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之瘾-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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寤生拍开他的手,自己取了帕子擦眼泪,瞪了他一眼:“四爷不用一会儿气我一会儿又逗我,您要是想找解闷的玩具京城里多得是!寤生笨得很,解不了四爷的闷!四爷还是请走吧,寤生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么大的佛!”说完在镜奁前坐下,继续梳头。
胤禛抿嘴一笑,搬了凳子在她身旁坐下,满心欢喜地看着她梳头发:“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什么都不明白?连别人的心意也不懂。”
寤生一眼横过来:“心意?什么心意?玩弄别人的心意?”
“我什么时候玩弄过你?我连戏弄你一下都不曾……”胤禛眼眸一转,掩唇干咳一声,“我爱新觉罗·胤禛在此对寤生郑重发誓,我要是戏弄寤生,就叫我……喂,我要发誓了……”
寤生梳出一缕头发编小辫子,正眼也没瞧他一下,满不在乎地道:“发呗。”他那样还不叫戏弄?
“咳咳,我爱新觉罗·胤禛在此立誓,若对寤生有丝毫戏弄之心,就叫我……喂,”胤禛见她没反应,碰了碰她的胳膊,“我要发誓了……”他记得以前常常见过只要两人吵架,男人一对女人发誓,女人即使这之前再生气也肯定会紧张地伸手捂住男人的嘴,然后两人就和好了。怎么这一招到他这儿就好像不管用了?
“哎哟,四爷你发个誓还真是啰嗦,我这头发都快挽好了……”她冷笑道。从匣子里摸出一根银簪来将发髻固定住,然后将底下的头发侧梳到前面来。这几日因在假中,便不再梳平日那种繁琐的旗头,越简单越好。
胤禛见她的发髻梳的虽简单但极精巧,便移不开眼。这会儿一边瞅着她瞧,一边才想起来继续发誓:“胤禛若对寤生有丝毫戏弄之心,就叫我永世不得……”
“你到底有完没完?!”寤生“啪”的一下将梳子拍在桌上,怒道,“你能不能离了我,让我能消停一刻钟!”
接着,就被某人紧紧拥进怀里。
第28章她的幸福
“你其实是担心我的,对吗?”她听见他闷闷地道。
寤生心弦轻动,脸颊微微发热,没好气地推开他,继续一声不响地做自己的事。她从妆奁内翻出一根墨绿的丝带,将侧梳到前面的头发系好。然后又用象牙梳子将留海梳整齐。
胤禛翻了翻她的妆奁匣子:“你怎么连胭脂也不用……哦,这有一盒……”说着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珐琅瓷盒,揭开盖子一看,见是还未动过的上等胭脂膏子,嫣红细腻,散发着清淡的馨香,笑着道,“这个就挺好。”
寤生从来就不化妆,主要是嫌麻烦,也不太喜欢香粉的味道,只偶尔在唇上点一点胭脂,眉也是不画的。幸好她的眉本就浓淡适宜,形若弦月,即使不画也是极优雅秀丽。这会儿见他将胭脂递在自己面前,眉心蹙了蹙,还是伸出指尖点了些,对着镜子仔细的涂在唇上。
胤禛越看越爱,眸中皆是浓浓笑意:“这样就很好看。颜色也很好,鲜艳润泽。”
寤生拿着绢子,凑近镜前将下唇上稍微抹重的地方极小心的拭了拭,才觉得满意,随口道:“这胭脂膏子是前两天十四爷送给寤生的,还是他亲自制的呢。”
“十四?”胤禛脸上的笑容凝住,皱了皱眉,将盒子搁在了一旁,再不愿看。又见这人没心没肺的样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将她扯进怀里,夺了她手中的绢子,将她的唇擦了个干净。
“喂!你做什么?!”寤生怔了一下,随即就火了,“你有病啊?!你……唔……”眼前突然出现一张迫近的面庞,唇就被激烈如潮的吻堵住了,所有的怒语都哽在了喉间。
温暖的手掌覆在眼上,眼前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中,接着就听到他暗哑低柔的声音:“闭眼……”唇上的温软再一次袭来,只是比刚才柔和体贴了许多。
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身体微微颤抖,似有一种酥麻的感觉从两人相触的唇间蔓延,如细电一般往四肢血液中游走,脑中晕眩,身上也发软。一滴泪,不知不觉从眼角滑下。原来,她早已陷落在他的温柔里。
胤禛离开她的唇,看着她轻阖的双眼,轻轻将她眼角的泪痕拭去,沉沉地道:“真的就这么难以忍受么?”
她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袍,努力平静地道:“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你了……”心好乱,带着阵阵恐慌,似乎这是不应该的,可是却无法阻止。因为喜欢上他这样的人,是这么容易的事。
胤禛紧紧搂着她,脸颊贴着她的乌发,轻轻地笑:“喜欢我,为什么害怕呢?”
寤生闭了闭眼,闷闷地道:“我不知道。”
“傻瓜,”他轻抚着她的背,在她的耳畔轻轻吻着,“相信我。”
泪瞬间落下,沾湿了他的衣襟。很多年后,当她回想起来,才终于明白当初他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胜过这世上最华美的语言。这个男人说不出更多的代表亲密的词语,每次都只会说:“傻瓜,相信我。”
屋子里静悄无语,只能听见怀里这个人的低泣。胤禛无意中抬眼,却看到门帘微晃,仔细听,似乎还有窗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眉间跳动了一下,他微微一笑,低头轻吻上了怀中人的面颊。
……
寤生在某人不怀好意的笑容中用拧干的湿毛巾将微肿的双眼敷了又敷,最后是被某人忍无可忍拖出屋子的。
刚上了马车就被他霸道地扯进怀里强吻一通,直到最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为止。胤禛将她揽在胸前,等着体内的火焰自行消灭,却不禁笑出声来。
寤生闭着眼静静地偎着他,低低地问:“笑什么?”
“嗯,高兴。”他摸了摸她的头,“叫我名字。我想听你叫我名字。”
她心头一跳,扬起眼波看着他,微微有些迟疑。似乎一旦唤了他的名字,就有什么不一样了,仿佛突然间多了一根链子,将她的双脚羁绊住,想飞也飞不高。
胤禛蹙眉:“不愿意吗?”
她默然。他和她是不同的,这一点不用想她也知道。在这世上,他除了她还会有很多东西;可是一旦认定了,她就只有他。像他这样有地位有品貌有财富,甚至将来会掌握整个天下的人,不会只属于她。然而在爱情里,男人和女人一样,都是有占有心的,都希望自己是对方的唯一。
她忽然发现她最不应该爱上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可她现在正依偎在他的怀里,贪恋着他怀中的温暖,即使后悔,似乎也已经迟了。
微风撩起窗帘,送进淡淡桂花的清香。她想起昨天夜里,那个一袭白衣吹箫的男子,还有他一直守护的那棵桂树。那棵桂树,不仅是爱的纪念,也是两个相爱的人曾经幸福的证据吧。
幸福,她现在幸福吗?似乎只要被这个人这样拥在怀里就是幸福的。
“你觉得幸福吗?”她问他。
他的眉渐渐舒展开来,唇边漫起淡淡的笑意,仿佛洁白的玉兰徐徐绽放:“幸福。这样跟你在一起,就觉得幸福。”
她看着他,轻轻地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皓齿。无论这幸福有多长,既然已经认定了这个人,是不是就应该毫无保留的去爱?
于是与他十指相扣,凝眸望着他唤道:“胤禛。”
他忽然觉得激动,紧紧地搂住她,在她的耳边沉沉地问:“为什么要想这么久?”
她依然笑着,下颌搁在他的肩头,抬手搂住了他的颈,让眼泪悄悄滴落在他的衣襟上。为什么要想这么久,她也说不清楚。她内心做的那些挣扎,他也许永远都不会懂。
从广化寺出来的时候胤禛问她:许了什么愿?
她拉住他的手,笑得一脸灿烂:“希望我们的那棵桂树能够越长越大,枝繁叶茂,亭亭如盖。”
胤禛不解:“什么桂树?”
她笑着指了指他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在这里,种着一棵桂树。”
胤禛有些失神地看着她:“傻瓜,是青松,万古长青的青松。”
寤生笑靥如花,如天地之间雨后初晴的清风明月,耀花了他的眼。她重重点头:“对,是青松。”
胤禛的手抚上她的面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以后,不准对别人这样笑。”然后又像想起什么,蹙了蹙眉,“还有若是早上起床去开门,一定要穿戴整齐。今天那个样子,不能再让别人看到。听见没有?”
寤生敛了笑容,朝天翻了个白眼:“喂,你去问问有谁跟你一样大清早去敲别人的门,把别人吵醒?还敲个不停非要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面爬起来给你开门?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打扰了别人休息?”
“什么大清早?都日上三竿了!我都议完事换完衣裳了!懒虫。”
“喂,你说什么呢?谁是懒虫?我身上还没好,你就不能体谅一下病人?!你怎么总是这么霸道?!”
然后两人对视了片刻,却不约而同地笑出声。寤生脸颊发热,不好意思地转开眼,这才发现周围竟然有人围观了,对着她指指点点。她今天没有换男装,胤禛也只是一身极随常的装扮,想来那些人一定是把她当成了那等不讲道理的女子,脸上就红的更厉害了。拉起某人的手,瞪着他道:“还不快走!”胤禛抿唇一笑,倒觉得她这副模样极是可爱,非常自觉地被她拉走了。
边走还边听见身后有人嘀咕:“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对丈夫好凶哦~”
“是啊,真是难为她丈夫那么好脾气啊!”
“这么凶的女人,还真是少见呢~”
“对啊,在外面都敢对丈夫大呼小叫,回去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可惜了她丈夫那么个好相貌,怎么还没个娘们儿厉害,唉……”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哟~”
胤禛见前面的人连耳根子都红了,极力忍住笑,任由她拉着,一直到上了马车。寤生摔下车帘,气呼呼地扔开他的手,瞪着他:“你还笑?!”
外面赶车的小厮听见这一声差点没从车上栽下去,暗自吐了吐舌头:乖乖,那可是冷面四爷啊,怎么能任由你这个小丫头凶呢!手上一抖,一鞭子打在了马背上,就听见车里面传出“啊……”的一声,连忙拉紧缰绳,这才没让马儿撒腿就跑,一滴冷汗已经冒了出来。
寤生被启动的惯性颠得差点撞在了车壁上,幸好胤禛眼疾手快将她捞进了怀里。气得她一口咬在了这人的胳膊上,却听见他的胸腔里传出闷闷的笑声。
挣扎着直起身坐好,没好气地看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想笑就笑吧,瞧把你忍得多难受……”随即往旁边移了移,也不再理他了。
马车行了好半天,胤禛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寤生,我去求皇阿玛讨了你。”声音虽极低沉,却透着郑重。
寤生此时正撩起窗帘看着窗外的景色,听见这话心里顿时有些不自在,回过头对着他冷冷一笑:“去你府上做妾吗?”她喜欢他,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依附他活着。
胤禛皱了眉:“怎么这么说?我是想娶你。”
寤生轻轻抽出手,转身趴在窗沿上,丢给他一个背影。胤禛心中一沉,慢慢垂下手,撩起另一边的窗帘望向车外,也不再说话。
他想起从前自己的婚姻历来都是皇阿玛做主,皇�