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风云Ⅱ中州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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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跟程咬金对视了一眼,最后长叹一口气:〃还是告诉她吧,这事是瞒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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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宴无好宴(3)
〃晓云啊,你可知道杀了诽谤之人对主公的声誉会有多大的影响?〃程咬金叹了口气说,〃那日主公只是挫一下你的锐气,谁知道你们两个话赶话变成了那样。事后主公跟我们说过无数次心里可后悔了,当时正想撤那道军令,可是你已带兵出战。当然这场战争胜了自然是好事,可主公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若是不杀那人你自然不肯罢休,若是杀了那人,今后敢向主公说实话的人就更少了,所以……唉,你自己掂量吧。〃
萧晓云听了这话立刻明白,原来秦琼和程咬金是替李密做说客来的。所谓酒无好酒,宴无好宴,大概就是这个理儿吧。不过李密也够贪心的,又想保住自己在裴家军安插的党羽,又不愿意落下一个言而无信的罪名,天底下哪有这等的好事。萧晓云沉思良久,抬头看了看各人的表情又向四周扫了一眼,才说:〃大哥,你们是不是在主公面前立下军令状了?〃
秦琼一惊,心说她是怎么知道的,嘴里却反驳道:〃没有。〃
〃没有?〃萧晓云挑眉去看程咬金,〃本来这个奖赏我是一定要的,别的不说,只为了给自己讨回个公道。可若是此事关系到大哥,那怎么着都得有转圜的余地。〃
程咬金听了这话,急忙说:〃军令状虽然没有,不过我们已拍胸脯保证过了。〃秦琼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刚要制止,程咬金却说:〃晓云不是外人,告诉她也无妨。我昨天晚上在主公面前保证你不会再追究这件事了。〃
萧晓云听了这话望向秦琼,见他面有难色,眼神闪躲,说明当时他不仅在场,大概也是做了保证的。朝裴行俨看了看又低头想了一下,然后释然笑道:〃早这么说不就得了,我们之间就该像程大哥这样坦诚。既然大哥说了不追究,那我明天上殿一定什么都不说就是了。〃
之前萧晓云咬定了要那个人的脑袋,此时却突然松口,让秦琼几乎不敢相信:〃啊?这个赏赐你不要了?〃
〃你们都拍胸脯保证了,我还能要吗?〃萧晓云嘟着嘴伸筷子夹菜,〃大哥说的话,我能不听吗?〃
〃这……委屈你了。〃秦琼听得她话语里全是委屈,嘴角垂下似乎要哭一样,〃好云儿,大哥知道这事让你不舒服了,想要什么就尽管提,大哥都补给你。〃
〃真的?〃萧晓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我昨儿个在街市上看到一个玉制的九连环,喜欢的不得了。可是饷银都在小凤那里,她最近又因为出战的事儿不理我,大哥不如买来送我吧。〃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裴行俨指着她对秦琼说:〃任她再怎么智计无双箭术过人,其实都不过是个孩子。前几天打着生病的旗号刚缠着我买了一个孔明锁,现在又算计到你头上来了。〃
大家听了这话笑得越发厉害,萧晓云哼了一声挟了一个大骨头放到碗里低头去啃,眼角扫过旁边的屏风,看见那后面明黄的靴子离开远去,遂把眼睛一弯,笑眯眯地端了那杯掺了盐的水酒递到谢映登面前:〃六哥喝酒啊!〃
在玄英殿中复命时,萧晓云很守约地忘掉了当时要求的赏赐,当然李密因此也赏了更多的金银珠宝给她。除了那些珠宝首饰像以往一样搬到秦琼家上缴朱玉凤以外,其他的元宝金锭被萧晓云和罗士信谢映登在玄英殿外当众〃坐地分赃〃,亮闪闪的金银在箱子里倒来倒去,晃的众人眼睛都花了。剩下几百两银子三人懒得再分,包下丰泰楼呼朋唤友玩了好几天,每天都喝得醉醺醺地回家。
后来有人把这事告到李密那里,谁知李密听了只说:〃不过是小孩子爱玩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传出去之后,三人更是越玩越疯,最后还是单雄信忍无可忍把三人都抓了回来关了好几天,他们才老老实实地不再闹腾了。
丰泰楼的老板倒高兴了,自从上次自己的招牌被神射将军射下来以后,萧晓云他们就总带人来光顾他的生意。这几天他们出手更是大方,自己乐得赚了个盆满钵满,想到自己的生意这般好,晚上睡觉都乐醒了。
第一章 宴无好宴(4)
这天晚上丰泰楼大堂里又坐得满满的,虽然萧晓云他们没来,可是这里已经成为内军和右军、中军将官的聚集地。有人边点菜边问老板:〃怎么那三个小哥儿没来?〃
〃被关起来啦。〃老板指着新换的菜牌说,〃前几天萧姑娘和谢将军喝醉了比试,把小店的菜牌都射下来了。刚好单将军路过,把他们全抓回去不让出门了。〃由于事后收到了丰厚的赔偿金,所以老板私下里倒希望他们多比试几次,把店里的桌椅板凳碗碟杯盏全砸了才好。
众人哈哈大笑,靠墙的一桌有一个新来的,还不是很明白:〃萧姑娘?是那个玉影青弓吗?〃
〃哎,你的消息太滞后了。〃他旁边的一个人说,〃这个萧姑娘自从演武夺魁后,又大闹了洛州,把越王的登基仪式搅得一团糟,真给我们长了不少的见识。就连号称大隋第一将领的宇文成都,前一阵子都被她带的五千兵马杀得不敢再走郑州!〃
〃真有这等厉害?〃先前问话的人说,〃听你这么一说,这个女人定然虎背熊腰,可怕的紧,我怎么都没见过她呢?〃
〃哈!〃另一个人嘲笑他说,〃看你就是个土包子。前几天我天天看见她和谢将军出来喝酒,好一个眉目娟秀的女孩,嘴角总是弯弯的带着笑意,比你家婆娘不知好看多少倍。〃
〃啊……〃问话的人当即张口结舌,过了一会才说,〃别是你看错了吧。我听说她就是一个主簿,哪有那么多钱来丰泰楼。这里可是清渠最贵的酒楼。〃
〃主公赏的呗,〃又有一个人说,〃我听宫城里当值的兄弟说,这次主公的赏赐比平时都要丰厚得多呢。〃
〃唉……〃那人叹气说,〃什么时候我也得到这么多的赏赐啊。〃
〃嘘,〃那在宫城里的人小声说,〃听说萧姑娘其实是被人诬陷了,因此才要打这一场仗证明自己的清白的。当初她要的赏赐可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诬陷她的那人的头。〃
桌子上立刻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说:〃萧姑娘果真不错,就应该给这些嚼舌根的小人一点教训。奶奶的我们在外面拼着性命杀敌,那些小人随便张张嘴就能升个官,这也太没天理了。哎,最后把谁的脑袋砍了?〃
〃谁都没砍。〃那个透露消息的人把声音压得更低,〃主公谁都没有惩罚,只是多多的奖赏了一些珠宝。〃
〃什么?〃刚才那人大叫了一声,被旁边拉住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等众人目光转开后才说,〃萧姑娘就这么罢休了?〃
〃不然还能怎样,赏赐这么多,分明是主公想护着那个人,用金银珠宝堵住萧姑娘的嘴。〃那个人叹了口气说,〃咱们下面的人尽管都替萧姑娘鸣不平,可是谁又有办法?〃
又没人说话了,不一会儿有人小声说:〃要是翟主公还在,就不会这样了。〃
〃噤声!〃旁边的人说,〃这个时候你还提翟主公,不要命了?〃
〃我就是随便一说。〃那人低声说,〃这种不守信用包庇小人的事,以前咱们瓦岗根本没有。自从翟……嗯哼,去了以后,咱们瓦岗就越来越糟了,不光连个洛州都打不下来,主公身边的小人也越来越多。〃
〃那倒是,〃刚才让他别再说的人也慢腾腾地说了一句:〃咱们主公以前多体贴将士,再看看现在,哎……真是……〃
〃别说了,越说越伤心。要是被人听见了告上去,咱们的脑袋也该搬家了!〃另一个人说,〃连萧姑娘那样的人遭人陷害都没有办法,甭说咱们了。喝酒,喝酒……〃
桌子上顿时一阵碰杯声:〃喝酒,喝酒,不说了〃。
他们隔壁的桌子上只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了,握着酒杯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转身就往外走。小二急忙赶上来结算酒钱,被对方黑沉沉的脸吓了一大跳,正犹豫时那人后边跟着的人塞了一锭银子在他手里:〃不用找了。〃声音婉转动听,美妙异常。
又是一个女扮男装的?老板盯着银子乐呵呵的,自从萧姑娘的名声传开以后,清渠的姑娘们就喜欢穿着浅色的衣服扮成男装出来走动。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有银子赚就好,他笑呵呵地拿着银子在嘴里咬了咬,又拿袖子擦了擦。哎呀,银子底下还有钢印呢……内造,前面两个字太繁琐,有点看不清楚,没关系,银子是真的就行。
第一章 宴无好宴(5)
谁也没看见,二楼雅座掀着一角的帘子随着那人的离开也慢慢地放了下来,白玉般的手腕映衬着艳红的衣袖缓缓的缩了回去。
夜色沁凉如水,齐武睡不着,披了件衣服站在厢房的窗前往外看。院子里有两个人影,一青一红,红衣的那个背对着他坐着,是晚上来访的朱玉凤,青衣的正是萧晓云。
〃走的时候像很生气的样子?〃萧晓云用手抚着杯沿说,〃这么说他应该都听到了?〃
〃看样子是这样。〃朱玉凤点点头,〃这次出来随侍的是他平日最宠爱的宣妃,可是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想来气的不轻。你前几天不是答应秦大哥了吗,怎么又把这事闹了出去?〃
〃我答应不再要那人的脑袋,可下面人怎么议论我就管不了了。〃萧晓云秀气的眉毛微微颦起,〃我原本也不想闹得这么大,当初要杀那人不过给他们一点颜色,警告他们不要把主意动到我的头上。也不知当初李密怎么想的,非要护着那人,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不得已?〃朱玉凤说,〃这怎么算是不得已。〃
〃李密是个爱面子的人,如今他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棋子甘愿顶着不守信义的名声,这点很值得怀疑。〃她喝了口水慢慢地说,〃我猜想在我们回来之前应该是有人劝说他。何况现在我风头正健,跟大家的关系也好得不得了,不过这时有人跳出来说动李密的,除了这个人身居高位,这个人一定也有过人之处。这样的人,还是早点找出来防着点好。〃
〃所以你就借着李密常出来私访探听士兵们口风的机会设下这个局?〃朱玉凤还是不清楚,〃我不明白这个局与挖那个人出来有什么关系?〃
〃李密肯定会因为今天的一席话而迁怒于那人……〃萧晓云沉吟了一下说,〃只要留心他最近斥责了谁,或者对谁的态度突然改变了,就应该能判断出来。有时候打草惊蛇未必不是一个好办法。〃
〃然后呢?〃朱玉凤算是明白了,〃我们怎么反击。〃
〃先把他挖出来再说,这事总急不得的。〃萧晓云品了一口水,慢慢的喝了下去,听着面前的朱玉凤自言自语地说:〃李密身为瓦岗首领,也算英雄中的豪杰了,怎么竟然……与传言不符?〃
〃传言多半有虚有实。〃萧晓云起身在院里慢慢踱步,〃其实他也算是个人物,尤其是杀翟让夺权,突然发难一击即中,在不激起瓦岗人心大动的情势下夺取了权利,就算是我也未必有如此的手腕。只可惜手段再高,终骗不了他自己。在他取得权利之后,由于心里不安极力笼络人才,防止大将们再走他的老路,为了证明他自己比翟让更适合领导瓦岗,他好大喜功,频繁的微服私访生怕将士们怀念翟让。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他就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现在的李密一切努力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