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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青鸟之瘾-第47部分

小说: 青鸟之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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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放下茶碗,“随朕去看看。”

  寤生同李德全跟在康熙身后去了储秀宫西配殿,此时已至傍晚,康熙吩咐过不要惊动,因此随行去的并没有几个宫人。到了曼雅寝房的暖阁外,刚从里面退出来的宫女转过身来怔了一下,惊得脚下一软跪倒在地。听到“平身”二字,才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去打帘子。寤生这才发现她是从前跟自己一起侍候曼雅的绿竹。

  一进里间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原本躺在床上的曼雅此刻已经被宫女扶起身倚在床头,低眉看到一袭明黄,支撑着想要起来行礼,被康熙紧走两步按住了。

  帝王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仔细瞧了瞧她的脸色,微微蹙眉:“脸上颜色不好,瘦了许多。太医开的药,可都按时服了?”

  曼雅当初怀着孩子时虽也吃过一些苦头,但总算有个不远的憧憬,尤其是当太医诊断出是个男孩儿——想着孩子出生后的幸福满足,以及后宫很多人可望不可即的风光体面,妊娠之苦也就不算什么了;何曾想到过最终是这样的结果?她承认孩子是自己没保护好,可这后宫里也太防不胜防了。她虽还年轻,但经过这么一折腾,身体元气大伤,气血亏损的厉害,整日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越发觉得这一辈子没什么意思起来,早就心灰意冷。这会儿皇上忽然来看望,简单的话语中透出关怀,如同温泉细流注入心里,竟日封冻的心房居然也会感到丝丝温暖,眼眶顿时一热,眼泪扑扑簌簌落下,不觉哽噎出声,“皇上……都按时服了……”

  康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拿出帕子为她拭泪,“听说你最近夜里睡不安稳,饭也吃不下。依朕看是思虑过重的缘故。你年纪轻轻,有什么想不开的?若是这样,朕当初就是白疼你了。”

  “皇上……”心中一颤,曼雅泪眼婆娑地抬头望向康熙,“……皇上放心,臣妾会把身体养好的……”

  “这就好。”康熙微微一笑,“好好歇着,早点把身体养好是正经。”然后又转过头对着一旁侍立的宫人嘱咐了几句,略坐了坐,才起身移驾。

  “臣妾恭送皇上……”

  寤生怔怔地望着瘦弱苍白的曼雅,片刻后终是咬了咬唇转身跟在康熙身后出去了。

  帝王默默在前面走着,寤生望着夕照中他的背影——还是同往常一样冷峻挺拔,但似乎又有什么不同了,仿佛多了一丝淡淡的清冷孤寂。

  走到乾清宫暖阁外,康熙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她,深邃的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微光,半晌之后,终是柔和一笑:“天色晚了,不用跟朕这儿立规矩了,回屋歇着去吧。”

  寤生低眉行了一礼:“是。”

  渐至初夏,白昼越发长了。夕阳的余晖从天际晕染开去,为大地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黄。清风拂过,她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湛蓝苍穹,有几只大大小小的风筝沉浮飘摇,仔细看,似乎其中一个是只胖胖的兔子。见到这样的景象,才令她此刻抑郁的心情有些微缓解。

  “阿兰,想放风筝了吗?”旁边忽然传来少年清越的声音。

  寤生笑着摇头:“只是看看。”目光却并未从远处收回。

  “阿兰……”少年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她微笑的侧脸,“我发现你变了。”

  “嗯?”寤生疑惑地看向他。

  十四扬唇一笑:“变得比从前爱笑了,人似乎也开朗了不少。”

  “是吗?”她微微挑眉,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确实是比从前舒心的时候多了些——难道这就是恋爱的好处?随即又不禁哑然失笑。

  “看到你这样,我很高兴。”十四由衷地笑笑,“尽管我从来不会放弃初衷……但是看到你现在这种快乐的样子,我真的很高兴。”少年看她许久,忽然将她拥进怀里,紧紧地搂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在她耳畔沉沉地道,“别怕……我只想这样抱你一下,再抱你一下……我是个很倔强的人,一旦决定了的事永远也不会改变……若是那个男人将来对你不好,别忘了你还有我。”少年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放开了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寤生怔忡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复杂又茫然。

  “你就是那个寤生?”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寤生回头,见这女子大概二十多岁,面貌极是秀丽,一身浅粉对襟旗袍衬出她婀娜苗条的身段;她身后跟着一位嬷嬷和两个丫鬟。嬷嬷怀里抱着一个胖乎乎的粉嫩小男孩儿,小孩转过头望着她咿咿呀呀地说起什么,又够着手去抓一个丫鬟手里拿着的一只大燕子风筝。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对着这女子礼貌一笑:“我是。”

  女子往刚才十四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边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我若没看错,刚才那位是十四阿哥吧。”

  寤生微微扬唇:“是的。”

  女子走近两步,忽然朝她身旁啐了一口:“呸,好不要脸!”

  寤生微愣,胸中顿时升起一股怒意,忍住给这女人一个耳光的冲动,冷冷地道:“干卿底事?”

  女子“哼”了一声,脸上轻蔑的笑容越发深了,咬牙切齿地道:“被我说中了不成?勾引我们爷就算了,光天化日之下还跟别的爷搂搂抱抱……简直是个狐媚子!”

  “因为你是女人,所以我忍住了没打你,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寤生说完转身欲走。

  “哎哟,你还想打人呢!也不照照镜子瞧瞧,你以为自己是谁?!”

  “她是爷心坎儿上的人。”一个冷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女人脸色立时一白,有些胆怯地慢慢转过头,看到那双冷冽的眼眸时,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但同时又鼓足了勇气,气冲冲地指着寤生:“爷,您没看见这个女人刚才做什么了……她和十四阿哥……”

  “滚回去!”胤禛的双眉紧紧拧起,一双眼瞳寒光湛湛,“你是带孩子来看额娘,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最好别让爷知道了!”

  “爷……”女子委屈地快要落下泪来。

  “还让爷再重复一遍不成?”

  冷眸一扫,女人顿时噤声。她唯唯诺诺地福了福身,退了几步才快步走掉了。转身时还没忘狠狠瞪了寤生一眼。嬷嬷和丫鬟也忙战战兢兢行了礼告退。

  寤生冷眼看完这一出,瞧也没瞧他一眼,转身就走。

  快步跑回院子,一进了屋就将门从里面拴上,冲进里屋一头扑倒在了床上。任外间的门被“砰砰砰”敲个没完。

  小桃正在屋里做针线,忽然见她这个样子回来,吓了一跳。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寤生,寤生,你怎么了?……外面是四爷?”

  “别开门,也别理他。”寤生将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道。

  小桃头一回看见她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如何去劝,门外一声接一声的执着敲门声更是令她心慌,抚了抚寤生的背,她柔声安慰道:“不就是闹点小矛盾么?何必自己生气……看四爷这个样子,八成儿是来赔礼的吧。他好歹是个爷,你这样不给他开门总是不对……”

  寤生拽住她的手,“不准去开门,不准理他……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眼泪涌泄而出,落入衾枕间,“我心里憋闷得厉害……”似乎有一股气血涌在胸口,沉沉的难受。

  小桃心里为她着急,但也没办法,手腕被她握得生疼,只好点头应允:“好吧,我不去开门就是……”见她松了手,小桃暗自叹了口气,扯过一旁的薄毯为她盖上,自己又坐到桌前凳子上做起女工。

  敲门声响了很久,最终停住了,然后是离开的脚步声。寤生也就那样趴在床上渐渐睡了过去。

  屋外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小桃看不清手中的活儿,才起身去点了一盏烛灯。发现床上的人已不知何时睡着了,叹了一声,便去小膳房烧水。

  打开门走了一段,借着昏暗的光线忽然瞥见院子一角的石凳上坐着一人:那不是四爷吗?她心里一惊,忙改变方向走了过去。

  “四爷,您怎么在这儿坐着?”

  胤禛看她一眼:“寤生……睡了?”

  小桃点点头,迟疑了一下才道:“四爷,要不您跟屋里坐吧,外面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凉。”

  “无妨。你且忙你的去吧。”

  小桃犹豫着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小膳房。轻轻掩了门,她从半开的门缝偷偷往外瞄,见四爷坐着没动,又不自觉叹了口气,干自己的事儿去了。好半天过去,壶里的水都快烧开了,她才听见有脚步声往正屋去,忙拉开门探出头。从里屋的轩窗内透出明亮的光来,四爷挺拔的身影投在窗棂上,越发显得高大。小桃捂嘴一笑,这才放下心。四爷是个正派人,她知道。

  寤生半寐半醒间,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她拍开那只讨厌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接着就感到有人推自己,伴随着担忧的声音:“快醒醒,这样睡会着凉的……”于是终于被吵醒了。

  忍无可忍地一头翻起来,随手抓起床上的软枕就砸在了这人的身上,“滚!”

  第50章属于彼此

  胤禛坐在床边,动也未动一下,任她将枕头狠狠砸在自己身上,只是冷冽的双眼一直瞅着她。

  “我让你滚!”寤生最后将枕头摔在他脸上,手指着门口怒道,“你听到没有?!”不过此刻因为刚起来,睡眼惺忪,双颊也染上了一抹嫣红,这样发怒的语气在别人听来则更像是嗔怨了。

  “还在生气?”胤禛心中一漾,握住她的手,语气不自觉地低柔,“还没有气够?”寤生抽不出手,扭过头闷闷不语。胤禛揽住她的肩,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若是没气够,再打我几下,可好?”

  寤生心头一软,怒气早消了,只是仍觉得憋闷。转过头蹙着眉看向他,“你越是这样,我就越难受。”

  胤禛微怔,随即轻笑出声:“还是心疼我?”

  “谁心疼你?”寤生嗔了他一眼,推开他下床穿鞋,将镜奁端出来放在圆桌上打开,自己在桌边凳上坐下,“天色晚了,四爷也该走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成体统。宫里人多嘴杂的,没的叫人闲话。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胤禛见她将头上的簪钗饰物取了,打散了头发。乌亮的青丝如瀑一样垂下来,宛若丝绸一般从他心头滑过,挠得心里一阵微微的酥痒。片刻后,方回过神来,掩饰着咳嗽了两声,起身搬了凳子在她身旁坐下。“谁敢说闲话,活得不耐烦了?怎么突然跟我讲起男女授受不亲的话,就因为今儿受了气?你是什么人我能不清楚?何苦将那等混账话放在心上。”那个女人,看来是他平日里太纵容她了,居然连自己的本分也忘了……胤禛不自觉地微眯了眼,一缕寒光从眼底漾过。

  寤生斜乜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梳着头,看似漫不经心地道,“行了,你又生什么气?我都不生气了……为那等闲人生气,不值得。你回去也甭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我若再不为自己积点‘贤惠’的名声,越发成了狐媚子了。”此刻静下心来细想:若不是受人挑唆,那个侧福晋也未必有这等胆量,在胤禛或旁人看来定会以为那女人是恃宠而骄;在她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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