?乾隆皱眉瞪了一眼高无庸不是嘱咐你将它们撤掉吗?
这……奴才也不知道啊……高无庸无辜的回望。
因为永章自从上路以来胃口始终不好,脸色总是苍白,乾隆每次看着永章的食量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总是变着法子想要永章多吃一点。于是招来小馒头询问,这一问之下才知道了许多永章的饮食习惯,比如永章偏爱清淡,不喜辛辣,肉食只吃鸡肉鱼肉与牛肉。不吃苦瓜洋葱青椒。主食的话每餐最多只能食下小半碗粳米粥。乾隆听着立刻吩咐下去往后的菜式便照着这样做。可怜了乾隆每日陪着永章青菜豆腐的吃,可还是不见永章的食量有所增加。
偏巧小馒头从循郡王府中带了不少果脯,永章在看书的时候极爱吃这些。乾隆终于找到了永章比较喜爱的食物,却偏生每次用过一碟之后永章就怎么也不肯吃饭了。
乾隆无法,只好偷偷吩咐高无庸撤掉永章的果脯,可没想到第二天永章硬是一整天没有和他说话……乾隆深深的哀怨了。可儿子还是要讨好的呀,自个儿子多乖巧啊,多瘦弱呀,多可怜呐。这不是欺负人么,乾隆无奈,只好吩咐高无庸每次放小半碟在桌案上供永章食用。果然恢复果脯供应之后永章又开始不咸不淡的答话乾隆了。
“皇阿玛?”永章放下手中的书册,看了一眼乾隆。“您可是有什么事?”没事能不能别总盯着我看呐!
“无事,只是想问问永章今日晚膳想用些什么?”
高无庸默默低头,万岁爷,奴才什么都没看到,奴才只是想说,您讨好三阿哥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么……
“蜜汁金枣、翡翠茭白、雪梨凤脯。其他的皇阿玛喜欢什么便做什么来就是了。”永章头也不抬报了三道菜名。乾隆示意高无庸记下,又关切的问道:“可还有什么想吃的,皇阿玛让人给你做来。”
永章想了想,“不用了,反正我也吃不下。”乾隆点点头,并未多说。可晚膳过后还是让人给永章上了一份燕窝粥。
永章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天知道他都吃了多久的燕窝粥了,自从那日晕倒之后乾隆每日都会让人给他送来,一个多月了,即便是再美味的东西也该腻味了!
见永章不自然的向后退去,乾隆只觉得好笑,什么时候他有这样生动明显的情绪了。于是起了一番逗弄的心思,他想起许久以前,永章还很小的时候纯贵妃端着汤盅喂着怀中的孩子,大概是不习惯吧,不习惯自那个粉团团的孩子蜷缩在一个妇人的怀中,于是那时他只是匆匆一瞥便离去,谁知多年后的他想来却是羡慕的。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即便是再喜爱的孩子他也没有与之过于亲近,何况是被自己遗弃了多年的三子。
乾隆端起燕窝粥,凑近永章坐到了他的身边,端起勺子“永章乖乖的,来,张嘴。”语气温柔,甚至带着些许诱哄的意味在其中。身边的永章不自觉得向后退去,开玩笑,乾隆爷,您这种诱拐小孩的语气从哪儿学来的呀,我该说果然您和弘昼是兄弟么??
“皇阿玛,您放着吧,永章自己来。”永章伸手想要接过乾隆手中的汤勺,却被乾隆避开。
“阿玛喂你有什么可害羞的。若是隔着你自己来,怕是又‘不小心’搁凉了吧?”永章抬头,正对上乾隆戏谑的眼神。
“这……皇阿玛您是一国之君,这种小事怎可亲力亲为,若是传出去,便是永章之过了。”永章偏过头,不肯接受乾隆喂来的食物。
“朕虽贵为一国之君,可却是未曾体会过民间天伦,永章不妨将咱们当作普通人家的父子看待便是了,永章莫不是连这样的愿望都不肯帮朕实现?”乾隆语气哀怨了起来。
永章看着已经抵到自己唇边的汤匙,和乾隆虽然低落的语气但依然不能掩饰眼神内的命令意味,只得张开了嘴。
乾隆看着永章一点一点喝完手中的粥,满意笑笑,接着工作去了。徒留永章一人烦忧。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又让乾隆小小得意了一回。
啦啦啦,今天真是好烦躁。
总是遇到一些乱七八糟鸡蛋里挑骨头的客人。特别纠结。
不过嘛,自个安慰自个,做餐饮这一行业的,总会遇到三六九等的人。没法子。
社会就这样。
自个有素质不代表别人有素质。
21
21、途中的最后一事。 。。。
这天乾隆正一如既往的和永章一起聊着沿途各地的风土人情,若是忽视永章眉眼间的丝丝倦怠,这样的氛围也算得上是父子情深了。
永章端起手中的水云纹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烦闷的心情。一路走来,他除了循郡王仪仗和龙撵之外居然再没能有幸见过其他的自然风光,才刚刚撩开帘子,便被乾隆喝住,说是风沙大,怕眯了眼,抑或是身子不好,受不得寒。
“皇上,……五阿哥,求见。”高无庸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乾隆一愣,忽然想起了被自己仍在脑后连探望都不曾有过的生病的五阿哥永琪。永章看着乾隆的眼神从茫然回到了然,了然中又带着些许歉疚,他便是明白了,乾隆的慈父情怀又出现了。低头,不屑的冷笑。
永章放下手中的茶杯,道“皇阿玛可是有许多天未见过五弟了吧,他素来底子好,此次一病居然病了这么久,想来也觉得可怜,都不知道瘦成什么样子了。”永章说话间,眼神不经意的飘过了乾隆的脸,但见他微微点头,偶尔看相自己的眼中有着欣慰与怜惜。
“不错不错,永章果真是良善。”乾隆话语落下,顿了顿,道“说来也是,朕确实许久没见过永琪了,今日你们兄弟在此,不如……”
“皇阿玛!”永章低声唤道。“永章今日还有药没有喝呢,您就好好陪陪五弟便是了,若是儿臣也在这,怕是不好。”
乾隆一愣忽然想起了秋狩前永琪害永章昏迷的事情,但随即有道:“有何不可?你也是朕的儿子,他的兄长,你放心,但凡他要对你无礼,朕总归是要斥责他的。”
“皇阿玛,儿臣不是这个意思。您想想啊,您出门这么多天了,见着永琪病着也未曾前去探望,反而一直对儿臣关爱有加,可您从前素来是宠爱他的,如今这样若是被那些个不长眼的奴才说了出去,不是让人笑话么。永琪毕竟年纪还小,多少心里会有些难堪。儿臣还是回避的好。”永章冠冕堂皇的说了一堆。
乾隆听着满意的点头。自个这个三儿子多贴心多善良多温柔呀?你瞧瞧他对自己兄弟的态度,即便是他兄弟曾经纵容属下害他昏迷也能如此宽宥,果真当衬得起他温润的气质。这样想想,对于永琪的那点儿愧疚立马有变成了一种尴尬。为什么呢?因为他只要一想起素来身子好的永琪居然是被一个包衣奴才的隔夜糕点害成这样的,只要想到永章被人伤成这样还要为他说好话就觉得一阵心疼。他的儿子,能不能不要那么懂事,那么温柔?
“皇上,五阿哥求见!”马车外高无庸的声音再次传来。乾隆忽然意识到已经过了许久。想了想此行的路程,今晚便可到达承德避暑山庄,于是点头示意永章可以自行离去。
“高无庸,让永琪在外面再等等,你进来。”
“奴才遵旨。”
高无庸上来的时候,看着永章正大包小包的打包着属于自己的东西。原来在不经意间循郡王仗义内为自己准备的东西已经被搬得差不多了。
永章将桌案上的书籍一本一本整理好放在一边,又吩咐高无庸将他遗落在这儿的披风衣物挂饰统统收拾起来。乾隆见了,略一皱眉“这些便不用了吧,今晚便可到达承德,朕会命人将你的东西全部搬到你的院子里去。”永章想了想,也是,这样过于费力。于是只捡了两本近日在看的书籍和要来的一套茶具吩咐人带到了自个的马车内。
永章和抱着一堆东西的高无庸下车的时候正好看见永琪正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永章愣了愣,叫了声“五弟?”
永琪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你没事就好。”声音低得如同私语一般,永章听得不真切。见永章面露迷惘,永琪对着永章行礼道“永琪一直想对三哥赔罪,可惜许久未曾见过三哥了。还请三哥见谅,接受永琪的歉意!”
永章勾起唇角笑了,“又不是五弟你的错,撞到我的是福尔康,又不是你,况且我已经好了,永琪不要介怀。只是……”永章顿了顿,唇角的笑意也隐没了去“只是……有一点还望五弟记得才好。”
“三哥请说。”
“五弟,不是三哥说了。你我毕竟是皇亲贵胄,身份不比常人,你整日和一群包衣奴才称兄道弟,怕是有辱我爱新觉罗家的……”永章说这话时,明显看到了永琪一脸隐怒和不甘。
“五弟你……算了,既然五弟已经有了见解,三哥便不多说了。”永章欲言又止的表情很好的触动了永琪,虽然觉得愤怒,但也有些隐隐失落,他人也说过这样的话,可偏生他可以无动于衷,只有三哥这样失望的看着自己的时候,才会自己对自己生出些许愤怒。
“不,三哥是永琪的兄长,长兄如父,三哥有什么话,说便是了。永琪听着呢。”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愤怒,永琪躬身。
“你有多久没去见过愉妃娘娘了?”永章开口问道。这句话是永琪始料未及的。一下子便愣在了那儿。
永章像是不自知一般继续说道“上回去永和宫看额娘的时候,她说愉妃娘娘整个人都瘦的不曾模样了,还说愉妃娘娘总是惦记着你,每逢寒暑都会亲自给你缝衣。我当时听了还很是羡慕,你也知道,我一直是一个人独居循郡王府,想见额娘还得反复申请。可惜你已经许久未曾去过愉妃娘娘那儿了。愉妃娘娘很是难过呢。”
永琪听到永章说的这些话,一下子仿佛被人刮了一个耳光一般,羞怒。刚想发作,可看了看永章那平淡而带着些许期望的话语,其中只有真诚。于是一腔热血慢慢冷却。
“永琪谢过三哥教诲。”
“五阿哥,皇上在车内等着您呢,您还是赶紧去吧。”高无庸将永琪剩下的话挡了回去。又接着道“三阿哥,您看这天也快暗了,您身子不好,就不要在外面吹风了吧。”
永章点点头,转身离开。
坐会马车上,永章看了看被高无庸摆在显眼地方的那套水云纹茶杯,取过乾隆用的那只细细把玩,他翻过茶杯的底面,看到了一点小小的瑕疵。于是,唤过小馒头将茶杯递给他。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这沉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小馒头”
“爷,奴才在呢。”小馒头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那个茶杯他还根本没有接过,三阿哥便松了手。
“你这个月的月俸便不要了吧。”永章说道“算是你不小心,摔碎了爷给皇阿玛准备的瓷杯,你说好不好?”
“奴才知错了,奴才谢过主子恩典!”小馒头跪地谢恩。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该将主子的习惯透露给皇上,可对方毕竟是整个大清最有权势的人,他不过是一个小小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