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汉迢迢-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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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田园与牧华的关系走得挺平顺。这是最让牧冶感到高兴的事。她已经改口叫田园“大嫂”,林昱和鱼小悠也常拿她们的关系来打趣她们。但她们已经不能久陪在牧冶身边了。林昱即将赴美读书,小悠考上了晨大的研究生,要搬到那边去了。付琳琳跟人合伙开了工作室,说要做几年再考虑要不要出去进修。
田园纠结于去美国念书还是帮父亲管理公司,牧华倒是支持她出去:“不就是美国吗?我一年也得往那里跑好几次,有学习的机会还是要去的,就算你以后不帮你爸了,回来帮我总可以吧?”
田园说:“你倒放心我,可我不放心你呢!”
牧华笑道:“我身边不还有一个小间谍么?再说这一年我有什么异动么,让你这么不放心?”
田园摇头:“不是,只是因为你太抢手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嘛。我听听小冶说你爸的事都没拧!�
牧华大笑:“我都一小老头了,你还青春年少,倒来担心我。我向辛追看齐,总行了吧?再不行,我先娶了你?”
田园这才笑着说:“求婚不诚心。”
牧华正色道:“那你出去前,跟你爸商量商量,咱们订婚吧。”
冯致远有时也会来约牧冶打球骑马,牧冶有时也跟他出去,但总要拉上一两个女友。那匹差点被卓青毙掉的马现在倒是被驯得好好的了,冯致乔笑说:“你再不来骑,它就要肥死了,平常都不让人骑的,只溜马。”牧冶想了想说,算是我养在你们这里的参赛马好了,假如下次赛马赢了,也算我一份。冯家兄弟几次约牧冶都没看到辛追的身影,不由得问起他,牧冶答道:“他们族中有事,他先回去了。事情结束会再来的。”冯致远见她不是很高兴,便也识趣地不再提及,只是约她频繁了一些,但牧冶却看上去很忙,约三次倒有二次是没空的。
牧冶很忙,忙着训练岩降了。大三的暑假,她已练得有些门道,便跟了俱乐部中有经验的师兄师姐一行五人去了逸阳山的北麓,在她当年坠崖处还往北一些有一座六七十米高的小峰,岩面壁立,上可攀岩,下可岩降。他们是走小路爬到峰顶,再开始往下降的。一切都很顺利,领头的师兄看着牧冶的动作笑着夸奖道:“到底是运动员出身,已经很熟练了。”等到了底部,他们发现距此不远的谷地有一块平地,山体上还有一个洞,几人想想还可以再降,便又下了一个高度。下到平地,几人便脱下装备,向那个溶洞走去。
洞口其实是掩映在杂树丛中的,如果他们不是刚才从半空中就看到这个洞,也不那么容易发现那个洞口。但洞口的灌木杂树倒象是之前被人清理过,有砍过的痕迹。一位师姐说:“这儿看起来有人来过唉,不会是个藏宝洞吧!”大师兄赞道:“小清,你真有想象力。往这儿藏宝可要有点本事。”大家都笑了起来。
站在洞口两米开外,就能感受到洞内凉风阵阵,在这盛夏倍觉凉爽。走在前面的一位师兄忽然说:“好好一棵树倒被人砍了脑袋,还挺顽强,下面的枝叶还挺茂盛的。”牧冶探头一看,果然,洞左一棵槭木被人削成了一根标杆,却有新的枝条从下部抽出来向四周散开。这地方真是有人来过呢,砍这树应该不会很久。
那个叫小清的师姐忽然又叫起来:“洞口岩石上刻了字哎,难道是有人住的啊?”
大师兄又打趣道:“哟,这藏宝洞又变成世外高人的隐居地啊?”
另一位师兄却又说:“真的真的,字还挺好看的,刻得挺深,不过也不象是摩崖石刻哎。”
大师兄这才上前认真读:“我看看,这刻的什么?吾妻小冶如晤……下面认不出来。”
牧冶一听那“吾妻小冶如晤”登时便觉得有血冲上头顶,她急忙走上前,字就刻在洞左的崖壁上,应是用利器划就,每个字有拳头大小,是有些潦草,但牧冶熟悉辛追的字,所以并不难认。只见上面刻着:吾妻小冶如晤:山中一别,一去经年,纵有鱼雁,难传尺素。我心如石,非转非磨,银汉迢迢,犹为可渡。两载之期,莫失莫忘。她的泪几乎就要冲出眼眶,她假装擦汗,将它抹去了。这个洞,应该就是那个时空隧道了。
大师兄提议进去看看,小清师姐却说:“看那洞口的留言,好象是诀别信啊,里面不会有死人吧。”一直没出声的牧冶此时却说:“里面有风,应该是穿通的洞,进去看看吧。”另外两个男生也支持,于是五人便进了洞。
只是没走几米,洞内便黑了下来,路就看不清了。牧冶拿出了手机,靠着那点亮光,她看到洞壁上有一个刀币似的符号,那是无刃门的标记——辛追果然为她留下了标记。再往前照,前面洞壁的一个石洞中赫然插着一支木棍,包了一块破布,透了些许松油的味道,应该是个火把吧。牧冶想起洞外那些被砍过的松树,心想,他们走之前还真做了不少的事情。
那四位师兄姐觉得没有照明工具,进洞实在是不安全,还是退出来算了,以后有机会了,带齐设备再来探一探。牧冶也随他们而去,心下却在暗暗记着地理方位。如果从当初她坠崖的地方崖降,应该更方便一点。
但此后,五人一直没有机会再来一回。
大学的第四年,牧冶没有了田园她们的陪伴,宿舍里住进了新生。好在,小悠和付琳琳十天半个月的总要找她见一次面。她们总说牧冶越来越沉静了,渐渐地脱了些少女的稚气。付琳琳忙碌了起来,不久以后退出了魔域,老刘索性让牧冶兼了主唱。
但牧冶最喜欢的还是她的岩降运动,她有时还跟着俱乐部到周边省的名山上搞活动,渐渐地成为此中好手。俱乐部里也是不断地有新人进来,她便成为他们的师姐,也带了一个组在训练场地活动,因为这个俱乐部基本是面向大学生的,来的也是大学城中的学生,牧冶带的一组,都是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大二、大三的学生,处得多了,他们都管她叫“老大”。
重逢(大结局)
时日匆匆,又是一年仲春。这几天,牧冶的心有些焦躁起来。她在算日子,两年前的四月,她在逸阳山遇见了穿来的辛追,而现在,两年之期要到了呢。他会回来吗?他能回来吗?这两年,是被相思左右又苦苦支撑的两年,表面上看来日趋平静的她心里却是波澜起伏,多少个思念的日夜,只能对着电脑诉说。
又到五一小长假了,牧冶今年的计划是和俱乐部中的一位师兄带着五个师弟师妹再去逸阳山的那座小峰玩岩降,也算是对新手的锻炼,就象去年暑假,师兄师姐带她一样。这一次,她在自己的背包里放了电筒和安全绳。如果辛追真的无法来,那么她至少也得先去探探路,再作一次周全的穿越之旅。
近中午,五月的太阳已有些烈了,牧冶只穿了一件宽肩背心,下着卡其布裤,蹬了一双登山靴。到了峰顶,她带好安全帽,扣好安全锁,卡好8字环,戴好手套,第一个往下降。她的动作矫健而不失从容优雅,看得一众师弟妹们都在上面喝采:“老大,酷毙了!”
山间的风撩起了她的长发。她的发已养到肩胛骨下了,她曾在家尝试用那支簪挽起,却因为实在没经验而东一络西一缕地漏在外面,看上去倒象是特意搞的造型。今天,她没有扎起长发,任它在风中飞扬。
脚点着岩面,她享受着速降的恣意和快乐。在她后面,小伙子和小姑娘们陆续跃出了崖面,开始下降,牧冶开始看着上面,预防着会出现的意外。降到大半的时候,她扭头向后望去,这个位置,应该可以看到那个洞。果然,她发现了那个绿树丛中的洞口。一年过去了,绿有些长高,洞又被遮了一些了。
蓦地,她睁大了眼睛,那个洞口,绿树之后,隐约的有几个人影。几乎与她同时的,在她上面的几人也看到了洞口和人影,有人已经叫了出来:“看,下面有个洞!”“洞口有人唉!”“哇,谁这么能爬呀!”
牧冶的心跳不可遏制地快了起来,手有些发抖。她深深地呼吸着,极力平抑自己,下降的速度却加快了。只听一个男孩在上面说:“哇,老大今天速度好快。”
辛追带着抱着瑞瑞的惊墨出洞口的时候,不由地被太阳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睛。他抬眼看了一下太阳,应该已到末时了吧。又环顾四周,没错,正是这个洞口,自己刻在洞边给小冶的留书还在,只是被风雨侵蚀了一些。小冶,估计还没看到这封书信吧。还好,这回穿过来,季节偏差得不太大,云阳是初春,而这里,看上去象是仲春。这个时候,小冶在干什么呢,还在学校里吧,等她接到自己的电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在惊墨怀中的瑞瑞忽然指着前方奶声奶气地说:“爹爹,大鸟。”辛追和惊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前方悬崖上有几人坠绳而下。惊墨笑着拍拍他的背:“小王爷,不是大鸟,是采药人呐!哟,这牵绳下坠,下来的速度倒快。”辛追看了看,第一个下来的人已靠近他们斜上方的台地,只一会儿便迅速地落了地,身形被树遮了去了。片刻之后又出现在他们前方十几米高峭壁的边缘。
离得近了,两人都清楚地看到,那人长发覆背,头上戴了一顶蓝色前圆后尖的帽子——辛追曾在牧冶的房中看到过,牧冶好象管它叫头盔的,白色紧身的背心,土褐色的裤子和鞋,背上是一个登山包。□在外的整只胳膊也许是因为沐浴着阳光,显出浅浅的金色,肌肉不纠结,却条理分明。
惊墨狐疑地问:“男人还是女人?”
辛追肯定道:“女人,这里的男人不留这么长的发。”
十几米的高度,那人降得很快,却在快要到底的时候停了下来,扭身向他们望来。
看到那张脸,猛然的,辛追的心停跳了一下,又狂乱地跳了起来。惊墨已经出声:“是王妃!”
牧冶本想一降到底再证实自己的想法的,快要到底的时候,终究是忍不住,扭头向后望去。一回头,她看到了身后十米开外辛追和惊墨愕然的脸。她的眼中只有辛追情绪汹涌的双眼!她忽然笑了起来,前方的辛追已急步向她走来,脸上的表情换成了狂喜。
牧冶猛蹬了一下岩壁,松了一下手,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稳稳地落到了地上。她急切地解开了身上的绳索,安全扣,扔下了背包,向辛追跑去。在扑入那宽厚怀抱的一瞬,泪水滂沱而下。辛追紧紧地抱着她,来不及帮她擦泪,就吻了下去,牧冶动情地回应着,再不管周围的动静。
瑞瑞一见那采药人抱着爹爹又哭又咬,不由地急了起来,扭着身子要从惊墨怀中下来,一边急道:“爹爹爹爹”,惊墨搂紧他道:“小王爷,快叫娘,是你娘啊。”
瑞瑞知道,他和爹爹、惊墨叔叔走了大半个月来到南郡外祖家的农庄,爹爹就说是带他来找娘的。今日,他们来到一座山上,找到了一个洞,爹爹说走过这个洞就能找到娘了。滕毅伯伯也来了,还在洞外设了个坛,念了一番咒语,说是门开了,让他们赶快进去。瑞瑞想这倒是跟紫依姑姑讲书上的阿里巴巴故事里的山洞一样。那些花花绿绿的书,跟云阳的书都不一样,听说是娘买给他的,爹只许他看,动一下手捏皱了便不行,要打一下小手心的。
可是爹爹给他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