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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银汉迢迢-第32部分

小说: 银汉迢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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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白,吃颗药定定神吧。”说着便掏出一丸药递了过来,牧冶接过药才发现他的袖子上溅了不少血迹,她有些迟疑地问:“你,你们杀人了?”程夷非说:“杀人?没有,伤人倒肯定是有的。”牧冶此时才觉得自己的思维方式有点不对,怎么先问他有没有杀人呢,也不先关心关心人家。也许是太过相信他们了吧。于是又问:“你们有没有受伤?卓青呢?”卓青在帘外道:“没有受伤,这点毛贼能耐我们何?”牧冶长透了口气。
  马车停在山脚的树林里,一条小溪从山上蜿蜒而下,卓青和程夷非轮流去溪边清理了一下,又回来解开了马,让它们喝水,他们俩就坐在车辕上,一边休息一边等着辛追四人。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林外响起了马蹄声,卓青和程夷非都站了起来,转入林中的果然是辛追四人,惊墨的马背上似乎还有东西。牧冶也听到了马蹄声,此时也和紫依一起从车上下来等着他们走近来。等他们走近了,牧冶才发现惊墨马背上的是个人,正是那个虬髯大汉。惊墨将他往地上一丢,就翻身下了马。
  程夷非问道:“如何,是些什么人?”
  惊墨道:“乌合之众罢了,三四十个人,已经杀干净了。剩一人,抓来问个口供。”
  牧冶听了他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他们四个人就杀光了对方三四十人,那简直就是屠杀,就算对付的是强盗好象也过份了一些,心中对无刃门便有了些看法。一旁的辛追看到了她有些沉下来的脸,不禁挑了下眉毛。惊墨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径自去溪边舀了一勺水来泼向地上那人。那人睫毛动了动,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这些人,硬气地一声不吭。
  辛追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一番交手,那大汉自然自知眼前的并非一般的公子哥儿,略微沉默了一下便答道:“小人张勇,原是汶县的屠户。”
  汶县在晅城之东,距此约有二百里。汶县之人如何到了颀峰为寇?程夷非看向辛追,目光中俱是疑问。辛追又道:“那你为何又到此地为盗贼?”
  张勇回道:“六月中,晅河大水,汶县遭淹,我等便没了营生,大伙儿都在逃难,官府又不管。我等无处投奔,走到此处时,有人提议不如做些无本的买卖,因此在此处落草。”
  “谁人窜掇的?”
  张勇闭上眼睛:“谁窜掇的有什么要紧,反正我们这些兄弟也被你们杀光了。”
  惊墨听他话中竟有微讽,不禁怒气上冲:“如此说来,倒是我们不对。你们打劫来往客商倒是有理了?”
  张勇也不惧怕:“我们是打劫了来往行商,但我们只求财,从来没有杀过人。如若不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我们也不会走这条路。”
  辛追道:“没有别的办法?附近城镇中难道不能寻一份事做么?”
  张勇苦笑:“这附近的城镇现如今恐怕都不会对流民开放了,好点的城镇尚能施粥,而有的地方恐怕就是让流民饿死城外了。”
  流民,牧冶对这个词陌生,她也想象不出这个看起来富足平和的地方跟流民如何有交集,但程夷非对后面的旅程却是有点担心起来。于是对辛追说:“如有流民,路上一定不好走,不如及早动身。”辛追便点头。卓青指着地上的张勇问:“主子,那这人如何处置?”辛追冷声道:“匪首,你说如何处置?”惊墨在一旁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牧冶看见了急道:“不行。他本是为生活所迫,虽为行为不端,到底没有伤人性命。还不至于要死吧?”众人都将目光朝向了牧冶,牧冶原本想说,这样的人放了也罢,但看着面无表情的辛追,觉得把握不大,便又说:“如果你们觉得不能放了他,也应送他到官府,由官府治罪,岂可行私刑?”程夷非此时也说:“唔,他伤得有点重,这条腿恐怕会跛,也算是有个教训了。”牧冶一听他明摆着是帮自己,便朝他感激地一笑。辛追看了看他们俩,一挥手:“如沐小姐所说,放了吧。”牧冶朝他一福:“谢门主。”那张勇却是挣扎着起来给牧冶跪下磕了个头:“谢小姐大恩。”牧冶急忙摆手让他起来,而他却是有些起不来了。牧冶正要去扶他,程夷非却抢先扶起了他,给他身上的伤上了药,又为他的腿上了夹板,并留了一些药给他。牧冶本想带他同行,但自己也是跟着别人的,倒不好开这个口,心想,张勇,以后你就自求多福,但愿你能挺过去吧。
  从颀峰以来一路上果然遇到许多流民,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灾民,牧冶的心里很不好受。她知道自己也帮不了许多人,但遇到带着孩子的妇女老人时,总要和紫依商量着取出她们身上的碎银塞给那些人,然后慌忙而走,实在不敢看他们感激而又期待的眼睛。夜晚在外露宿,卓青四人的戒备明显增强,四人轮流守夜,就怕附近的流民过来抢夺东西,好在一夜平安。牧冶那晚也是提不起精神来,早早便睡了,没有再和他们猜谜说笑话。
  他们是在第二日的下午来到晅城的,卓青说他们无刃门在此有堂口,邀请程夷非牧冶他们同住。牧冶却说:“打扰了那么多日了,很不好意思。程大哥你跟他们去吧,晅城城大,可以找到条件好点的客栈,我和紫依住客栈就成了。” 听她这么一说,辛追的目光暗了一下。
  程夷非摆手道:“沐野你们住客栈我也不是很放心,不如我也和你们同住客栈好了。”
  牧冶笑道:“好吧,你救我,我诊金还未付呢,不如我请你住,请你吃饭好了。”
  惊墨笑嘻嘻地凑过来说:“沐小姐请程公子吃饭啊?不请我们么?”
  牧冶笑着回道:“你们照顾我一路了,当然要请了,不过得先等我们住下,找到这儿最好的酒家。”
  辛追道:“我们堂口附近倒有个挺不错的客栈,不如住那儿,有事也好照应。”
  牧冶应允,跟着他们来到一条繁华的大街上,卓青将他们带到顺风客栈,牧冶要了两间天字号的上房,进去看看,果然不错,便安置了下来。一放下包袱,牧冶便叫小二烧水,她要洗澡,这一个月来,她都没彻彻底底地洗干净过,实在是太难受了。
  辛追眼见得牧冶三人进了客栈便转身走向只隔了三个门面的一座宅子。进了中堂后,他对尾随其后的赤晴道:“传书羽堂,查岭南沐家、沐家小姐。”

  晅城

  第二日,牧冶起来得有点晚了,卓青已经找过程夷非,传话说,门主在有事要办,要盘桓几日,这正中牧冶下怀。她也想看看这个云阳中部最大的城市,看看以后是否能留在此处生活。
  程夷非和紫依陪着牧冶吃早餐,顺风除了住宿也兼做酒菜,早点倒是相当可口。看看牧冶吃得差不多了,程夷非忽然问:“沐野,你不想跟辛公子一路,是吗?不喜欢他们?”牧冶听他这么问知道前日自己的神色大约是落在他眼中了,她抚了抚眉说:“也不是,只是这位辛公子或者说他们无刃门的行事,有些狠辣,我不能苟同,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再说,我等这些小民,江湖是非也不想掺和,若一直跟他们在一起,难免涉及,这实非我所愿。”
  “你是指那些盗贼?”
  “是,程大哥你不会觉得我是妇人之仁吧?我只是觉得他们因灾而成盗匪,乃生活所迫,又没有杀人放火,虽取不义之财但也罪不至死,应该可以给个机会。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
  “沐野你是有仁者之心。只是‘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这话听起来很沧桑,沐野你才几岁呀?”牧冶心道,我是没几岁,但死过一回了,当然觉得活着真好,活着不容易了。
  早饭后,牧冶三人决定出门闲逛。暄城是个繁华的地方,集市上的商品倒真是琳琅满目,品种繁多,而且大多是手工制品,让牧冶看得目不遐接。这些草编的、皮制的、陶罐瓦壶,如果放在现代,那都是工艺品,但在这里却只是日用品,价格低廉。有几件让牧冶爱不释手,但想想自己终究是在赶路,也没地方放置,只能作罢。三转二转的,三人就进了一家首饰店,不过是个小店却布置得极为精巧,首饰以玉石、玛瑙、珍珠为主,金银饰品倒是不多。老板见有人来,很殷勤地上来招呼。牧冶的目光在那些玉佩、项链、耳饰、簪子上一一滑过,倒也发现了一些品质很不错的东西,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人造玉石,这店里玉的成色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她的眼光忽然定在一根白玉簪上,那簪通体雪白,莹润可爱,簪头的纹饰不是当下流行的牡丹菊花或是游龙飞凤,而是几朵缠绕在一起的牵牛花,而且雕功了得,花不是浅浅的浮雕,竟是非常立体的,连花上的露水及一只小小的蜜蜂都清晰可见。老板非常机灵,看牧冶的目光不动了,便马上捧出这款簪子放到牧冶面前,牧冶越看越爱,便问道:“老板,这怎么卖?”
  “小姐,您眼光真好,这根簪子一点瑕疵都没有的,您要是喜欢,就给三十两。”
  牧冶抽了一口冷气,三十两,够一户普通人家一年开销了的:“老板,您抢钱哪?”
  “这位小姐啊,这根簪子的品质你可也是看过了,我这店里比它更好的可也不多了。而且就簪子来说,这整个暄城您找不出第二根来。更何况,这簪子是玉石名家周大生的手工,三十两,不贵您的。”
  紫依在一边说:“再好,它也只是一根小小的簪子,您卖这个价可是有点贵了,便宜点吧。”牧冶还真是不会讨价还价,一心就指望着紫依了,好说歹说,还到了二十两。牧冶想,算了算了别啰嗦了,正欲掏银票,忽然想起了什么,收回了手,拉着紫依说:“算了,我们没有碎银,银票都太大,还是不买了。”紫依被她拉出门才反应过来:“小姐,银票太大可以去银庄换嘛?你不是很喜欢?”程夷非也颇为不解:“我这里还有几个银锭,应该够了。”牧冶摇摇头,指了指店门口一个小乞丐,咬着嘴唇说:“我只是想,我一根簪子便要二十两,够许多人活命的了,有些人饭也吃不上……”说罢,掏了一点碎银扔到了小乞丐的碗里。程夷非和紫依都不言语了。牧冶一边走一边说:“程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其实我也知道就凭我也帮不了几个人,只是想着他们太可怜了,能帮一个是一个了。”程夷非叹了口气:“沐野,你怎么会是傻,你太善良了。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养出你这么善良的女子。”紫依在一边说:“因为夫人信佛呀。再说在我们家,老爷少爷都是很善良的人,也很宠小姐的。”
  牧冶这整个上午只收获了一支糖人,还是程夷非买的,但她却觉得逛得挺过瘾。她想着自己说过要请程夷非辛追他们吃饭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好了。她已经看好了前头的醉白楼,于是遣紫依去定了位,又跟店小二借了纸笔写了请柬,差小二送到三个门脸外的归一堂,昨天她听卓青提起过他们的堂口就在三个门脸之外,叫归一堂。做完这些,她才下楼来吃午饭,程夷非和刚才跑腿的紫依都已经在桌边等了。牧冶坐下来时程夷非已经点好了菜,三人喝着茶水等菜。
  酒楼饭店是各种新闻八卦的集散地,就听得边上一桌四五个男人正在那里高谈阔论,一个矮胖子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牧冶仔细一听,他在说的正是自己的未婚夫——那个骠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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